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答:中國賀歲電影與2010年「三家分晉」

1、《趙氏孤兒》的孤兒情節

老張頭回來了 [2011-01-13 10:38:38 AM] 不知道大家怎麼看趙氏孤兒這部電影。《趙氏孤兒》,元朝雜劇,作者為紀君祥。 此劇是一部悲劇,內容取材自春秋時代的晉國的歷史事件「下宮之難」。劇中描繪忠臣、義士、節婦、孝子,無不凜然如生;忠憤之氣,貫徹全篇。後來傳到法國,伏爾泰將其改編為五幕劇本《L』orphelin de la Maison de Tchao》(1735年出版),是中國最早傳至歐洲的戲曲作品。有人稱讚《趙氏孤兒》為:「來自東方的《哈姆雷特》」。

把《趙氏孤兒》當做信史來讀當然是浪費時間。不過《趙氏孤兒》對歷史的任性「導演」不是從陳凱歌開始的,陳凱歌只是無知;騙局可以追溯到司馬遷的輿論「導向」——趙家在歷史上同樣屠岸賈,卻被「悲劇」成一臉正氣,而這裡的正氣只能是「忠孝」。在人間沒有善,罪人就虛構一個善,目的只有一個,把自己上升為可以論斷善惡的上帝。可以舉一個例子。一位蕭「學者」定義他的一位朋友是「我們時代最真誠的人」——這裡面有兩個虛構或「不要臉」,第一,「他」是最真誠的人;第二、更重要的事,利用這個定義,顯明「我」代表、「我」主持「真誠」。道德文章,人怎麼樣、人品等等,都是為這個假上帝事業服務的。這個事業有兩種惡果——第一是吃人,我善必須找人作惡才行,因此必須踐踏一個道具。我是趙武,必須有人作屠岸賈。第二是自我感動,說著說著,編著編著,演著演著,他還以為自己真「善」了,任何批評和反省對「演上帝」的人來說都沒有勸勉的意義。正因為如此,演上帝是中國精神文化的本質之一,從教會到社會,無一倖免,總是一波未平,方興未艾。聖經反對人論斷人包括兩個方面,一個罪人沒有資格像上帝那樣誇另一個罪人,也沒有資格像上帝那樣貶抑另外一個罪人;因為你自己也在上帝的審判之下。

伏爾泰搞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他對中國文化的無知和陳凱歌倒略有雷同。「禍祟電影」從張藝謀、馮小剛到姜文和陳凱歌,在2010-2011年間,充分展示了中國「文藝精神」的窮途末路。那些也被稱為電影的孤魂野鬼只是顯明瞭一個事實:中國的思想已經貧困到這種地步了:完全沒有神經和靈魂,連導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麼。讓子彈飛和趙氏孤兒講了兩個殺人的故事;這種「殺而無聊」的境界被想像為對文革之扁平的超越,但超越得如此無聊,導演的不自信表現的淋漓盡致。中國並不缺乏好的演員,但編劇和導演完全沒有文化,沒有思想;他們只是一群文藝動物卻又自以為是。在這個意義上,中國的導演和編劇是真正的趙氏孤兒,他們三個父親都死了,成了靈魂上「有娘養沒爹教」的孩子。他們是靠文革後王朔資源和挖祖墳起家的,在文化衝突地帶,碰巧到達了《活著》和《霸王別姬》的高度,然後就進入垃圾時代了。張藝謀先認賊作父,其他孤兒靠自己打拼,乞討和拼湊著一些零食,窮的就只剩下錢了。不過這也不僅僅是中國電影的問題,好萊塢每況愈下,和哈弗東西相對,在西方領導著反上帝的事業。中西電影的區別僅僅在於:中國讓流氓演上帝;在西方,上帝已經死了,流氓也活得越來越不耐煩。

「禍祟電影」在「真的很可憐」這方面,是成功的。因為陳凱歌比趙武更孤兒。但是責任不僅僅在陳凱歌身上。當代中國心靈淪陷於精神無父狀態之中,無力為這些文藝孤兒提供必要的奶水。這還不僅僅是電影體制問題。可以把一個民族的文化三分天下,國家精神、民間精神和文藝精神。在中國,國家精神叫「和諧」——這是既得利益患得患失的恐懼。民間精神叫「和平」,這是要得利益又害怕成本太高的恐懼。一般來說,電影應該在國家精神和民間精神中尋找自己的精神資源,但顯然,這兩個地方只生產恐懼與假冒。於是電影便鋌而走險。一方面,電影也不是什麼好鳥,他要用同樣的恐懼和假冒去搞錢。另一方面,在「和諧」與「和平」的夾縫中,他確實代表「人民群眾」呼喊出「我們要殺人」。這種流民的憤慨有自己的恐懼,因此要在前兩位大人面前顯示自己「殺的」很痛苦,很雅。「讓子彈飛」代表了對資源分配不公的暴力現實那種仇恨。而「趙氏孤兒」中有一句話,葛優對宣佈「我沒有敵人」的孩子說:「你竟敢騙你爹?!」這代表了對偽善現實的仇恨。總而言之,和諧、和平和殺人構成了「三家分晉」的文化拼盤,這是2010年三個趙氏孤兒的故事:嬉皮笑臉又冤氣沖天地唯利是圖;卻發現,「利」父仍然不是父。

2、同聲禱告不是群體演出

貞愛耶穌2011-01-06 10:57:28 說: 不寐弟兄: 你好。我有個事情想問問您,其實也困擾了其他姊妹。就是我們原來每週三都有禱告會,然後大家都是開口輪流禱告,然後大家「阿門」。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換了個方式,就是「同聲禱告」。這個禱告就是大家一起開口,自己憑感動禱告,大概差不多的時候,就停下來了。然後由一個人帶領著禱告一次。 我和其中有個姊妹就很不適應這種禱告,覺得亂:一個是心亂,不能安靜;一個是聽到大家自己禱告自己的,有的大聲,有的小聲,可能還有的是默禱,我就覺得特別融不進去。覺得心裡亂糟糟的。那個姊妹也是覺得根本融不進去,光聽別人禱告了,然後跟著「阿門」! 我曾經跟帶領禱告的說過我的感受,但是覺得大家都這樣,然後先適應看看吧。到現在為止,有幾個月了,導致我在這種禱告會的時候,我就會很大聲的去禱告,心裡面負擔很多。不然我的思緒就會跟著別人跑了。但是覺得又會影響到其它姐妹弟兄的禱告。哎!我是覺得原來的那種禱告方式很好,很有力的。 我想請問下,這種禱告,是正確的嗎?您怎麼看這種禱告呢?希望您的建議能幫助疑惑的我們!願主同在。

姐妹平安:聖經沒有規定禱告的具體姿勢和樣式,不過我們的主耶穌教導了我們禱告的方法,就是主禱文。不過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主禱文的一些差別也告訴我們,使用主禱文禱告不是要我們死記硬背一字不差地朗誦那些話,而是學習其中禱告的真理。我們當知道自己是向天父禱告,因此,禱告的時候不應該目光看人。在你說的「同聲禱告」中,一方面,人對人的攪擾可能破壞了這個原則;另一方面,你說的禱告不是「同聲」,更可能是眾人一起開口,卻自說自話。既然這樣,為什麼不關起門來。自己向天父禱告,正如主所教導的。主導文有非常清晰的邏輯,所以我們禱告的時候,當知道自己要求什麼,要清楚地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特別要注意的是,禱告不是一種群體演出。綜合聖經的信息,絕大部分禱告是個人與上帝的關係,「同聲禱告」是個別情況,為著特定的目的,有著一致的訴求。若非如此,勉強拼湊起來的「同聲禱告」是毫無意義的,而且像完成任務,也像「歌詠比賽」。教會在這方面的「屬靈表演」是深受「世俗小學」的影響。

3、再談女人講道問題

任先生平安: 剛剛看到您新編發的主日證道(《產業是自由的基礎》),開始覺得真遺憾,但後來又想這是主給我們的恩典,這樣我們會更加珍惜和渴慕神的話語。一想到我們是一起承受這樣的惡意攻擊,也一起承受神的愛,真的是非常感恩。 這次寫信還是想就女人講道的問題向您請教。……   我們的「女牧者」有一回援引聖經上的話說「末後的日子女子要護衛男子」、「傳福音的女子要成大群」。我想這是她們剛強壯膽要講道的原因之一。我沒有找到聖經原文,但想來也不是空穴來風,我想請教您這幾節經文出自哪裡,該怎樣理解? 還有,……我總想從女人的講道中挑出毛病,但很多時候是挑不出的,她們不傻不笨,不會講很多明顯錯誤的道理。……主內   王輝     敬上

王輝弟兄平安:首先,聖經上沒有這樣的話。如果你引證的話是完全屬實的,恰恰證明了這位「女牧者」在講「明顯錯誤的道理」。聖經上類似的信息與支持女人講道、教導男人無關。耶利米書31:22,「背道的民哪(民原文作女子),你反來復去要到幾時呢?耶和華在地上造了一件新事,就是女子護衛男子」。耶利米書31章是著名的「新約」篇章,先知在這裡充分預言了新約時代或基督時代(注意31節)。31:22節的英譯是這樣:How long wilt thou go about, O thou backsliding daughter? for the LORD hath created a new thing in the earth, A woman shall compass a man(KJV)。聯繫上下文,daughter與後文的woman是相關的。事實上,這裡先講到了背道的男子、兒女,然後再講女人,是在用文學的手法告訴我們,整個選民都背棄了神。而在新時代,選民將悔改回歸。所以這節經文不是專門說女子將要如何。更重要的事,這裡「護衛」一詞實在翻譯得很糟糕,因為一字與「保護」等含義無關;正相反,這個字是說將來女子要悔改,圍繞男人,成為幫手。創世記2:11節「環繞」就是這個字。這個字還有「轉向」的意思,就是那背叛的女人要轉向男人(以西結書26:2)。不僅如此,聖經常用男人與女人的關係比喻耶穌與教會的關係,這裡的隱喻是顯而易見的。至於詩篇68:11,「主發命令,傳好信息的婦女成了大群。」但問題並非這樣簡單,因為詩篇68:11中根本沒有「婦女」一字。我們看英文的翻譯。KJV的譯法: The Lord gave the word: great was the company of those that published it。而NIV的譯法則是:The Lord announced the word, and great was the company of those who proclaimed it。不僅如此,「一大群」這個希伯來字恰恰也是「陽性」的,儘管「陰性」名詞在閃語這未必就代表女性。也正因為如此,「傳好信息的(婦女)」這個動詞分詞,也未必一定要翻譯成女人,雖然詞尾是「陰性」。ESV是這樣翻譯的:The Lord gives a the word; b the women who announce the news are a great host;不過這裡根本不是預言,不是說將要如何,因此ESV的神學家將之指向出埃及記15:20與撒母耳記上18:6中已經發生的事實。而且我們讀聖經要區分哪些是個別事實陳述,哪些是關於教會的普遍規制。關於判斷「女人講道」對錯。這不是根據我們的標準,而是根據聖經的標準。聖經的標準有兩個,講道的主體和講道的內容。人不對,講對了也是錯。當然,我以前也談過,這些問題有不同的邊界,不能一概而論。

4、我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不寐:我的自我認同一直有問題,所以想問問你。信主以前,我跟人的關係非常疏離,也十分不理解為什麼別人可以有那麼多的情感需求。我覺得十分容易的事情,比如說抽像理論,別人都覺得很難;反之就是別人覺得很容易的事情,比如說交個朋友,應酬親戚,我都覺得非常困難。單是認那麼多的臉,記那麼多人的名字就會把我整瘋了。自己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幾乎自己就肯定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定是投錯胎。我曾經認定自己是外星人,呵呵。直到後來信主以後,才慢慢意識到別人的存在,也才意識到人是有感情的,也才開始關心起人的存在狀態。現在勉強可以跟普通人聊家常,可是用不久就很煩了。我自己一直覺得自己很不正常,根據你對人的認識,我是屬於什麼情況?某方面弱智?心理不健全?還是其他人也有類似問題?是不是每個人信主前都有點不知道自己是誰,身在何處的混亂?我人生的前三十多年幾乎都在恍惚中度過,覺得人生就是一場荒誕的遊戲。總之周圍的人熱衷追求的東西,我嘗試後都沒有興趣。信主後找到了一點目標和方向,才真正踏實地去做一點小事情。別人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我知道你很忙,有空的時候才回答我這些荒唐的問題。一姐妹

姐妹平安:謝謝你的分享。首先,對基督徒來說,我與別人關係怎樣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我與上帝的關係。不僅如此,我們越是「搞好」了與上帝的關係,我們就越有智慧面對人際關係。就我個人而言,最有智慧的態度就是不要把人際關係看的那麼重要。其次、你對人際關係的態度顯示出你並非真的疏遠人際關係,相反,你很願意與人交往,只是恐懼這種交往不在你的控制和理想的範圍之內。很多人是因為失望和恐懼遠離人群的。說的坦白一點兒,其中有些酸葡萄心理。最後,也許需要反省自己的「敏感」。敏感常常是太注意別人對自己的反應,這是一種「罪」。其實「我」沒有那麼重要,別人怎麼看我更不重要。一個罪人對一個罪人的看法有什麼意義呢。最近有一位好心的人對我說:我希望你成為一個大慈大悲的牧者。其實,「你希望」有那麼重要嗎?這背後有一種法利賽人的情節。而「我」怎樣有那麼重要嗎?你定義的「大慈大悲」就是「大慈大悲」嗎?保羅臨死前仍是罪魁,但他說,你們怎樣論斷我這是極小的事,我連自己也不論斷自己。因為這根本沒有意義。但基督永遠是完美的。走基督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5、那個叫加爾文的蒙恩罪人

喜故 [2011-01-13 03:50:00 PM] 在2010年最後一個月,我也開始與「布道會運動」分道揚鑣,這是我與改革宗神學劃清界限之後合乎邏輯的結果。神學不是人學,真理不是道理。 ──探討一下。從上下文看,你似乎表明,改革宗神學是人學,所以你劃清界限了。如果我的理解沒有錯誤,那請問任牧師,哪一種神學不是人學?是信義宗神學嗎?謝謝。

謝謝您的光臨。我讀加爾文要義有兩個感覺。第一、用人的邏輯、體系總括66卷書的啟示真理,包含著很大的風險。我們必須明白,66卷書是神最滿意的真理啟示,而人的所有體系都是有局限的,都是「小於一」的;僅僅是一種「個人見證」。第二、其中有一些道理是人的理性主導的,比如加爾文關於聖餐的解釋(參考我的相關文章和引述)。需要說明的是,「哪一種神學」都有人學的成分在內,因此我們必須保持警惕。在所有這些神學體系之中,越是組織嚴密、體系嚴謹、唯我獨信、一統江湖、唯一正宗、不容異說、一說就跳的神學,越應該警惕。不僅如此,說加爾文幾句就等於贊同路德,這個邏輯有問題。路德有路德的問題,但路德的問題不能掩蓋加爾文的問題。最後,我還不是「任牧師」,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傳道人。在我眼裡,保羅是誰都是極小的事,加爾文那個蒙恩的罪人是什麼也是極小的事。至於任不寐,更不在話下。什麼時候我也不知天高地厚代表「歸正」,更當被警惕。祝你平安。

任不寐2011年1月13日

附圖:中國文學的心靈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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