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利門書 第六課:新順服(門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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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你若以我為同伴,就收納他,如同收納我一樣。18 他若虧負你,或欠你什麼,都歸在我的賬上。19 我必償還。這是我保羅親筆寫的。我並不用對你說,連你自己也是虧欠於我。20 兄弟阿,望你使我在主裡因你得快樂(或作益處)。並望你使我的心在基督裡得暢快。21 我寫信給你,深信你必順服,知道你所要行的,必過於我所說的。22 此外你還要給我預備住處,因為我盼望藉著你們的禱告,必蒙恩到你們那裡去。

17 If, then, you consider me your partner, receive him as me. 18 And if he has wronged you in any way or owes anything, charge this to my account. 19 I, Paul, write with my own hand: 「I will repay」—though I say nothing to you that even you very self you owe to me! 20 Yea, brother, may I benefit from you in the Lord: refresh my heart in Christ. 21 Having confidence in your willing obedience, I write to you, knowing that you will do even more than the things I say. 22 And at the same time also, prepare for me a guest room, for I expect that through your prayers I will be graciously given to you.

17 εἰ οὖν με ἔχεις κοινωνόν, προσλαβοῦ αὐτὸν ὡςἐμέ.18 εἰ δέ τι ἠδίκησέν σε ἢὀφείλει, τοῦτο ἐμοὶἐλλόγα. 19 ἐγὼ Παῦλοςἔγραψα τῇἐμῇ χειρί, ἐγὼἀποτίσω‧ ἵνα μὴ λέγω σοι ὅτι καὶ σεαυτόν μοι προσοφείλεις. 20 ναὶἀδελφέ, ἐγώ σου ὀναίμην ἐν κυρίῳ‧ ἀνάπαυσόν μου τὰ σπλάγχνα ἐν Χριστῷ.21 Πεποιθὼς τῇὑπακοῇ σου ἔγραψά σοι, εἰδὼςὅτι καὶὑπὲρ ἃ λέγω ποιήσεις.22 ἅμα δὲ καὶἑτοίμαζέ μοι ξενίαν‧ ἐλπίζω γὰρ ὅτι διὰ τῶν προσευχῶν ὑμῶν χαρισθήσομαι ὑμῖν.

第六課我們談到那個「啟示的高峰」——神在選民生命中的一切遭際上面,有關於福音的最高旨意,而我們生命的價值,不過是順服神聖意旨。正是在這一看見的基礎之上,由連接詞οὖν(then, therefore)將17-22節經文與上文聯繫起來——正是因為神的意思是好的,因此,我們都應該順服。保羅在這裡並不是僅僅呼籲腓利門順服,事實上,他在這裡將自己作為「活祭」獻上了。腓利門1-16節的核心話題是信心和稱義,而最後這部分內容,則轉向「成聖」問題,這是保羅書信的基本結構:先是信仰真理和信心的建造,最後則關注應用:因信稱義的新生命,怎樣在世界裡活出基督來。在某種意義上,這是從加拉太書向雅各書的轉向,當根基建造好了,「結果子」的問題才是真問題;這個順序不能倒轉。因此注意以下原文的呼應關係:20節中的ὀναίμην(有益處)與11節「他從前與你沒有益處,但如今與你我都有益處」;20節中「使我的心在基督裡得暢快」(ἀνάπαυσόν μου τὰ σπλάγχνα ἐν Χριστῷ)與第7節中「兄弟阿,我為你的愛心,大有快樂,大得安慰。因眾聖徒的心從你得了暢快」;以及21節與8節之間。這樣的邏輯安排顯然是為了對腓利門「用愛心說誠實話」,勸他活在真信心中。但是,「啟示的高峰」是稱義和成聖的基礎。

一、觀念的神聖顛覆:我是誰

17 你若以我為同伴,就收納他,如同收納我一樣。19b我並不用對你說,連你自己也是虧欠於我。

17和18節經文顯示了聖經真理對人類文明說「不」的偉大力量,為將文明破碎後歸向神的「是」;因為神才是「是」,才是「I am who I am」。這兩個Εἰ(if)扭轉乾坤:一個扭轉了人的觀念模式,一個顛覆了人的行為模式。這如同一把兩刃的刀,在文明的荒野或骷樓之地開闢出兩條活水的江河來。這兩條信息對以「人本」(實際是人際關係為本)為中心的中國心靈來說更是醍醐灌頂。我們先來看第17節,並將19b也歸到本話題之下。

我們關注的核心信息是:我和他一樣,即保羅和阿尼西母一樣。換言之,保羅和罪人一樣。這樣一種思維模式只能是從神來的,因為世界或人的習性,必然與此背道而馳——人心靠「我與他不一樣」而尋求存在的意義。

人類一切道德哲學的真正基礎是什麼呢?就是「我和他不一樣」;他人是我成義所需要的一個負面角色或墊腳石,或者是真實的,或者是誣陷的,但無論如何,我靠宣稱自己與他不一樣,而在世界上自以為神。按這樣的文明,面對腓利門和阿尼西母的爭端,我們的精神習性乃是和阿尼西母劃清界限,並通過在腓利門面前控告阿尼西母而將自己分別為聖。只要我們稍微對自己的生活有些敏感,我們就能看見,這一幕正是我們以及我們的鄰居每天的日常生活。在「我和他不一樣」的思維模式上,我們的文化里長出兩大「惡果」,就是刀筆吏和長舌婦。刀筆吏負責將所有的阿尼西母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更偽善和清高之輩,則在「啊呀,看那兩個人鬧的」的念念不忘和落井下石中,將阿尼西母和腓利門之間的風波上升為「事件」,然後在評頭論足中把自己想像為「但我不一樣」。長舌婦一般是我們文化中的「普通老百姓」,他們或者就是因為愚蠢,或者因為無聊,阿尼西母和腓利門之間的風波讓他們異常興奮;換句話說,阿尼西母和腓利門之間的風波就是他們的生活樂趣,他們靠宣傳他人風波而活著。在這週而復始的長舌生涯中,即使最下賤的角色因在「想像力審判」中,而把自己視為神。今天,教會裡這樣的現象如此普遍,你可以在很多地方看見甚至參與那裡對教會某些風波的「義憤填膺」。

正當我們生活在「我和阿尼西母不一樣」的文化泥潭之中,正當我們浸淫於人際主義的香港腳式的自娛自樂之中,真理藉保羅的話,如劍一樣刺入我們的肺腑心腸。保羅說:我和他一樣!這道理將人間的一切刀筆吏和長舌婦釘在十字架上,將我們每個人釘在十字架上。首先我們必須知道,這話不是從保羅來的,乃是從神來的。因為正是上帝自己,或者說是耶穌基督謙卑自己,取了奴僕的樣式,列在罪犯當中。十字架和要把別人列在罪犯當中的人類文明如此針鋒相對:神的兒子與罪人認同。這也是耶穌被釘十字架的原因之一——法利賽人所代表的人類文明不能容忍耶穌與各樣的罪人同席,而他又同時宣稱自己是神的兒子。其次,保羅在這裡不過是傚法基督,他至少告訴我們這樣成聖的真理:第一,我不是上帝,我沒有資格象神一樣論斷阿尼西母。第二、我不是腓利門——經濟債權人或道德債權人,我沒有資格總把自己想像為和好人是一夥。第三、我不是旁觀者,我沒有權利在所有風波中置身事外,只負責評頭論足,站著說話不腰痛,而忘記自己不過也是個罪人。第四、我是、並且只能是阿尼西母。

最後這一點不僅僅是一種理論,就像今天很多假冒為善或羊皮主義者所經常做的那樣,他們僅僅是在「理論上」承認自己也是罪人,為的是在人前炫耀的時候,在踐踏別人的時候,表演邏輯更深刻,更可以站立得住而不被駁倒——如果他真的知道自己也是罪魁,那些下作的檄文也就不可能出來了,懺悔也不至於淪落為秀場。我也是阿尼西母乃是我們存在的真實狀態。一方面,我們都是神的債務人,都虧欠了神的恩典和榮耀。另一方面,我們在生活中一定也虧欠和傷害過別人,正如阿尼西母那樣傷害過腓利門。這正是19b中保羅要告訴腓利門或所有習慣於把自己想像為腓利門的,你也是阿尼西母——你也虧欠過人。然而人總是採取選擇性的記憶,我稱之為怨婦定律:故意或不知不覺遺忘自己對別人的傷害和虧欠,但刻骨銘心、「千萬不要忘記」式地記住別人對自己的傷害,結果就必然刻薄成魯迅(「一個也不饒恕」),仇恨成馬克思(全靠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先鋒隊),復仇成武打小說(苦練殺敵本領為血海深仇),墮落為飛短流長和分門結黨……怨婦定律有時候也是為犯罪服務的——為了心安理得地犯罪,怨恨及其合理化是必不可少的。權力內戰和家庭敗壞都在這裡飲鴆止渴,那是他們拒絕悔改、繼續犯罪「活水的源泉」。

這樣的精神監獄是不可能靠人類自我破碎的。直到有一天,神的兒子來了,他站在山上說:「你們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饒恕你們的過犯。你們不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不饒恕你們的過犯」(馬太福音6:14-15)。因為「天國好像一個王,要和他僕人算賬……(馬太福音18:23-35)。這個「惡奴才」充斥的世界,應當醒來,因為真理的光,要光照你了。

二、存在的神聖顛覆:十字架

18 他若虧負你,或欠你什麼,都歸在我的賬上。19 a我必償還。這是我保羅親筆寫的。22 此外你還要給我預備住處,因為我盼望藉著你們的禱告,必蒙恩到你們那裡去。

不過到這裡,保羅同樣面臨一個試探:人可以在理論上唱屬靈的高調,諸如寬容呀、愛呀,我要為你代禱呀,等等。但一般來說,他真正的意思是:你們要寬容,你們要愛,而我不在其中。一方面,如果我所關切的事件或風波與我無關,那麼,我的愛、寬容和代禱的調子就要唱得驚天動地。另一方面,如果我是當事人,無論是受害者還是施害人,無論是阿尼西母還是腓利門,我就會聞寬容而色變。這世界充滿了這樣的羊皮主義偽善者——他們是寬容高調的倡導者或意見領袖,但寬容不能放諸己身,他們對別人的風波是無限的高調,對自己一定是一遇見不同聲音或私敵就不共戴天。然而對我們來說,更大的試探則是:我們可以在別人的風波中見獵心喜,好話說盡;但如果讓我們自己與那裡公認的壞人一方認同,而且還要以實際行動、做出巨大的犧牲去化解矛盾,而那場風波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這更是不符合東方智慧和進化理性的。什麼是我們的行為模式呢?首先遇到「敏感問題」繞開,這叫明哲保身;其次在不暴露自己或無風險的時候,罵幾句阿尼西母,唱幾句無所不用其極的讚歌或控告;最後,再動機分析一下保羅這樣不計代價的介入必然是別有用心,以顯得自己如何的高明。

保羅說:「我必償還」。中國有一句話,叫於無聲處聽驚雷;在我們的生活裡,這話絕對是天籟之聲。首先我們看見,保羅與罪人認同不僅是一個道德姿態,他要真正為這個罪人將自己擺上,要真正地為他做一些事情,來彌補阿尼西母的虧欠。保羅幫助阿尼西母不是為要討好人,為要把阿尼西母變成自己以後在教會裡的同黨。保羅對阿尼西母的愛是有原則的,因為他首先承認阿尼西母和自己一樣,在神面前都是一個罪人。如果我們為一個人辯護卻忽視基本事實,這樣的辯護神是不會垂聽的。其次,保羅誠實地面對了腓利門受到的傷害,那傷害對腓利門來說一定是真實的;那傷害是不能輕描淡寫的。保羅在這裡也沒有裝出一幅「友邦驚詫」的天真爛漫的面孔,好像看見什麼迷天大罪一樣故意露出「他們怎麼會這樣」的僥倖和狡詐的面孔,來利用別人的傷害進行道德詐騙。最後,保羅願意把自己放進去,代替阿尼西母去賠償腓利門,為傷口的癒合。聖經說:我們當知道人心所存的。保羅在這裡更是傚法基督。耶穌不僅把自己與罪人同席,列入罪犯當中,而且為罪犯上了十字架。神的愛不僅僅是屬靈高調,祂要為自己所愛的人去死,祂更有代死和復活的大能。

現在的問題是:保羅許諾要採取的補償行動,是不是僅僅是一種姿態,甚至是對腓利門的「威脅利誘」、逼腓利門就範?換句話說,即使保羅真的要補償,那他是否擁有這樣的經濟實力,或者僅僅是靠「傳福音」去補償?

我們首先解決第一個問題。保羅在這裡強調了「這是我保羅親筆寫的」,這句話很重要。按當時的語境,這句話意味著保羅是認真的,他的聲明在法律上是有效的,而且是必須負責的。此外,保羅要「到你們那裡去」,這是一個應許,表明保羅要去腓利門家,目的之一就是補償。而那個實際上即將發生的結果,將驗證保羅的話並不虛偽。所以我相信,保羅所說的補償,絕不是一個姿態,而是他真正要去做的,而他所說的補償,不僅僅是福音事工方面的,也包涵經濟方面的。保羅在這裡不僅僅是勸阿尼西母和腓利門上十字架,也沒有責備他們怎麼給主或教會丟了臉,來顯示自己怎樣屬靈;保羅自己首先要上十字架。保羅將人間的一切偽善撕破了,卻沒有一聲的責備和自以為義。不僅如此,補償對保羅來說,是順服,是事奉,不是作秀,不是善舉,而是為得著基督。人間所有「義薄雲天」、「真話英雄」、「毫不利己」、「社會良心」的市恩和恬不知恥,到這裡被終結。

既然如此,保羅是否有這個實力呢?感謝神,我們有足夠的聖經根據知道,保羅為阿尼西母的補償是在他的能力範圍內的。我們先看使徒行傳21章。當時保羅到了耶路撒冷,雅各和長老們對他說:「我們這裡有四個人,都有願在身。你帶他們去,與他們一同行潔淨的禮,替他們拿出規費,叫他們得以剃頭」(使徒行傳21:23-24)。這說明,保羅是有能力為別人支付「規費」的。再看使徒行傳24:26節,「腓力斯又指望保羅送他銀錢,所以屢次叫他來,和他談論」。這個信息顯明瞭保羅的經濟實力。最後在使徒行傳28:30,「保羅在自己所租的房子裡,住了足足兩年。凡來見他的人,他全都接待」,當時保羅在羅馬,綜合當時的情形,在羅馬帝國的首都租房兩年,這不是一個貧窮的人可以承擔的。那麼,保羅的經濟收入是從哪裡來的呢?一方面,顯然來他自己的家庭,由於富裕的家境,他可以「在迦瑪列門下,按著我們祖宗嚴緊的律法受教」(使徒行傳22:3)。其次來自他自己的勤勞。使徒行傳18:3說:「他們(亞居拉和百基拉)本是製造帳棚為業。保羅因與他們同業,就和他們同住作工」。最後則是來自教會的捐贈(腓立比書4:15-19),這些饋贈不僅僅是屬靈上的,也包括物質方面。

在這個「唯物主義」或惟利主義的世代,在把崇拜金錢視為聖經的世代,保羅的行動是不可理解的。不過保羅自己是這樣見證的:「不但如此,我也將萬事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我為他已經丟棄萬事,看作糞土,為要得著基督」(腓立比書3:8)。否認自己在基督裡的「私心」的信徒就是假冒為善的。我們有自己的「利益追求」,有自己的「理性選擇」或「利益最大化」追求,就是靠聖靈的幫助求神的國和神的義。「所以弟兄們,我以神的慈悲勸你們,將身體獻上,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的。你們如此事奉,乃是理所當然的」 (羅馬書12:1)。今天,試驗一個教會是否是神的教會,只需要看一點,看這個教會對待金錢的態度——專以金錢為念的教會根本不是神的教會。

三、不是我,是主在我裡面做的

20 兄弟阿,望你使我在主裡因你得快樂(或作益處)。並望你使我的心在基督裡得暢快。21 我寫信給你,深信你必順服,知道你所要行的,必過於我所說的。22 此外你還要給我預備住處,因為我盼望藉著你們的禱告,必蒙恩到你們那裡去。

保羅最後一個試探是:我這樣的「無私奉獻」,所以我應該配得榮耀。這是人間所有行善者在義薄雲天之後,在玉樹臨風之後,打算回過頭來跟神、或跟我們討要的。自以為義者的國也像一個要和所有人算帳的王,他所幹的一切「好行為」,目的是最終討人的喜悅,比如,為人民服務的目的是要替人民執政,為您服務的目的則是為他自己「發展是硬道理」;即使發表點兒什麼公共評論,實質也想成為公眾的「意見領袖」。這是一切善癮特別發達的精英或人民的通病。

然而保羅將這一切放在基督裡。首先,阿尼西母被饒恕,是在基督裡被饒恕,這不是哪個人的心胸開闊或道貌岸然。其次, 特別令人感動的是,保羅「深信你必順服,知道你所要行的,必過於我所說的」;保羅一點兒也沒有把腓利門的反應建築在被自己感動的基礎之上;相反,他相信是基督使腓利門感動,使腓利門順服,不是他自己。在今天,稍微顯出一點愛心的教會們,篡奪基督的榮耀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保羅把榮耀歸主同樣不是一個姿態,因為他確實地知道,人的義都如污穢的衣服,只有神的義才能真正使人順服。正因為如此,最後,保羅並沒有被自己即將實施的善舉計劃感動得忘乎所以,他知道自己是誰——並不是自己以為的善就一定能行得通,所以最後還是要靠著祈禱求神的旨意。我這一切努力,要看神的意思。若是神的意思,就必成就。即使是「善舉」,也要順服神的旨意,因為神的道路高過我們的道路,神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無論什麼時候我們都不能說:我這個主意一定是神的意思,不是這樣的。一個基督徒一生要記住三件事:第一,你所信的是誰;第二,你不是他,第三,別人也是神所愛的,而神以自己的方式,而不是你的方式去愛那個個人。

另外,腓利門書23-25節經文,我們在以前的課程裡已經涉獵了,特別是在討論整封書信的結構的時候。這裡需要提到的是馬可。保羅在這裡特別介紹馬可,這個人在這裡為基督作見證,而馬可的見證對腓利門來說是很寶貴的。一方面,馬可像阿尼西母一樣,同樣是從主那裡逃跑的罪人,如今已經蒙恩;而這一「醜聞」,恰恰是馬可自己見證的(參考馬可福音14:50-52)。基督接待了背叛主的馬可,也同樣接待了阿尼西母。另一方面,馬可同樣曾經傷害過保羅(使徒行傳15:37-39),但如今,在基督裡,保羅和馬可已經成為親愛的弟兄(提摩太后書4:11)。注意保羅在這裡怎樣信守基督裡的聖徒平等,他沒有在教導別人的同時顯示只有自己最屬靈、只有自己有資格為別人的軟弱代禱。不僅如此,我們通過彼得、保羅、馬可等門徒的「漸漸更新」,他們在主裡的慢慢長大,就使我們對神更有信心,對人更有耐心。

四、關於《腓利門書》釋經的總結

本課為《腓利門書》最後一課。我在這裡感謝神賜給我們這場爭戰,並在基督裡將最後的勝利賜給我們。腓利門書的原文釋經結束的同時,也基本上完成了我在神學院釋經課程最後關於書信部分的學習。在註釋腓利門書的過程中,我同時想向教會和世界表明三方面的建議:

1、不存在不重要的經文。真正的基督徒必須相信聖經是神的話,這一基本信仰使我們順理成章地珍惜聖經,而神的話沒有不重要的。即使是看似簡短平常的經文,也包含著極其寶貴的信息。神就給我們一本聖經,其中每一個字,都與神的主權和恩典有關,都關切到我們的存在狀況和得救。而在這方面,原文必須得到重視。

2、教會是基督的教會而不是基督徒的教會。一方面,教會崇拜和基督徒的生活必須將「道」——而不是人——置於中心,不要讓個人見證和信徒的世俗事件佔領主日崇拜。另一方面,不要讓人在那裡排擠基督並祂的十字架;我呼籲所有傳道台、唱詩班和「名牧」佔領教會中心和前台的,盡快把自己謙卑到「使者」應在的位置上去。教會不是人(向神、向自己、向人)表演的舞台,教會是神在基督裡藉聖靈賜人上好福份(道與聖禮)的聖殿。

3、講道必須講道。道就是基督,道啟示於聖經;而信道是從聽道來的,不是聽文學故事和神學論文來的。有兩種講道的方式,一種是主題式的:你先有個主題,然後搜索和組織聖經相關經文並使之服從於那個主題和你自己的邏輯結構;另一種是釋經式的,所講的一切順服於所選經文及其邏輯結構,叫人丟棄萬物和捨己,包括自己自以為是的感動和真知灼見。我倡導第二種方式,警惕第一種方式。

我知道人總是在邏輯中思想、說話和作文的,我也一樣。我強調的僅僅是,在證道的時候,我們必須警惕和意識到人的邏輯在真理面前的勉為其難和必然的局限。我並非不懂主題式查經或證道,只是我不願意。主題式查經——包括所謂系統神學——對人有極大的誘惑力,因為人可以在自己的主題或「系統」中,將神或神的真理囊括在自己的話語裡面,讓神和聖經為自己的觀點服務。這使人有一種口含天憲、替天行道的狂妄。特別是作過教授、文人,有著六經注我之作文傳統的傳道者,更容易順理成章地採取寫論文、作演講的方式來證道:先有個中心思想或立論的主題,然後不顧一切地為此編輯經文和自己的思想。這甚至鼓勵了一些投機取巧的人,他們不學有術,不在聖經真理的根基上建造,一味任己意發揮,將根本沒有聖經根據的個人呻吟、經歷和意氣來鞏固自己的那個主題。在這方面,極端靈恩派裝神弄鬼、甚至販賣巫術譁眾取寵已經登峰造極。

此外,則是加爾文《基督教要義》等諸如此類系統神學著作的影響,這個影響通過一些加爾文的信徒影響到整個教會。《基督教要義》及其所確立的體系有很多真知灼見,但把真理編輯在加爾文個人的形而上學體系之中,同時必然造成對真理的傷害。神及真理比你的體系、所謂神論、人論和聖靈論等等,要大得多,你的體系和見識可能使神發笑。換句話說,神根本不服從你那個「要義」,神自有自己的「要義」。我在這裡並非否定《基督教要義》及其信徒的貢獻,特別是在護教方面。但是,《基督教要義》無疑是「主題式講道」的先河或系統神學的集大成者。在某種意義上,加爾文主義不過是天主教巴洛克式建築藝術在基督教思想中的還魂而已:富麗堂皇,高屋建瓴——但神根本不住人手所造的殿,何況各種理論上的巴別之塔,將被真理破碎。

主題式講道或加爾文主義讓人興奮也恰恰在這個地方,他使所有信徒——哪怕是最無知最一知半解的人——因看了幾本體系、邏輯或「一、二、三條等等」,就能惟我獨信,真理在握、自以為神。所有不同意見只會讓他糾集和排列出更多的邏輯和怨氣、更多的條目和無窮的家譜、更多的作者和參考書、更多精巧的範疇和範式、更多的圖表和框架——我及我的宗派的正確,比正確本身更重要。然而耶和華真的在那山洞裡嗎?「耶和華說,你出來站在山上,在我面前。那時耶和華從那裡經過,在他面前有烈風大作,崩山碎石,耶和華卻不在風中。風後地震,耶和華卻不在其中。地震後有火,耶和華也不在火中」(列王記上19:11-12)。耶和華怎麼說呢?「以利亞阿,你在這裡作什麼」!

聖經沒有以體系和主題的方式啟示給我們,就是因為神是不可能被主題或體系化的,耶和華不在你的理論山洞中,也不在你的智慧和感情所興起的烈風、崩山、碎石、地震和火中。很多聖徒沒有寫出體系化的著作,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加爾文聰明,而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誰。我們必須在這樣的仰望中,將主權真正的歸給神,而不是將神的主權鎖定在自己的邏輯中。怎樣證道恰恰顯出成聖之路:你是否真的順服神和聖經,還是在主題中繼續順服自己。原榮耀歸於天上的神,而基督裡的自由歸於地上神所喜愛的人。阿門!

任不寐,2009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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