腓利門書 第一課:越獄(門1a)

      腓利門書 第一課:越獄(門1a)無評論

1a為基督耶穌被囚的保羅,

Paul, a prisoner of Christ Jesus,

Παῦλος δέσμιος χριστοῦ Ἰησοῦ。

我們這一課只學習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可以分為兩組,前兩個字是講人,後兩個字是講神。人是誰?一方面,人是保羅,Παῦλος,這是保羅的希臘名字,他的希伯來名字叫掃羅。在當時,保羅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意思是small or little,像一粒塵土一樣微不足道和平平淡淡。另一方面,這個普普通通的人突然有一個非常特殊的身份:他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一位囚徒。δέσμιος,原意是bond,被捆綁者,a prisoner,一位犯人。在保羅書信中,這個詞還出現在以弗所書3:1;4:1和提摩太后書1:8;而在使徒行傳中,這個詞見於使徒行傳16:25,27; 23:18;25:14,27;28:16,17;此外,還可以參考希伯來書13:3,以及馬太福音27:15,16;馬可福音15:6。「囚徒」幾乎和「使徒」一樣成為保羅的又一個身份,而這兩個新身份都是從「基督耶穌」而得的。這就是後面兩個字:χριστοῦ,基督是身份,原意是被膏者(anointed),是萬王之王;或者說,「基督」更強調的是耶穌的神性。而「耶穌」則更多是從道成肉身的「人性」方面強調的,這是希伯來名字,原意是Jehovah is salvation,「耶和華是拯救」。

在語法上,前兩個字是「主格」(Nominative),而後面兩個字用的是「屬格」(Genitive)。在修辭上,中間兩個字是稱謂,外邊兩個字是原名。人和神的關係是靠這個「屬格」表現出來的,儘管希臘文中「屬格」的翻譯是非常複雜的,英譯為of,中譯為「為」;此外,還有更多不同的見解。但無論如何,我們需要知道的是,保羅的新角色是從屬於基督耶穌的。保羅宣告這一點,表明他自己有一個神聖的來處,他不是存在主義孤獨的浪子,也不是達爾文主義的一隻動物。他有個根,有個家;他是因為這樣的「靠山」在世界暫時做囚徒的。在神學上,我們至少可以這樣解釋: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因耶穌作基督的緣故,獲得了新的生命,塵土成了有靈的活人,一個平庸的人從世界被分別出來為光為鹽。然而難題在這裡,特別是對於東方文化背景下的人來說,這個蒙福的新生命或新身份何以竟然成了「囚徒」;正如那「萬王之王」進入世界並不是作世界的王,反而被世界的王釘在十字架上?不僅如此,我們還特別震撼地看見,這個自身難保的囚徒竟然有資格對外邊的人這樣祝福:「願恩惠平安,從神我們的父,和主耶穌基督,歸與你們」(腓利門書3)。恐怕再沒有這樣的衝擊更能代表基督教信仰的獨特性了,「為基督耶穌被囚的保羅」,這句話顛覆了我們關於神全部的人間知識和邏輯。

一、律法之下,人是死囚

起初確實不是這樣。最早那個人從塵土中被賜於生命的人,並不是在監獄裡,而是在樂園中。但隨著創世記第三章中人的犯罪,樂園被關閉,人被按創世記2:16-17的宣告判處死刑:「耶和華神吩咐他說,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可以隨意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從此人都成了神的仇敵,被神按律法宣判為「死刑,緩期70-80年執行」。聖經說世人都犯了罪(原罪與本罪),都虧欠了神的榮耀,罪的工價就是死。於是人生伏在審判之下,被定罪,生命不過是服刑的過程,人在監獄中等候死亡。

人都是罪和死亡的囚徒。耶穌這樣告訴世界:「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約翰福音8:34b)。保羅在加拉太書3:22-23這樣解釋律法之下的人類狀況:「但聖經把眾人都圈在罪裡,使所應許的福因信耶穌基督,歸給那信的人。但這因信得救的理,還未來以先,我們被看守在律法之下,直圈到那將來的真道顯明出來」。看這句英語更清楚些,「the whole world is a prisoner of sin」;「Before this faith came, we were held prisoners by the law, locked up until faith should be revealed」。在福音之前,所有人都是罪的囚徒。詩人早有這樣的啟示:「那些坐在黑暗中死蔭裡的人,被困苦和鐵鏈捆鎖,是因他們違背神的話語,藐視至高者的旨意」(詩篇107:10-11)。

聖經沒有把世界描寫成無憂無慮的世界,而是把世界視為一座巨大的監獄,監獄長是魔鬼,經上說,全世界都伏在那惡者的手下。沒有一個人能從死亡的刑罰中被豁免。這世界上很多被囚的人並不這樣看,這只能說明,在監獄裡一代一代人的被囚,使我們對死亡的結局已經因熟悉而完全接受為平常了。一個在監獄裡生活很久的人,不再相信有另外一個自由世界為自己存留。就如一群曾經自由自在地在草地上生活的跳蚤,有一天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從天而降,他們被罩在裡面,成了囚徒。起初他們記得自己失去的自由,但千百年過去了,後來的跳蚤把玻璃罩裡面的囚徒生活視為唯一正常的生活。曾經有一些宗教感很強的跳蚤從裡面向外跳躍和碰撞,都因頭破血流而逐漸成了無神論者和後現代主義的信徒。即使耶穌被釘十字架那天,玻璃罩被打了一道缺口,世界開了一道門,有聲音宣告「出來吧,你自由了」!跳蚤最普遍的反應就是不信。福音對囚徒來說是天方夜譚。現在的跳蚤們是天生的無神論者,因為他是經驗主義者,他們所鼓吹的一切自由都是他們唯一熟悉的監獄裡的自由。

二、監獄中,人彼此控告

人犯罪成了罪的囚徒。這一點用來描寫人類的第一個嬰孩該隱的狀況特別形象。神對該隱說,「罪就伏在門前」(創世記4:7)。罪如同看守,將該隱囚禁在房子裡。人被囚於罪之後,首先受影響的是人際關係的裂變:人囚人也被囚於人,人與人的關係就是囚徒與囚徒的關係。人在監獄中爭取解放的唯一方式就是作別人的牢頭獄霸。或者說,人取代上帝在監獄裡踐踏別人:人對人控告、審判,定罪,執行。魔鬼就在監獄裡作王,魔鬼的名字也叫「控告者」。它從起初就是殺人的。起初這一局面是亞當和夏娃開了先河,彼此控告和踐踏取代了彼此相愛,然後他們的兒子該隱殺害了他們另外一個兒子亞伯。

人是罪的囚徒,罪的工價就是死,這死亡不僅表現在人的「正常死亡」方面,也表現為彼此之間的殺戮。這殺人不僅表現在彼此動刀兵,也表現為彼此相恨。是罪和死亡使人彼此為仇。或者我們可以這樣說,人與神為敵的結局就是人對人是狼。被神否定之後的人就成了否定的轉銷商,把否定別人視為轉移審判焦慮和安身立命之基。我們生活的真實現狀是:首先我們生活在「緩期死刑」的大監獄裡無動於衷,然後,我們潛在的死亡焦慮使我們獲得了雙重身份:一方面我們都是別人的控告者、審判者,定罪者和執行者;另一方面,我們被控告、被審判,被定罪,被執行。我們一方面是監獄的看守,另一方面是監獄的囚徒。我們在人際關係裡找不到沒有彼此審判和控告的「靜土」。所以先知耶利米說:「人將世上被囚的踹(原文作壓)在腳下,或在至高者面前屈枉人,或在人的訟事上顛倒是非……」(耶利米哀歌3:34-46)

使徒行傳關於保羅有一個特別精緻的安排:保羅出場是為了要把別人送進監獄,使徒行傳的結局則是保羅被囚禁於羅馬(使徒行傳8:3;9:1-2;22:4-5,28)。重生之前。掃羅和司提反的關係,就是該隱和亞伯之間關係的延續;重生之後,這種關係被逆轉了,就表現為保羅和阿尼西母在獄中的彼此相愛。保羅自己這樣總結說:「豈不曉得你們獻上自己作奴僕,順從誰,就作誰的奴僕嗎?或作罪的奴僕,以至於死。或作順命的奴僕,以至成義」(羅馬書6:16)。聖經沒有給我們指明一條中間道路,因為中間道路根本不存在——你或者被囚於罪或被囚於人,或者被囚於義或被囚於神;後者就是基督徒的自由。自由不是你陷入無根狀態,而是如同枝子和根重新接上。保羅表面上被囚,但獲得的是真自由。他在監獄裡面,但全部的畫面則是:基督在他裡面,又在監獄之外。

三、逆轉:道成肉身

要理解保羅何以成為囚徒,首先要理解基督為什麼進入世界,又死在十字架上。美國熱播的連續劇《越獄》就是一個很形象的解釋:弟弟入監的原因就是他要到監獄裡拯救自己的哥哥。所以我們的問題根本不是弟弟為什麼成了囚徒,而是哥哥為什麼在監獄裡。這世界是罪捆綁下的監獄,神的兒子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如同光照在黑暗裡,但黑暗卻不接受光。所以神的兒子進入我們這個大監獄至少有三個原因:第一,他只有進入監獄才能解放監獄裡的囚徒,為了拯救囚徒他首先降卑成了囚徒。第二、由於世界根本不認識他,更不能接受他,世界恨這光,所以世界為他預備的地方就是監獄:從馬槽到十字架。第三、神藉著世界的恨將自己的獨生子獻在十字架上,完成代贖,又通過復活勝過死亡和罪,將人從監獄中解放出來。

耶穌進入監獄是要為監獄打開一道門。所以耶穌「又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你們將要看見天開了,神的使者上去下來在人子身上」(約翰福音1:51)。而使徒彼得也見證說:「他借這靈,曾去傳道給那些在監獄裡的靈聽」(彼得前書3:19)。

事實上,當世界因罪而墮落成監獄的時候,神已經開始為人類制定了「越獄」的藍圖,在舊約中,這計劃成為道成肉身的預表。以色列人的歷史,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囚徒史。起初,大水圍困的諾亞方舟(包括後面的帳幕、聖殿、公會)是最早的預表,然後請打開世界地圖,特別是巴勒斯坦地圖。神在地上開闢出來的「迦南美地」原是被亞述、巴比侖、埃及、希臘和羅馬等帝國先後「監禁」、「看守」的「飛地」。然後,一方面,以色列選民在這樣的監禁中為神作見證;另一方面,他們先後成為埃及和巴比倫等外邦人的罪犯,他們是埃及的奴隸,巴比倫的囚徒,希臘的殖民地,羅馬的二等臣民。舊約的歷史也可以在這樣的語境下描述為兩場「越獄」事件:摩西五經講以色列人靠逾越節(就是基督獻祭的預表,參考哥林多前書5:7)從埃及越獄成功;而先知書講選民靠神的話語(「神的話臨到……」,為道成肉身的預表)從巴比倫「越獄」成功。「詩歌智慧書」是越獄之歌,更是對彌賽亞到來的盼望。雅歌裡面如此火熱的愛情,乃是歌頌和嚮往出監之後的自由婚宴。其次,先知被囚也是基督的預表。起初我們看見以撒被捆綁獻祭,然後雅各在巴旦亞蘭被困,約瑟被誣告而下到法老的監獄中;接下來參孫在非利士的牢中,大衛被困於基伊拉,但以理和他的同工被囚於坑中……在這些苦難的見證中,神告訴我們,「耶和華與約瑟同在」。這一切(以馬內利)最後都指向基督。

以馬內利是所有囚徒最大的福音——由於神的同在,監獄就不再是牢房,而僅僅是聖靈工作的場地。同時,「為基督耶穌被囚的」,就不再是囚徒,而成了埋藏在世界腹地的種子,是打開監獄的鑰匙。所以先知在舊時代一直向監獄裡的人們預告那好消息。詩人這樣說:「這必為後代的人記下。將來受造的民,要讚美耶和華。因為他從至高的聖所垂看。耶和華從天向地觀察。要垂聽被囚之人的歎息。要釋放將要死的人。使人在錫安傳揚耶和華的名,在耶路撒冷傳揚讚美他的話。就是在萬民和列國聚會事奉耶和華的時候」(詩篇102:18-22)。「求你領我出離被囚之地,我好稱讚你的名。義人必環繞我,因為你是用厚恩待我」(詩篇142:7)。「耶和華釋放被囚的」(詩篇146:7)。先知則清楚地預告說,那真正安慰是從血來的:「錫安哪,我因與你立約的血,將你中間被擄而囚的人,從無水的坑中釋放出來。你們被囚而有指望的人,都要轉回保障。我今日說明,我必加倍賜福給你們」(撒迦利亞書9:11-12)。先知作為囚徒止於施洗約翰,最後全部應驗於基督。路加福音記載耶穌在會堂裡第一次講道,打開的就是以賽亞書61:1-2節:「主耶和華的靈在我身上。因為耶和華用膏膏我,叫我傳好信息給謙卑的人,(或作傳福音給貧窮的人)差遣我醫好傷心的人,報告被擄的得釋放,被囚的出監牢。報告耶和華的恩年,和我們神報仇的日子。安慰一切悲哀的人」。「於是把書卷起來,交還執事,就坐下。會堂裡的人都定睛看他。耶穌對他們說,今天這經應驗在你們耳中了」(路加福音4:20-21)。這裡很清楚,耶穌告訴世界,「今天」,他來進入監獄是要打開監獄。這一幕在十字架現場達到高潮。請讀馬太福音27:15-16,「巡撫有一個常例,每逢這節期,隨眾人所要的,釋放一個囚犯給他們。當時,有一個出名的囚犯叫巴拉巴」。我們都是巴拉巴,因耶穌代替我們成為死囚獻在十字架上,所有的巴拉巴被宣告了自由。

四、在基督裡的囚徒

保羅為什麼在監獄裡,現在的答案已經很清楚了。首先保羅是基督的門徒,由於他和基督的「屬格」關係,他要追隨基督的腳蹤,走十字架的道路。他要進監獄去將福音傳給一切在監獄裡的靈。「被囚的」代表的不是奴役,而是來自基督的權柄——耶穌說「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綁的,在天上也要捆綁。凡你在地上所釋放的,在天上也要釋放」(馬太福音16:19)。基督徒進入監獄帶著這把開門的鑰匙,要釋放那裡被囚的。所以基督徒對囚徒的看法和世界不同:為基督耶穌被囚不是被捆綁,而是我們的榮耀;不是我們的懲罰,而是我們的使命;不是被審判,而是審判世界,並在苦難中預備最後的自由和復活。所以保羅說:「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哥林多後書4:17);「我想現在的苦楚,若比起將來要顯於我們的榮耀,就不足介意了」(羅馬書8:18)。啟示錄2:10指著未來安慰我們說:「你將要受的苦你不用怕。魔鬼要把你們中間幾個人下在監裡,叫你們被試煉。你們必受患難十日。你務要至死忠心,我就賜給你那生命的冠冕」。

其次,由於基督徒和世界的關係,世界為信徒預備的地方只能是監獄或各種形式的控告和逼迫。無論怎樣,你總是遇到一些抵擋。路加福音10:3說,「你們去吧。我差你們出去,如同羊羔進入狼群」。所以教會應該有這樣在狼群裡的被囚心態,我的被困狀況表明我和世界之間的分離,我不是世界的一部分。耶穌在上十字架前告訴門徒:「但這一切的事以先,人要下手拿住你們,逼迫你們,把你們交給會堂,並且收在監裡,又為我的名拉你們到君王諸侯面前。 但這些事終必為你們的見證。所以你們當立定心意,不要預先思想怎樣分訴。因為我必賜你們口才智慧,是你們一切敵人所敵不住,駁不倒的。連你們的父母,弟兄,親族,朋友,也要把你們交官。你們也有被他們害死的。你們要為我的名,被眾人恨惡。然而你們連一根頭髮,也必不損壞。你們常存忍耐,就必保全靈魂。或作必得生命」(路加福音 21:12-18)。如果教會和世界一味和諧相處,如果再沒有人控告我了,我的存在狀況可能就出了問題。一位靈修者這樣建議:如果世界都誇獎你,你就要反省了——你一定在什麼地方否認了主,否則,魔鬼為什麼要那樣讚美你呢?!

最後,保羅在監獄裡,乃是神的計劃之一(撒迦利亞書9:11-17)。保羅在最後一封「監獄書信」裡總結自己一生屢次被囚的經歷時說:「我為這福音受苦難,甚至被捆綁,像犯人一樣。然而神的道,卻不被捆綁」(提摩太后書2:9)。神總是在人自以為勝利的地方宣告祂對世界的勝利。使徒行傳最後的結局讓很多人不痛快,因為他們不瞭解聖靈藉保羅的被囚,實際上宣告了福音對羅馬為中心的世界的勝利。起初,彼得在耶路撒冷被囚,福音則傳遍了整個巴勒斯坦;而最後當保羅被囚於羅馬的時候,福音已經征服了歐洲的中心。神說:「我拿猶大作上弦的弓,我拿以法蓮為張弓的箭。錫安哪,我要激發你的眾子,攻擊希臘(原文作雅完)的眾子,使你如勇士的刀。耶和華必顯現在他們以上。他的箭必射出像閃電。主耶和華必吹角,乘南方的旋風而行」(撒迦利亞書9:13-14)。「當夜,主站在保羅旁邊說,放心吧,你怎樣在耶路撒冷為我作見證,也必怎樣在羅馬為我作見證」(使徒行傳23:11)。神的話都要應驗。使徒行傳就是福音從耶路撒冷到羅馬的傳記,邏輯嚴謹,啟示深刻。使徒行傳的主題在使徒行傳1:8,耶穌說:「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在這一綱領之下,聖靈三次用「神的道興旺起來」將這本書的中心線索啟示出來(使徒行傳6:7;12:24;19:20)——「主的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就是這樣」。打開保羅五次西進的旅程路線圖,我們看見這個勇敢無畏的小老頭兒,這位四處被囚的,怎樣在基督裡如閃電一樣刺入世界的中心。世界以為囚禁了他,他卻在囚禁之地舉起了開門的鑰匙,在監獄裡夜間歌唱,在仇敵中愛,在遍地宣告自由。十字架就是打開世界的鑰匙,而且是唯一的。他進入了世界的心臟,為要在最黑暗、最讓人絕望的地方將光明見證出來,使「希臘眾子」向罪死去,向神活著。宣道的事業不是避重就輕的事業,基督徒的道路是十字架的道路。

最後,保羅在監獄中,也是神對保羅個人生命的計劃。就是讓我們在火的試煉中成長,成為建造天國的棟樑,成為磨練之後可以在新耶路撒冷閃光的精金。所以保羅這樣領受自己的苦難:「我想神把我們使徒明明列在末後,好像定死罪的囚犯。因為我們成了一台戲,給世人和天使觀看」(哥林多前書4:9)。聖靈在希伯來書中這樣解釋:「你們要追念往日,蒙了光照以後,所忍受大爭戰的各樣苦難。一面被譭謗,遭患難,成了戲景,叫眾人觀看。一面陪伴那些受這樣苦難的人。因為你們體恤了那些被捆鎖的人,並且你們的家業被人搶去,也甘心忍受,知道自己有更美長存的家業。所以你們不可丟棄勇敢的心,存這樣的心必得大賞賜」(希伯來書10:32-35)。不過神同時給我們另外一個安慰:我們所受的試探,不會超過我們所能承受的(哥林多前書10:13)。這戲景的主題是什麼呢?就是在仇恨中,在四面受敵地的處境裡去見證基督的愛,去以善勝惡。在恨中愛,人就是有靈的活人,而不是服從條件反射或本能的動物。這台戲旨在告訴世界,罪人如何在基督裡恢復神的形象。

具體到《腓利門書》,為基督耶穌被囚的保羅,見證了基督之愛,神的愛從獄中藉保羅臨到阿尼西母,以及腓利門「一家」。在人類的監獄文化傳統中,監獄是最沒有愛的地方,每一傷害引起另外的傷害,如此循環,形成文化和歷史,形成文明。但是,為基督耶穌被囚的保羅在監獄裡卻把基督的愛、恩惠與平安見證出來。這是開天闢地的。在某種意義上,新約的全部書信都是「獄中書簡」,使徒在監獄的逼迫中向全地宣告基督的福音,從先是猶太人,後是希臘人,先是雅各書和加拉太書,後是羅馬書和啟示錄。「直到地極」——這地極包括地理學上遠方,也包括文明邊緣地帶的監獄。腓利門書是照亮羅馬到歌羅西文明軸心的閃電,神使用「為基督耶穌被囚的保羅」,要用基督的愛釋放被罪捆綁的腓利門一家和阿尼西母,他們原本是罪的囚徒和奴隸;但在基督裡,他們被宣告為新造的人。我們是誰呢?一直在各樣監獄裡的我們,一直彼此做囚徒的我們,一直就是腓利門一家和阿尼西母的我們,現在誰能論斷和嘲笑「為基督耶穌被囚的保羅」破門而入?

任不寐,2009年3月7日

發表評論

您的電子郵箱地址不會被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