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日證道:我的國不屬這世界(約18:33-37)

33 彼拉多又進了衙門,叫耶穌來,對他說,你是猶太人的王嗎?34 耶穌回答說,這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別人論我對你說的呢?35 彼拉多說,我豈是猶太人呢?你本國的人和祭司長,把你交給我。你作了什麼事呢?36 耶穌回答說,我的國不屬這世界。我的國若屬這世界,我的臣僕必要爭戰,使我不至於被交給猶太人。只是我的國不屬這世界。37 彼拉多就對他說,這樣,你是王嗎?耶穌回答說,你說我是王。我為此而生,也為此來到世間,特為給真理作見證。凡屬真理的人,就聽我的話。

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阿們!

今天主日崇拜的福音經文是約翰福音18:33-37節。這六節經文是由三問三答組成的:彼拉多三次提問,耶穌三次作答。約翰福音經常使用3來表明一種屬靈的完全。彼拉多的三個問題依次是:1、你是猶太人的王嗎?2、你作了什麼事呢?3、你是王嗎?彼拉多的三個問題代表了人對神的完全無知,我們只能按世界之王的邏輯自以為是地把神想像為另外一位世界之王。基督是誰,是聖經和信仰的核心問題,這個問題是人類自己的哲學和宗教無法解決的。於是耶穌通過三次回答來把真理主動啟示給人。耶穌的回答是:1、人不認識自己是誰,神來告訴人是誰。耶穌的這句反問回應著創世記3:9,「耶和華神呼喚那人,對他說,你在哪裡。」耶穌告訴彼拉多,他作為外邦人的代表,和猶太人一樣,都是世界之王即魔鬼的奴僕。2、耶穌將神的國啟示給人,神的國不在這世界上,與世界上所有王國的邏輯都不同。3、耶穌將自己啟示給人,告訴我們祂是誰;並且,藉著祂人可以進入神的國。這場對話發生在世界的衙門裡,就是人間的政治殿堂,表面上是羅馬總督把耶穌叫進來,實際上是神的兒子進入世界來尋找罪人;表面上是人間的掌權者對神的兒子的審判,實際上是天國對世界的勝利。不僅如此,道成肉身不是要審判世界,而是要拯救罪人,基督並祂釘十字架,耶穌和祂的道,就是神的救贖計劃。我們今天要分享的主要信息是,怎樣靠著神的恩典,在基督裡,從世界的王國,遷到神愛子的國裡(歌羅西書1:13)。願神的旨意成就,阿們!

一、世界兩種帝王文化

每次我講到約翰福音的時候,都特別提醒聽眾注意約翰福音的每一個字和她精緻的結構——第四本福音書是經過精心編輯的,服務於特定的神學目的。我們今天領受約翰福音18:33-37,與約翰福音6章的相關經文,特別是6:14-15節,有一種呼應的關係:「眾人看見耶穌所行的神跡。就說,這真是那要到世間來的先知。耶穌既知道眾人要來強逼他作王,就獨自又退到山上去了」。我們看見,以前,猶太人強逼耶穌作王,現在,猶太人控告耶穌是王,而彼拉多最後屈從猶太人,以耶穌是王為由殺害了耶穌。這絕然對立又互相聯繫的情勢,告訴我們非常豐富的真理。以地上為家鄉的人,在世界作王,或者靠世界的王謀取利益,是人類一切文明的中心。正是由於這樣的動機,人類的宗教或文化的實質,就是要上帝作他們的王;如果利用上帝不成,就把上帝視為敵人來殺害。因此,面對上帝,人類的文化可以這樣劃分為兩個方面:強逼耶穌作王;控告耶穌是王。前者代表教會對真理的偏離,後者代表世界對基督的無知。

1、強逼耶穌作王:利用信仰改變現狀

猶太人起初追隨耶穌,真正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追求真理,從生活層面上說,是為了「吃餅得飽」;從政治層面上來說,是為了尋找彌撒亞,領導他們驅逐羅馬人,重建以色列王國。當這兩個理想紛紛破滅之後,他們就陷入了所謂信仰的幻滅和絕望。於是惱羞成怒,將耶穌視為敵人。當然,猶太教的人有更多宗教的理由嫉恨耶穌,但從更廣泛的民眾基礎看,強逼耶穌作王而不得,是絕大多數人拋棄耶穌、反過來控告耶穌的根本原因。這也是門徒在耶穌被捕前後逃走的原因之一。所以,教會傳統上常常過高地解釋了耶穌「榮入聖城」的正面意義,但事實上,對比一下耶穌「榮入聖城」時人民群眾前呼後擁、人山人海、傾國傾城的場面,與公會和衙門裡眾人以絕大多數的方式呼叫「釘他十字架」,最後在各各他山神的兒子孤零零一人面對整個人類被舉起來的場面,我們就能看見,「榮入聖城」實際上有兩方面神學上的含義。一方面,神使用那些「夾道歡呼」來應驗舊約裡關於彌賽亞到來的預言;但另一方面,也藉著上述的對立,來告訴我們,人所期待的救世主,並不是神所賜給人類的救世主。人要耶穌作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神則使用人的計劃和報復,在基督和祂釘十字架裡面,達成了神自己拯救罪人的目的。

猶太人強逼耶穌作王,這一啟示有非常普遍的應用價值。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可以說,所有教會的異端和極端,在本質上,都與人強逼耶穌作王有關,就是利用耶穌完成自己在世界功利目標。一些傳道人甚至用這種方法,就是信耶穌的好處——這好處就是吃餅得飽——來宣教,結果造成了教會短時間表面復興和繁榮的假象,隨後又產生了沒有得到「好處」的人紛紛叛教的荒唐局面。很多人更處於完全世俗的目的來信耶穌,就是為了「吃餅得飽」、或者「榮華富貴」、或者「教堂裡的高位」和「筵席上的首座」,這種神學就是今天流行的「成功神學」或「榮耀神學」。很多人為了功成名就、陞官發財來信耶穌,這一點,中國吃齋信佛的傳統也提供了很大的幫助。這種信仰是非常痛苦的信仰,因為他們常常會因達不到目的而痛苦失望。他們常常綁架馬太福音21:22,「你們禱告,無論求什麼,只要信,就必得著」。然而,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耶穌的國不屬於這世界。所有這類禱告都具有強逼的性質。他們常常得不著,結果就心灰意冷,然後就慢慢離開教會,最後是不信甚至叛教。從政治層面上看,一般來說,「強逼耶穌作王」是還沒有掌權、想要掌權的人的追求。或者說,是被壓迫者和政治野心家的反過來追隨耶穌的理由。他們要利用耶穌對現狀進行改革與抗爭。南美的窮人基督教以及更廣泛範圍內的基督教社會主義;北美的政治加爾文主義及其漢語學舌,都屬於這種性質。

今天神讓我們認識自己是誰,就是在本質上,沒有人是「真正的基督徒」,我們常常是利用信仰謀取屬世利益的罪人。今天,耶穌要將我們從這種狀態中分別出來。耶穌說,「我的國不在這世界」上,這是神對人的否定。耶穌看明瞭我們的處境,特地來否定我們對天國的誤解,破碎我們對世界的迷戀和淪陷。神特別吩咐使徒、門徒和教會領袖,撇下一切跟隨主;一個把心思意念傾注在地上的房產、地位和人間情趣上的人,不配做主的門徒。正如經上所記:「不要愛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愛世界,愛父的心就不在他裡面了。因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並今生的驕傲,都不是從父來的,乃是從世界來的。這世界,和其上的情慾,都要過去。惟獨遵行神旨意的,是永遠常存」(約翰一書2:15-17)。耶穌在地上連枕頭的地方都沒有;使徒們一生為主奔跑,在世人看來,可能一無所有,但他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富貴的傳道者,在某種意義是對信仰的侮辱。所以耶穌要帶領我們進入祂的真理,住在祂的話語裡面,進入祂的國度。不是我們要耶穌改變來幫助我們,不是我們要靠耶穌來改變世界——真正的基督徒乃是靠耶穌來改變我們自己。在客觀上,每個自己裡面的改變也就是在改變世界;但基督教最核心的目標,乃是神把我們改變成為天國裡的財產,就是在基督裡恢復神在我們身上的形象。

2、控告耶穌是王:鎮壓信仰維護現狀

我們現在來看看另外一種情形。當我們逼迫耶穌不成的時候,我們就會視耶穌如仇敵。我們恨一個人常常不是因為那人真的可恨,而是因為他不服從你的意志,沒有和你保持一致。猶太人控告耶穌,欲除之而後快,乃是因為耶穌不僅不服從他們的政治目的,而且耶穌所傳講的真理,對他們的政治宗教形成了挑戰和顛覆。彼拉多最後參與了對耶穌的殺害,同樣出於政治的考慮。一方面,他出於政治考慮害怕猶太人造反,另一方面,他出於政治考慮擔心耶穌成為猶太人的王,因此想殺一儆百。彼拉多蔑視猶太人,蔑視他們控告耶穌的宗教理由是迷信。彼拉多只關心政治問題,在他看來,只有政治問題,才是一切問題的根本;而一切政治問題的根本,乃是政權問題,就是「作王」的問題。這是彼拉多的真理,這是這世界的真理。

由於這樣的人生經驗,彼拉多代表的世界政治文化,代表今天很多逼迫教會的政權。首先,他把基督教視為一個政治問題,一個可能對他們的政治穩定產生威脅的力量,或者把教會視為可能分享、甚至取代她們王位和權勢的力量。在這樣的政治恐懼影響之下,殺害耶穌,或者說,無緣無故地討厭基督教、進而逼迫教會,就不可避免。他們事實上並不關心基督教信仰是否是真理,他們唯一擔心的是基督教會對他們的統治形成威脅。福音進入他們的王國本是把他們從自己的政治衙門或政治墳墓裡拯救出來,他們卻以為你要搶奪他們的王位。因為對他們來說,利害問題遠比是非問題更重要,誰是王遠比真實是什麼更重要。而他們的意識形態在真理面前卻是成了赤裸裸的謊言,這使他們有一定的理由仇恨真理。權力恐懼基督教要作王,同時,人民也按這樣的邏輯猜疑基督教要搞政治。這就應了中國一句古詩:「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鵷雛竟未休」(李商隱,《安定城樓》;《莊子‧秋水》)。這成了無神論國家面對教會的普遍情結,這種情結甚至影響到教會。於是,利用宗教搞政治,和控告主內弟兄姐妹利用宗教搞政治,這兩種思潮均分了彼拉多的經驗,同為魔鬼的兒子、眾善的仇敵。

與此相關的一種現象是,統治者不僅逼迫基督教,也開始自以為聰明地利用宗教來維護穩定和秩序。他們想利用基督教中某些迎合他們心思的部分,所以全世界幾乎所有的獨裁者都片面應用羅馬書13:1,「在上有權柄的,人人當順服他。因為沒有權柄不是出於神的。凡掌權的都是神所命的」;卻完全迴避使徒行傳4:19-20,「彼得約翰說,聽從你們,不聽從神,這在神面前合理不合理,你們自己酌量吧。我們所看見所聽見的,不能不說」。這種神學不明白「順服」和「聽從」在原文中是不同的。有一些御用神學則進一步要求基督徒「盡公民的責任」,這在一個沒有公民權的國家,無異等於公開要求信徒作人的奴僕。當然更重要的問題還不在這裡——真正的基督徒不是任何國度的公民,我們是天國的公民。不過從根本上說,所有利用基督教的政權和普通的人,都是對聖經斷章取義,讓神來服務於自己的目的。因此,教會應對這樣的異端,唯一的辦法是回歸聖經,全面遷入神的話語裡面。

二、天國的「不」與「是」

耶穌的話語把猶太人的宗教信仰和彼拉多的政治文明都否定掉了。一方面,耶穌宣告,我的國不屬於世界。這話意味著,猶太人的信仰和比拉多的文明都是屬世界的,神將自己的國度和這個世界徹底分開。另一方面,神的國度是屬天的,而且與權力無關,乃是與真理有關。這樣的國度的觀念,對整個人類文明具有顛覆性。因此,若不是從聖靈來的,若不藉著啟示,這世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認識這樣的上帝,能接受這樣的國度。

我們首先看一看天國與世界王國之間的不同。天國與王國最大的不同,在於兩國頒布了不同的憲法。天國的憲法——神學稱為「天國憲章」或「登山寶訓」,集中記載於馬太福音5-7章。我們可以對比「貴國」任何一部憲法,看看他們所確立的原則怎樣與天國憲章針鋒相對。這是世界的王和神的兒子的對立。舉例而言,馬太福音5:39,耶穌說,「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我們能聽見世界對這話笑得前仰後合。這些前仰後合的人民群眾和他們的王,就是十字架下釘死基督的人類。我們可以兩個方面為例,來說明天國和王國的不同。1、王國的原則是力量,力量是上帝,天國的原則是真理,這真理的總結是愛,上帝是力量。與此相關,王國的幸福在於吃喝,但天國不同。所以保羅說:「因為神的國,不在乎吃喝,只在乎公義,和平,並聖靈中的喜樂」(羅馬書14:17)。2、王國的存在是短暫的,王國的命運不過是演繹著罪人的命運,那就是以政治的方式反抗死亡的命運,結局是更大規模的死亡。而神的國度是永遠的,天國是唯一永存的國。截止1912年2月12日清晨,愛新覺羅溥儀宣佈退位,中國一共出現了83個王朝,共有559個帝王。歷代王朝中,延續最久的是周朝,共800餘年;存在時間最短暫的是北遼,均僅一年多。事實上,中國的王朝時代並沒有結束,從民國而今,稱王稱霸更是花樣翻新。這「死了、死了」的一幕,不過是創世記第五章亞當家譜的中國政治版。所以明朝的楊慎為在三國演義的枯骨堆中這樣作歌:「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然而神的國度不同。「他要作雅各家的王,直到永遠。他的國也沒有窮盡」(路加福音1:33;以賽亞書9:6-7;但以理書7:27)。

第二、進入神的國的道路和方法不同。1、人靠自己不能進入神的國,任何揭竿起義和和平漸進都不能進入天國,「臣僕的爭戰」對進入天國毫無意義。人進入天國為唯一道路是基督來找我們,並在十字架上為我們死,救我們脫離這罪惡的時代,使我們靠著神賜給我們的信心踏上天路歷程。2、我們的天路歷程是十字架的道路。所謂十字架的道路,就是悔改重生的道路。我們當記得主耶穌公開宣道的第一句話就是:「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馬太福音3:2)。在約翰福音3:3,「耶穌回答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見神的國」。路加福音9:62,「耶穌說,手扶著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 既然神的國不屬於這世界,我們就求神把我們屬於這世界的性情更改了,把舊我釘在十字架上,使我們能聖潔見主。這就是保羅所見證的:「所以要治死你們在地上的肢體。就如淫亂,污穢,邪情,惡欲,和貪婪,貪婪就與拜偶像一樣」;「穿上了新人。這新人在知識上漸漸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歌羅西書3:5、10)。希伯來書的作者也說:「非聖潔沒有人能見主」(希伯來書12:14)。哥林多前書6:9等處更說:「不義的人不能承受神的國」。神知道這條路的艱難,因為這條路和成功神學的道路不同。這條路最艱難之處是持之以恆地相信。所以使徒行傳14:22,(保羅等)「堅固門徒的心,勸他們恆守所信的道。又說,我們進入神的國,必須經歷許多艱難」。但是神給我們一個應許,耶穌說:「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約翰福音16:33)。

我們應用這些經文有兩個的試探。

1、我常常把「你們應當悔改」的「你們」,應用到別人身上,而我自己,則專門負責教導別人悔改。我們當知道,我們自己首先就是這個需要悔改的「你們」。教會有一種特別想扮演先知和使徒的衝動。事實上作神的僕人絕非為了屬世的榮耀,乃是主吩咐我們來作真理的見證,那職分實在是一個沉重的負擔。而這見證首先不是顯在人前,而是與主同釘十字架。舊約和新約分別有一個著名的例子。新約中的彼得,被稱為教會的柱石之一。任何想成為「教會柱石」或彼得的人,首先一定要有這樣的生命歷程,就是三次否認主,然後出去痛哭悔改。一個從來沒有為自己的罪痛哭悔改、只是教導別人慟哭的人,不配自比先知和使徒。這也是舊約的例子。以賽亞書6:8,「我又聽見主的聲音,說,我可以差遣誰呢?誰肯為我們去呢?我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然而在先知以賽亞被差遣之前,就在以賽亞書6:5,先知首先是一位與主同釘十字架,一個向罪而死的人:「那時我說,禍哉,我滅亡了。因為我是嘴唇不潔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潔的民中。又因我眼見大君王萬軍之耶和華。」一個被神差遣和使用的人,首先必須是被神破碎的人。從未被神破碎的人必是假先知和假使徒。我們怎樣知道一位信徒是否在天國裡,或者更通俗地說,我們怎樣看見自己是否有生命?唯一的標準就是看他是否在悔改和重生之中。一個喪失了悔改能力的基督徒,就看不見他在基督裡的生命了。他成了一個符號,他的全部屬靈熱情都與愛世界和既得利益的患得患失有關。他傳講的話語就變成了毫無力量的口號,他的敬拜成了空洞無物的儀式和習慣,教會成了一種職業或人情,教導和生命的衝突,跌倒了很多的人。若不悔改,這樣的人要受更重的刑罰。

2、我們常常誤以為,悔改重生是受洗時一次完成的;同時,我們常常以為信主年齡的增長可以確保我們在基督裡生命的成熟,結果漸漸失去了悔改重生的能力,最後失去神的國度。十字架道路最大的難處之一是持續地相信,或者說,持續地悔改和重生。但悔改重生不是一次性的,而永遠是「現在進行式」,正如信是現在進行式一樣(約翰福音3:16)。這就是路德神學所說的,即一個基督徒每天都要經歷與基督的同死和同活,我們每天都是復活節;這也是路德教會主日崇拜總是從認罪和赦罪開始的原因。一個在天國裡的生命,一定是一個每天悔改重生的生命。在這方面,保羅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保羅是在什麼時候說自己是個罪魁的呢?是在提摩太前書1:15-16,「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拯救罪人。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然而我蒙了憐憫,是因耶穌基督要在我這罪魁身上,顯明他一切的忍耐,給後來信他得永生的人作榜樣。」這時候保羅當跑的路已經跑盡了,他已經老了,要為主殉道,要安息主懷。但保羅仍然在悔改之中,因此他才有生命,越是成熟的生命越是悔改著的生命。基督徒的生命和信主的年齡無關。事實上,往往信主年齡還可能成為一種攔阻。一方面,隨著信主時間的增多,基督徒的生命反而可能因為習慣而變得枯萎,就如「也不冷也不熱」的狀態;一方面,他們不再悔改了,以為自己成熟了;另一方面,他們變得驕傲,以為自己活著唯一的目的就是幫助別人悔改了。在他看來,認罪悔改是別人的事,他專門負責教導。然而神怎麼說呢?「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所以凡自己謙卑像這小孩子的,他在天國裡就是最大的」(馬太福音18:3)。神勸阻我們不要做「屬靈的前輩」,讓我們永遠作「小孩子」,就是回轉(悔改)謙卑。我這個罪魁可以用我的生命為這真理作見證——什麼時候我悔改著,什麼時候我就感受到神的同在;什麼時候我覺得我成熟了,配得神的使用和差遣,聖靈就不在我裡面了,我就落入絕望和魔鬼的網羅之中。願我們真切地看見我們生命的危險,免得我們自以為為主奔跑一生,結局卻是被神棄絕,結局是主說我不認識你們。願感動我的靈也加倍地感動你們。

第三,我們怎樣走十字架的道路呢?我們怎樣每天過悔改重生的生活?就是靠主的話走十字架的道路,聖靈用聖經與我們同在。我們沒有別的方式走完我們的天路,只有神的話語是我們腳前的燈和路上的光,是我們日用的飲食。因為我們活著不單靠食物,而靠神口裡一切的話。這是我們每週聚會崇拜和學習的主要原因,我們來到神面的面前,從他的道那裡支取走天路需要的力量、智慧和信心。如果我們是屬基督的,我們今天就能明白和聽從神的話。正如主今天特特地告訴我們的:「凡屬真理的人,就聽我的話」。阿們!

任不寐,2009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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