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日證道:天上的賞賜(路6: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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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福音經文是路加福音6:20-24,「20 耶穌舉目看著門徒說,你們貧窮的人有福了。因為神的國是你們的。21 你們飢餓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將要飽足。你們哀哭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將要喜笑。22 人為人子恨惡你們,拒絕你們,辱罵你們,棄掉你們的名,以為是惡,你們就有福了。23 當那日你們要歡喜跳躍。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他們的祖宗待先知也是這樣」。這是主耶穌基督的福音。各位弟兄姐妹,過去一周,以及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們中的很多人經歷了一連串的屬靈爭戰,我們看見了自己的貧窮、飢餓、哀哭,遭遇了殘酷的仇恨、圍剿與逼迫。就當我們要徹底絕望或被搖動的時候,耶穌今天召聚我們,告訴我們,你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為著承受從神來的祝福;為要得「天上的賞賜」。今天,求神不僅讓我們對自己的所有遭遇恍然大悟,因為祂的真理指向的就是我們每個具體的人;而且,我們就是要用自己的經歷為主的真理作見證。因為今天是我們歡喜跳躍並繼續前行的日子。

在進入今天的信息之前,有兩點需要說明。第一、在路加福音中,有一個界限分明的結構,就是以路加福音9:51為分界線,前面是講耶穌在加利利的事工;後面是講耶穌十字架的道路,就是從他的故鄉直到耶路撒冷。耶穌的這篇講論就是在祂帶領門徒走十字架道路之前,在加利利講論的。知道這一點對領受今天的信息很重要,因為,在我們跟隨主走十字架的天路之前,我們必須在真理和生命上有這樣的預備,包括領受天國之福的真理。這是我們為主出去打仗之前必備的屬靈功課。若果我們不明白這樣的真理,遭遇仇恨和逼迫就會驚惶失措。第二、這裡講的祝福(Μακάριοι,adjective,blessed, happy),是從神來的;不是從人來的。人可能不覺得你幸福,甚至認為你好可憐;但神卻讓你把所遭遇的一切視為福分,而且祂要確保這福分完全臨到你。只是這福不同於新華字典上的福或現代意義上的舒服、快樂。這福不是靠理性和經驗可以承受的,而是靠信心。而神會將這樣的信心賜給我們。感謝主,一旦我們順服神的祝福,這大喜樂馬上就會變成現實,成為我們的生活。

一、門徒四福

今天的信息我分兩部分講。首先我講一下耶穌這裡所說的四福。然後我要分享的是,怎樣將神的祝福應用在我們的生活裡面。與馬太福音的「登山寶訓」有一些不同,那裡講「天國八福」;路加福音這裡是「平原寶訓」;而且講的是「天國四福」。路加福音的重點在於耶穌是面對十字架對門徒講的。這四福是戰前動員,包括三方面的信息。首先是應許爭戰的勝利,就是神的國是你們的。這是第一福。聖經上神常常在爭戰之前就告訴我們,勝利在基督裡已經屬於你們了。這就是給我們一個必勝的信心。我們信基督是要進入天國,而在我們沒有啟程之前,這個國已經給你們了。讀約書亞記,你會看見很多這樣的祝福。以色列人出埃及,神再三說,我已經將迦南美地許給他們了,你們一定能得那地為業。這是上帝對我們尚未出發或剛剛信主的人的偉大而信實的應許。這讓我們不要被仇敵嚇倒,遇到一點點挫折就宣佈「這教會完了」。這是第一方面。第二、我們要靠著這樣的應許,將自己裝備起來,走前面的天路歷程。我們不是躺在神的應許裡面。我們要走天路需要兩方面的裝備,就是真理充滿與生命更新,這是第二福和第三福所講的。這也是我們一直強調的,「蒙特利爾華人基督教會」2010-2011年度的侍奉中心,就是真理的裝備和生命的更新。最後是進入戰場並大獲全勝,這是第四福。現在,我們分別講一下這三面的信息。

1、你們貧窮的人有福了,因為神的國是你們的。

這裡對門徒四種狀況的描述,以及四福,都包含兩方面的意思,一是說物質方面的,另一說精神方面的;而最中心的信息,是指向天國而不是世界的。神首先要我們認識自己處在貧困中的這個現實。我們不僅在物質生活上貧困,在精神上更是貧困。這裡貧困(οἱ πτωχοί)一詞告訴我們,我們還不僅是窮人,而且若不起來乞討,勞碌,就無法生活。事實上,我們自以為自己擁有很多,但我們從來沒有充實感,因此,我們真正的狀況是一無所有。貧窮起於我們的罪,我們失去與上帝的同在,因此,即使我們擁有全世界,我們仍然覺得自己是窮人。「窮得只剩下錢了」,這句話說得很形象。其次,我們越是沒有神,越是貪慾膨脹,希望作少數人先富起來。但慾壑難填,我們無論怎樣成功,從來沒有擺脫貧困恐懼。貧困感比貧困本身更可怕,它讓我們永不知足,不擇手段,自我剝削也剝削別人。這種瘟疫一樣的焦慮敗壞人的心、擾亂家庭關係與人際關係;更毀滅我們和上帝的團契。貧困到最高的境界,就是自以為自己很富有,並以此宣佈我不需要神。這就是傳道書所告訴我們的,你所謂富有的一切,財富和名利,到頭來都是虛空。正因為這樣,神要揀選我們作祂的兒女和門徒,就讓我們先承認和認識自己的絕對貧窮。或者說,我們沒有任何資產和資格在神面前稱義。因此,神將祂的國賜給我們,完全是神的恩典,而我們因信稱義。

只是神將國賜給我們,在這之前祂先要倒空我們。讓我以摩西為例來說明這個道理。摩西是埃及的王子,應該是功成名就的富人。但出埃及記講述的是一個王子變成二等移民的故事。上帝先把摩西從埃及帶到曠野,他為米甸人牧養人家的羊群。這個王子到牧羊人的轉變有很多人不能理解。原因很簡單,神要摩西看埃及的幸福為貧窮,因為金字塔本是墳墓,是死亡之地。那裡演繹的一切輝煌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悻悻而死。神因為愛摩西,將祂從死亡或表面富裕卻絕對貧窮的地方帶出來,為將天國賜給他。諸位是否想過,摩西的道路就是我們的道路。我知道我們中間很多人到了加拿大心裡不平衡,因為自己曾在國內輝煌過。為了生存,我們在這裡做了很多在國內不可能幹的下等工作,正如王子在外邦為人放羊。我不是說加拿大就是天國,我是說,我們在這裡開始信基督,這就是神的美意了。哥林多前書6:10說,「偷竊的,貪婪的,醉酒的,辱罵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國」。這實際上是我們在過去輝煌的原因與結果。神要我們承受祂的國,因此就帶我們出來,倒空我們。因此我也要說明一個現象,有人進教會走一條相反的道路,如同拜菩薩,盼望靠著基督的「功力」重新榮華富貴。我不說基督信仰就是讓你成為窮光蛋。不是的,耶穌祝福我們的生活。但是,基督信仰的核心不在這裡。因為他的國不在世界上。貧窮的日子也使你進一步認識自己、人和世界,讓我們擺脫唯物主義狀態或豬的狀態。我們在米甸的曠野開始悔改重生,仰望神的救恩。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神的國不是虛無縹緲的,也不僅僅是末世論意義上的。這裡的動詞ἐστὶν是「現在持續式」,就是說,神的國在我們信仰基督的同時就在我們中間。一方面,神供應我們生活的基本需要,只是給了我們一個屬天的辦法。馬太福音6:33說,「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詩篇23:1也說,「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另一方面,在屬靈的意義上,信仰生活讓我們活在地上,如同活在天上。基督教的祝福不是虛無縹緲的,僅以兒童教育為例。很多時候,我們家長面對孩子的成長和變化都是無能為力的。但是,當我們的兒女生活在基督裡面的時候,當他們在神的國度裡成長的時候,我們就能看見,神的祝福是何等的真實。

2、你們飢餓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將要飽足。你們哀哭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將要喜笑。

請注意,第二、第三祝福都有「現在」一詞。這是強調,從現在起,你們的情況要改變了。雖然上帝應許我們進入祂的國度,但我們還是要靠基督起來進入。更具體地說,我們靠什麼走天路呢?我們雖然歸信了,卻常常力不從心。正如保羅說的,「我也知道,在我裡頭,就是我肉體之中,沒有良善。因為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馬書7:18)。我們覺得自己很無力。另一方面,也覺得非常飢渴。我們到處尋找屬天的糧食,希望得到飽足。在遇到基督之前,我們尋找過無數的辦法來填補自己的飢渴,我們都失望了。基督是我們唯一的滿足。所以「耶穌說,我就是生命的糧。到我這裡來的,必定不餓。信我的,永遠不渴」(約翰福音6:35)。那我們怎樣接受基督呢,就是領受祂的道。神看明瞭我們的現狀就告訴我們,現在,此時此刻,就需要基督的餵養。神的餵養從屬靈的意義上說,最重要的將是學習、領受和經歷祂的道。所以申命記8:3說:「他苦煉你,任你飢餓,將你和你列祖所不認識的嗎哪賜給你吃,使你知道,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耶和華口裡所出的一切話」(路加福音4:4)。換句話說,我們要走天路,首先要在真理上裝備自己,並首先要有對真理的飢渴慕義的心。如果你現在很追求,就是因為神將渴慕真理的心賜給你了。我還是要強調,一個沒有真理或真理不是中心的教會不是神的教會,在那裡圍聚與合一都毫無益處。你靠什麼飽足並起來行走呢?那裡的道路是返回埃及的道路。因此,神的真理就是我們教會的侍奉中心,持續的信道是從持續的聽道來的。這裡的飽足一詞(χορτάζω)是被動語態,而且是將來時態。這告訴我們兩方面的真理。一方面,我們的飽足是一個過程,不是聽一篇道就覺得自己可以了,就吃飽了;要指點江山了。另一方面,這個飽足不是我們自己完成的,是神的話從外面加給我們的;就是藉著傳道的口,將真理充滿我們。一個人不去教會靠靜思默想來靈修,是無法得到這樣的滿足的。

但是,我們僅僅靠真理的裝備是不夠的。這真理必須成為我們生命的一部分。我們不僅靠真理走天路,也靠重生的生命為基督作見證。不過需要強調的是,我們的生命是從真理來的,因此真理的裝備在生命的更新之前,或者說,是生命更新的基礎。所謂人有生命,絕對不是要我們放棄真理自詡為有生命,人若沒有基督的話,那生命就不是基督的生命。「你們哀哭的人有福了。因為你們將要喜笑」。從聖經的語境上說,這裡的哀哭主要是指為自己的罪哀哭。我們聽了神的道,開始悔改重生,這是基督徒生命的開始。這也是我們教會2010-2011年的異象,我們先不要出去爭戰,先在基督裡對自己開戰。只有到我們的生命漸漸更新了,我們才可能出去為主打美好的仗。我再次強調,我們不要把精力放在擴張上,不要怕人攻擊和嘲笑我們是「一小群」。我們就是要從這一小群出發,開始我們的天路歷程。不僅如此,生命的更新包括兩個方面,面對律法我們認罪悔改,向神為罪哭泣。但另一方面,耶穌已經為我們死了,祂已經赦免了我們一切的過犯,祂的恩典是夠我們用的;因此我們要平安喜樂。喜笑一詞(γελάω)是將來時態,是指向基督的十字架說的。不僅如此,這個喜笑是從真信心出來的,是真的相信基督拯救了我,因此我不是強顏歡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大喜樂。所以,讓我們緊緊抓住耶穌的救恩,歡歡喜喜地走前面的道路。魔鬼會不斷用我們過去的罪來控告我們,但我們要靠著基督的救恩更加站立得穩。正像保羅所說的,「因為有偷著引進來的假弟兄,私下窺探我們在基督耶穌裡的自由,要叫我們作奴僕。我們就是一刻的工夫,也沒有容讓順服他們,為要叫福音的真理仍存在你們中間」(加拉太書2:4-5)。魔鬼及其僕從有一個奇怪的性情,它要你天天向他為罪哀哭,它看不得你一天在基督裡的自由和喜樂。它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你的痛苦之上。讓我們明白,我們只向神哀哭,我們只向神喜笑(哥林多後書7:9-12)。因為「我不廢掉神的恩。義若是藉著律法得的,基督就是徒然死了」(加拉太書2:21)。感謝主,祂救贖了我們,所以,讓我們「喜笑」。不僅如此,我們要在各樣控告和苦難中用重生的喜笑去走天路,去擴張神的國度。

3、人為人子恨惡你們,拒絕你們,辱罵你們,棄掉你們的名,以為是惡,你們就有福了。當那日你們要歡喜跳躍。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他們的祖宗待先知也是這樣。

當我們一切裝備起來了,神要差遣我們進入世界,為將人心奪回,使之都順服基督。這時候屬靈的爭戰也開始了。但我們不要怕他們,因為這個時候,活著的不再是我,而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我們此時此刻已經是真理充滿和生命更新的新人了。即使世界和假教會在軟硬兼施仍然不行就採取流氓手段對付你,你也得勝有餘了。靠著這樣的真理和重生的生命,我們坦然無懼地進入世界為主見證。神首先要我們明白,人恨我們,無緣無故地恨我們,或者,魔鬼不能容忍一個新的教會誕生,為了將我們消滅在萌芽狀態而圍剿我們,是我們必然要遭遇的屬靈功課。這需要我們有平常的心。我若被人攻擊,你們不要以為稀奇,更不要為我難過,因為正如經上所記,這一切都是要發生的。我們既然學了這樣的真理,我們就該靠基督站立得穩,並為天上的賞賜歡喜快樂。這裡面有兩個ὅταν,when。首先是「當人為人子恨你們的時候」;與之並列的是「當人拒絕你們,辱罵你們,棄掉你們的名,以為是惡的時候。」後面的句子對前面的句子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就是人恨你們,具體有三種表現形式:拒絕你們,辱罵你們,棄掉你們的名以為是惡。這三者是不斷強化的關係。先是拒絕,視為異己。拒絕不成就視為仇敵,辱罵誹謗(原意也有「撕咬」的意思)。最後就是把你當成魔鬼,釘你的十字架,要置你於死地。

我們還要知道,「若有人恨你們」,這裡的「人」是複數(ἄνθρωποι)。恨我們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不是一時半會兒,而是成群結隊、呼朋引伴、層出不窮且伴隨我們終生。如果你要為主誓死忠心,魔鬼也一定恨你到底。而且耶穌也要我們明白人是什麼,上帝對人有一個深刻的定義,人就是恨基督和門徒的人。這個恨字,μισήσωσιν,用法是Tense: Aorist;Voice: Active;Mood;Subjunctive。Aorist這個時態至少告訴我們兩條信息。第一,這事是常常發生的,不斷有的(「點態」)。第二,這個動詞顯出了基督徒在世界上的「人際關係」的本質,就是被人恨。但耶穌給了我們一個非常奇怪的面對仇恨的辦法,祂吩咐我們面對仇恨的時候要「歡喜跳躍」。這樣一來,神就把恐怖的人際關係徹底更新了。不僅要歡喜,我們的歡喜很誇張,還要跳躍。這是歡喜跳躍與暴跳如雷的對比。魔鬼是想通過逼迫讓我們暴跳如雷,並在暴跳如雷中返回埃及的文化傳統中去。神這樣吩咐我們不是要我們表演阿Q式的精神勝利。不是的,耶穌這裡講了歡喜快樂的兩個理由。第一就是「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賜是大的」;第二就是,「他們的祖宗待先知也是這樣」。後面讓我們對這一切有平常心,這事從古至今都一樣。前面則說,當你為主受逼迫的時候,屬天的賞賜就臨到你了。這賞賜不僅是屬天的,而且是大的。所以讓我們記得,當使徒在猶太人的公會備受凌辱的時候,「他們離開公會,心裡歡喜。因被算是配為這名受辱」(使徒行傳5:41)。今天的猶太公會以基督教會的名義捲土重來,因此,神早就吩咐我們說,「這正是神公義判斷的明證。叫你們可算配得神的國,你們就是為這國受苦」(帖撒羅尼迦後書1:5)。我們也看見,天上的賞賜是大的,與前面神的國相呼應。基督徒不否認有利益期待;只是我們的國不在這世界上。

二、直面公會

我現在講第二方面的問題,就是怎樣應用這段經文,或者說,我要談談在應用這段經文中常常出現的嚴重偏離。這個偏離具有普遍性。一個衣食無憂的人,對一個前來尋求幫助的貧窮飢餓的人說,「你們貧窮的人有福了,你們飢餓的人有福了」;我們想一想,那位聽眾會怎樣想呢?一個生活在平安快樂中的人,對一位前來尋求安慰的哀哭的人說,你們哀哭的人有福了;這位悲傷者會怎樣想呢?當一個人受到殘酷的傷害,內有攻擊,外有爭戰,你站在那裡對他說,你們要歡喜跳躍,那人會怎樣想呢?當我們這樣應用聖經的時候,人來到我們的面前,找到的根本不是安慰,反而是比世界更冷漠的偽善與絕望。於是一些人不再到教會來了,他們寧願和世界裡的朋友分享他們的壓力。他們到教會裡找不到一點點人味,看見的全是一幅幅機器印刷出來的屬靈標準面具。你們知道,我不是說教會要討世界的喜歡,我說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1、教會裡的屬靈糞銳黨人現象

為了把這個普遍的偏離說得更清楚一些,我再舉一些相關的案例。在今天的教會生活裡,有一個比較普遍的現象,每當哪裡遇到風波,弟兄姐妹不顧是非,自以為是耶穌,就用諸如「愛人如己」的高調去責備受害人不能愛人如己。正如一些朋友所說的,他們沒有任何同情心,也不分是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好像自己是上帝,顯示自己如何屬靈。他們唯一所長就是把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高標準強加給別人。正是這些唱屬靈高調的人,遇到任何對手,比任何人都歇斯底里。有這樣習慣的人常常在生活有受到過很大的挫折。他們喜歡別人被傷害,沒有同情,反要利用。他們只是在別人被傷害的事件中才感覺到自己的平安、喜樂;同時,在他們起來去勸勉或安慰對方的時候,才顯得自己特別有屬靈的優越感。有朋友舉了一個更極端的案例。一位姐妹被強姦了,被害人在那裡傷痛,也有憤怒。這時候你來了,你說,「你怎麼可以對強姦犯搞人身攻擊呢?」「你怎麼可以揭露人家(強姦你)這個個人隱私呢?」你打開聖經,振振有詞:「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加拉太書5:22-23a);「總要用愛心互相服事」,「若相咬相吞,只怕要彼此消滅了。」(加拉太書5:13、15)「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翰福音  13:35 )。然後你翻到今天的經文,聲情並茂:「哀哭的人有福了!」。對方很生氣,你就更加屬靈的難過起來。「用愛心說誠實話」:你是基督徒嗎?神怎麼說,你要愛人如己!你竟然不能原諒強姦犯;難道基督沒有為他釘十字架嗎?基督都為他死了,你還恨他嗎?對方仍然不順服你,於是你跺下腳上的塵土,就從那人身邊出去了。臨行前你用耶穌看彼得那樣的眼光罩了一下那人,說,你這樣太不屬靈了,我對你感到很失望;但我要為你禱告,我不會放棄的……甚至你用耶穌對猶大的口吻,「你要作的你盡快去做吧」,你飄然而去,我能看見,那位受害者手裡舉起了石頭。我還想說,這些像基督一樣主張受害者「愛仇敵」的人,這些在任何風波中都鼓吹愛兇手的人,總是拿著聖經,語重心長,但實際上他們是騙子。他們在生活裡從未能愛過一個傷害他們自己的仇敵;他們只是在慷別人之慨。往往越是缺乏饒恕能力的人,越是喜歡利用別人的不能饒恕大做文章。有朋友舉出另外一個例子,一位姐妹因傳福音進監獄了,有人聲援。於是唱屬靈高調的人,就是像羅得的妻子一樣固守我反政治所以我屬靈、我順服掌權者所以我是新人的那批人,馬上起來反對。他們說,在監獄裡為主作見證很美好。你們是否也遇到過類似的經歷?你很軟弱,你為自己的罪哀傷,或者你被攻擊的時候渴望與人分享你的痛苦。但是,有時候你在教會裡完全找不到任何安慰,他們告訴你活該;然後,就擺出一大堆聖經上讓你為傷害你的人洗腳的高標準來。這一切屬靈的高調讓你抬不起頭來,覺得壓抑,冷酷,卻不敢發作。你或者稀里糊塗地覺得對方好屬靈,讓你自愧不如。他甚至讓你驚呼,禍哉,我滅亡了因為我得見這個假上帝。然後這些「屬靈」暴君暴民就開始逼迫你交代罪行,以認罪悔改的名義搞一場文革檢討。在他們喜聞樂見的方式裡,叫你一遍又一篇的認自己的罪,他們聽得津津有味,或者配上一些虛假的「為你感恩」的淚。轉過身來,他們開始眉飛色舞、蜚短流長地在教會和世界間到處傳播你的見證,就像蒼蠅終於飽餐了一頓鮮血,不與人分享別人的個人不幸就不能表達對上帝的感恩之心一樣……

各位弟兄姐妹,我們都不同程度地領教過這樣的「屬靈大法」;長期在這樣的教會裡,你最後不敢再暴露自己的軟弱。於是你漸漸合夥裝假,即使不成為精神病,也成為偽君子。與當年的法利賽人、希律黨相提並論,我稱之是屬靈黨人。這是教會裡的糞銳黨或基督教裡的憤青。他們有著邪教一樣的火熱,在任何風波中都能找到他們,他們比上帝還忙碌、還公正、還謙卑、還捨己。聖經上怎麼說這種現象呢?雅各書2:15-16指著他們說,「若是弟兄,或是姐妹,赤身露體,又缺了日用的飲食,你們中間有人對他們說,平平安安地去吧,願你們穿得暖吃得飽。卻不給他們身體所需用的,這有什麼益處呢?」耶穌在馬太福音25:31-46里那個著名講論中,我們也能見到這樣的人的結局。耶穌說,「當人子在他榮耀裡同著眾天使降臨的時候,要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萬民都要聚集在他面前。他要把他們分別出來,好像牧羊的分別綿羊、山羊一般。把綿羊安置在右邊,山羊在左邊。於是王要向那右邊的說,你們這蒙我父賜福的,可來承受那創世以來為你們所預備的國。因為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我病了,你們看顧我。我在監裡,你們來看我。義人就回答說,主阿,我們什麼時候見你餓了給你吃,渴了給你喝?什麼時候見你作客旅留你住,或是赤身露體給你穿?又什麼時候見你病了,或是在監裡,來看你呢?王要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王又要向那左邊的說,你們這被咒詛的人,離開我,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裡去。因為我餓了,你們不給我吃。渴了,你們不給我喝。我作客旅,你們不留我住。我赤身露體,你們不給我穿。我病了,我在監裡,你們不來看顧我。他們也要回答說,主阿,我們什麼時候見你餓了,或渴了,或作客旅,或赤身露體,或病了,或在監裡,不伺候你呢?王要回答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不作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不作在我身上了。這些人要往永刑裡去。那些義人要往永生裡去」。

2、我不是耶穌,我不是那人

各位弟兄姐妹,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有兩個根本性的誤區。第一,我們沒有全然愛主,反把自己當成了上帝。第二、我們沒有真正的愛人如己,反而濫用了愛人如己的新命令。我們分別從這兩個方面加以討論;在我們應用「四福」這方面的經文的時候,我們要記得兩條真理或兩個原則:我不是上帝,我不是受害人。

首先,在我們應用路加福音6:20-24節的時候,就像我們應用所有聖經信息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些信息的基本前提是什麼。就是,所有這些話都是上帝對每個人說的,而我自己,也是上帝說話的對象。換句話說,我不是說這話的耶穌,我是與別人一樣領受這話的聽眾。我們可以用這話來針對自己,卻不能用這話像上帝一樣針對別人。你在被傷害中,可以這樣自我安慰,但不要輕易用這話去安慰被傷害的他人。因此讓我們特別注意這句經文,「耶穌舉目看著門徒說」,耶穌是主語,是說話的人;門徒,就是我們每個人,都是聽話的人。我們每個人都在神的視野裡面,一方面,耶穌就是上帝,祂向我們揚臉,用真理光照我們;另一方面,祂將我們每個人,從裡到外都保守看護在祂裡面,沒有一個人例外。如果我們忽視了這一句話,整篇福音的應用就會偏轉,產生教會裡的糞銳黨人現象。就變成了,「任不寐舉目看著門徒說」這樣的可怕現象。我們當然可以也應該把基督的話傳給別人,但讓我們時刻警醒,我們自己不是說這話的上帝。傳道人或基督徒有雙重身份。一方面,我們要把基督的話分給別人,另一方面,我們並不比其他聽福音的人更屬靈,更優越。因為我們自己就是貧窮的、飢餓的、哀哭的和被人仇恨的。也就是說,我們從始至終都需要耶穌的話來拯救我們。不僅如此,我們要知道,只有基督敢說這樣的話,你們貧窮的人有福了,因為只有祂能夠讓飢餓的人變得飽足,讓哀哭的人變得喜笑,讓被人仇恨的得到屬天的賞賜。而我不是耶穌。所以當我們像前面所例舉的現象那樣去安慰人的時候,我們只能得到受害者的反感。因為我們成了變相的幫兇或撒旦的使者。換句話說,只有耶穌可以唱這樣的「高調」,因為祂是神。上帝不僅有權柄說這話,祂也有能力為受害者主持公義,並將禍翻轉為福。因為耶穌這個祝福是應驗民數記6:24-26那段經文——耶穌是以祭司的身份祝福百姓,並以自己為祭獻在十字架上,將禍與福逆轉了。而當我們用上帝的姿態、越過基督去責備人的時候,我們實際上是在落井下石。我們想自己當上帝。

其次,我們需要明白,我們也不是當事人。當我們唱屬靈高調的時候,我們一定要明白,被強姦的是她,不是你。在監獄裡的是別人,不是你。如果她自己願意饒恕敵人,我們祝福她。但我們不能代替她去饒恕她的仇敵,你要作的是饒恕你自己的仇敵。如果監獄裡的姐妹自己願意那樣為主見證,你祝福她,但「你們要記念被捆綁的人,好像與他們同受捆綁,也要記念遭苦害的人,想到自己也在肉身之內」(希伯來書  13:3)。事實上,上面這些例子是在濫用「愛人如己」的原則。當我們叫一個受害者面對兇手去「愛人如己」的時候,我們正在踐踏「愛人如己」的原則。這裡的「愛人如己」,不是說你教導被害人去愛傷害她的人如己;而是你對這位受害人的苦難和不幸首先感同身受,去愛他如己。很多時候,情形變了。我們完全不去愛這位本來想在你這裡尋求一點點兒安慰的人,你卻立即把你預備好的聖經上的隻言片語拿出來就教訓她去愛傷害她的人。正如一個千里迢迢跋山涉水遍體鱗傷的人,正如滿腹委屈想投入耶穌懷抱大哭一場的孩子,你卻像門衛一樣一把攔住他,當夜就把他釘在十字架上了。究其根本,他們根本沒有從受害者的角度出發,沒有真正的愛他如己。如果我們能夠想像自己在被攻擊、被控告、被傷害、被踐踏的時候那些感受,你根本就不會這樣毫無心肝地大唱高調了。這就是耶穌所說的,「他們把難擔的重擔,捆起來擱在人的肩上。但自己一個指頭也不肯動」(馬太福音23:4)。主的話實在是深刻無比的。不僅如此,即使耶穌吩咐我們面對仇恨要歡喜快樂,我們也要知道,祂不是「站著說謊不腰疼」;因為他所說的,他自己首先都經歷,而且經歷的更徹底。耶穌道成肉身,甘於貧窮;祂為耶路撒冷哀哭,為拉撒路哭泣,他在曠野裡忍受飢餓,他被萬人恨惡,棄之如罪犯,最後死在十字架上……所以,耶穌有資格這樣吩咐我們。一個從未經歷耶穌十字架的人,不配用這樣的高調勸勉別人。

很多時候,教會裡的糞銳黨人的屬靈調子比聖經都高,讓聖經上的先知和使徒都自愧不如,甚至連基督都自愧不如。這就是魔鬼,它已經驕傲到這種程度了,就是在教會裡藉著屬靈的表演,藉著論斷別人沒有生命我有生命來自稱為神。他們完全不顧真理,憑空地主張泛愛主義;要我們給一切人洗腳,要教會藏污納垢,與整個世界、與各種異端邪教和諧到底。否則你就是沒有愛心,就沒有活出來。耶穌指著希律說,「那個狐狸」(路加福音13:32)。他們覺得耶穌不屬靈。保羅在提摩太后書4:14說,「銅匠亞力山大多多地害我。主必照他所行的報應他」;他們覺得保羅沒有生命。保羅向自己的同工提摩太分訴他的遭遇,當今天的「提摩太」會怎樣反應呢?這至少有三種可能。第一,幸災樂禍。「呵呵,我早知道你們要鬧翻的」。「保羅這個人我瞭解,以前在猶太教中極力逼迫殘害神的教會,今天也一樣,沒有一點兒悔改」。「他若沒有做錯事,若沒有得罪亞力山大,人家怎麼會攻擊他呢?」「他必須向亞力山大認罪;否則,我要把他和亞力山大之間的醜事,以及以前他在猶太教中的醜事,都公佈給各教會!」第二、趁機清高、保羅和亞力山大之間的紛爭和我有什麼關係,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只仰望基督和他釘十字架。不要用你們的破事干擾我的靈修。第三、藉機自義。「我為保羅和亞力山大難過,特別為屬靈靈修保罹難過——他怎麼可以這樣控告自己的弟兄呢?」「這兩個人給魔鬼留了地步,我為神的教會哀傷」。「我要為他們兩個人禱告」;「我要組織他們兩個人一起禱告,認罪悔改,彼此洗腳」;「我真的不明白,他們都是基督徒,怎麼(就不能像我這樣)彼此相愛何等美善呢?!」……與此相關的例子是約翰的。他說,「我曾略略地寫信給教會。但那在教會中好為首的丟特腓不接待我們。所以我若去,必要提說他所行的事。就是他用惡言妄論我們。還不以此為足,他自己不接待弟兄,有人願意接待,他也禁止,並且將接待弟兄的人趕出教會」;糞銳黨覺得約翰沒有為丟特腓洗腳,實在需要他們日夜流淚地為約翰代禱。彼得說:「他們滿眼是淫色(淫色原文作淫婦),止不住犯罪。引誘那心不堅固的人,心中習慣了貪婪,正是被咒詛的種類」;特別是那些被彼得的話扎到的人,就起來給總會寫信,說,彼得說這樣沒有愛心的話,這樣的人怎麼可以當牧者呢?難道他忘記了自己過去怎樣三次否認主了嗎……面對這種現象,「耶穌對他們說,你們是在人面前自稱為義的。你們的心,神卻知道。因為人所尊貴的是神看為可憎惡的」(路加福音16:15)。因此聖經提醒我們,「人不拘用什麼法子,你們總不要被他誘惑,因為那日子以前,必有離道反教的事,並有那大罪人,就是沉淪之子,顯露出來。他是抵擋主,高抬自己,超過一切稱為神的,和一切受人敬拜的。甚至坐在神的殿裡,自稱是神」(帖撒羅尼迦後書2:3-4)。

3、正道:一起哀哭,共同仰望

那麼,我們怎麼辦,我們怎樣面對貧窮的、飢餓的,哀哭的和受逼迫遭攻擊的?聖經至少教導我們兩個方向。第一、「與喜樂的人要同樂。與哀哭的人要同哭」(羅馬書12:15)。整本聖經有最短的一節經文,就是約翰福音11:35,背景是伯大尼村莊裡的拉撒路死了,他的姐姐馬利亞和一些鄉親為他哀哭,「耶穌看見她哭,並看見與她同來的猶太人也哭,就心裡悲歎,又甚憂愁。便說,你們把他安放在哪裡?他們回答說,請主來看。耶穌哭了」(約翰福音11:33-35)。有時候,當別人遇到困境的時候,我們反過來,與哀哭的人一起歡笑。願我們警惕基督和祂的道從祝福變成律法。本來是上帝對我們每個貧窮、飢餓、哀哭和被人恨的人的安慰,卻成了毫無一點溫情的咒詛與捆綁。讓我們遠離在別人苦難中的偽善,遠離屬靈高調下的落井下石,趁機取義,居高臨下和唯恐天下不亂。我更求神給我這樣一種恩賜,就是永遠不用這樣的腔調對付所前來和我分享他們軟弱的人。因為我自己就是軟弱的人之一,更因為只有基督能給他們帶去拯救和安慰。我能做的是與哀哭的人一起哀哭。

當然,僅僅這樣哭泣是不夠的,耶穌起來去醫治和復活拉撒路。因此,我們要將基督的福音傳給別人。這就是第二個方向。但我們傳福音或應用耶穌的福音的時候,要按聖經所教導的方式進行。「只要心裡尊主基督為聖。有人問你們心中盼望的緣由,就要常作準備,以溫柔敬畏的心回答各人」(彼得前書3:15)。一方面,我們要「心裡尊主基督為聖」,時刻記得我們不是上帝,只是上帝的傳話者。糞銳黨人的問題是,他們在教導別人像他們一樣屬靈,或者在別人的軟弱上得榮耀。另一方面,求神將祂溫柔的靈澆灌我們,讓我們在敬畏中與各人一同仰望基督。願我們都知道,我站在這裡傳福音,絕對不是因為我做到了,我有資格教導你怎樣屬靈。而是我們一起仰望,一起成長。我們都要知道,這事落在我頭上,若沒有神的話和憐憫,我會和你們一樣軟弱,甚至更軟弱。知道了這一點我們就可以真正的一路同行;因為基督親自與我們同在,親自祝福我們。阿們!

任不寐,2010年6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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