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福音概論 第七課:刑場上的婚禮之一(約13-17)

各位弟兄姐妹平安。今天我們的三段聖經經文,實際上是三篇「最後遺言」。舊約經文是亞伯拉罕的遺囑(創世記24:1-9),書信經文是保羅的遺囑(使徒行傳20:17-35);而約翰福音13-17章,這縱橫五章的長篇大論,是耶穌基督給門徒、教會或我們的「告別演說」(Farewell Discourse)。舊約的最後遺言無疑是指向約翰福音13-17章的,另外如以撒遺言(創世記27:27-29);雅各祝福(創世記49);摩西遺言(申命記33);約書亞遺言(約書亞記23-24),撒母耳遺言(撒母耳記上12),大衛遺言(歷代志上28-29)。舊約的七大遺言主題依次是:為兒子以撒娶妻;願雅各作人的主;以色列十二支派;以色列十二支派;耶和華你們的神;不停為你們禱告;建造殿宇為聖所——基本線索是一致的,神與以色列的愛情。約翰福音13-17章中耶穌的最後遺囑,更殘酷的背景是十字架。一個正常的男人,臨終前會留言給妻子:我愛你。耶穌的遺囑是給教會或所有新以色列人的。這是刑場上的婚禮,在絕地將最偉大的愛情啟示給我們。以弗所書5:25,「你們作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正如基督愛教會,為教會捨己」。我們將用兩個主日講論耶穌的最後遺囑。這五章經文可以根據內容放入這樣的框架之中。第一部分:新郎與新娘的關係(約翰福音13:1-35)。首先基督來要藉著水和聖靈潔淨我們,這涉及神與人之間的基本關係(約翰福音13:1-11);其次,在主基督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互相潔淨的關係(約翰福音13:12-20)。最後,上帝藉著基督在十字架上的受難用耶穌的寶血潔淨我們,用十字架的大愛帶領我們彼此相愛(約翰福音13:21-35)。第二部分:新娘往哪裡去(約翰福音13:36-14:14)。十字架之後,耶穌要帶領我們走天路,直到天上的家鄉。第三部分:新娘怎麼去,聖靈帶領我們走天路(約翰福音14:15-16:33)。這包括幾個方面。首先,上帝賜聖靈保惠師給信徒帶領我們同行(約翰福音14:15-31);其次、聖靈保惠師的工作包括:我們與神的關係(約翰福音15:1-10);我們與人的關係,即愛(約翰福音15:11-17)與恨(約翰福音15:18-16:3);我們與自己的關係(約翰福音16:4-27);我們與世界的關係(約翰福音16:28-33)。第四部分、新郎在哪裡。耶穌一直在為教會禱告,或基督一直在天父面前用禱告或代求與我們同在(約翰福音17:1-26)。簡言之,這四個主題歸結為一句話,就是基督與教會的愛情。感謝主,祂愛我們到底。阿門!

一、基督並祂釘十字架(13:1-35)

1、耶穌與腳丫

我們可以將約翰福音13:1-35分成平行的兩部分,主題都是耶穌和門徒的關係,以及門徒之間的關係。第一部分包括兩個內容:耶穌洗門徒的腳(1-11),以及耶穌借此吩咐門徒彼此相愛(12-20)。在這裡,基督的形象是僕人或洗腳工,而門徒的形象是臭腳丫。第二部分包括對應的兩部分:耶穌被猶大出賣(21-32),以及耶穌借此吩咐門徒彼此相愛(33-35)。在這裡,耶穌的形象是被賣者,而門徒是潛在的猶大。耶穌是愛臭腳丫和仇敵的神,祂的教會使臭腳丫和仇敵也能被更新為彼此相愛的團契。我們先講第一個方面。

(1)人與神的關係(13:1-11)

最後的遺言要講最重要的事。一方面,耶穌的最後遺言是因為愛(約翰福音13:1)。這是在充滿仇敵的世界裡的真愛(約翰福音13:2)。人常常臨死之時也要狠狠咬這世界一口,至少與他們人類同歸於盡。但神就是愛。有趣的是,聖靈實在幽默,讓愛世界的稅吏馬太為天國信息作見證,讓膽小鬼馬可為耶穌行動的勇氣作見證,讓「理性的自負」的路加醫生為童女懷孕作見證,而讓常常變了臉色的雷子約翰為神之愛的見證。這也鼓勵我們,神會除去世人加給我們的一切羞辱,並大大抬舉投靠祂的人。這也是神的愛——拯救並使用罪人。另一方面,愛就會托付最重要的事:認識上帝是誰以及祂與我的生命關係;生命是最重要的。與符類福音對比,逾越節最後的晚餐在這裡的焦點轉換了:耶穌為門徒洗腳。這一幕應該旨在強調上帝是誰,和祂要作什麼。

首先,我們從基督裡認識神。基督的形象,此時此刻,是一位洗腳的僕人(路加福音12:37;17:8;22:27)。馬槽、曠野、洗腳盆和十字架,就這樣「駭人聽聞」地顛覆了所有宗教關於上帝的觀點;並更新了人類所有關於「偉大」的自以為是(約翰福音13:6)。這位神要作什麼呢?不是賜給人類榮華富貴,而是要將人類洗淨:赦罪並賜下永生(約翰福音13:9)。神要用水和聖靈重生人類,這裡進一步深化了約翰福音這個主題。基督教信仰的中心,就是基督並祂釘十字架;因為借此上帝與人和好。由於罪,人與神隔絕;因為人在神眼裡是不潔淨的。為此基督來了,為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潔淨人的罪,使人與神和好。這出於神的大愛。

不僅如此,耶穌洗門徒的腳,這個畫面將基督與教會的愛情深刻地啟示給了我們。第一、洗腳的愛情。人的愛情是看臉的,神的愛情是洗腳的。男人要找窈窕女,女人偏嫁肌肉男;但耶穌說,我來找罪人和病人。這是愛和欲的區別。一方面,腳是人身上最髒的地方,有撒旦的齒印或傷口(創世記3:15;詩篇22:16;以賽亞書1:6)。耶穌洗腳顯明瞭祂是何等地愛我們——唯有那無罪的神,從未厭棄我們最不堪的缺點。愛從來不是因為我們可愛,而是因為對不可愛的無限包容和接納。有父母厭棄自己孩子很髒的嗎?當你白髮蒼蒼的母親為你洗臭短褲、臭襪子的時候,那是愛。自以為潔癖(生理的或道德的)的人要學習何為愛。那是因為愛。世人熱衷於抓住別人最惡臭的部位死死踐踏,但就是那個地方,耶穌潔淨、赦免並釋放了我們。人間成熟的愛情本當如此:從貪慕和虛構對方的「優點」,到正視和忍耐對方的缺點。另一方面,耶穌要赦免我們一切的罪。而耶穌潔淨人,意味著祂要為人的罪流血犧牲在十字架上(出埃及記30:19-21)。愛到最後,就是為人捨命。但一些教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建立了洗腳的禮儀。然而耶穌洗腳的目的是,「凡洗過澡的人,只要把腳一洗,全身就乾淨了。你們是乾淨的,然而不都是乾淨的」(約翰福音13:10)。這顯然是個比喻(約翰福音16:25),指向耶穌的十字架說的。耶穌要為我們的腳所犯下的一切罪(走過的路,犯過的罪),上十字架(詩篇58:10)。

第二、佳美的腳蹤。耶穌潔淨我的腳,乃是讓我們在基督裡走天路,快跑跟隨祂,直到新天新地。一方面,耶穌潔淨了的新人,在任何地方行走,都當追求聖潔與愛,遠離罪與污穢,脫離以抓腳為己任的人類網羅(創世記18:4;25:16;49:19;約伯記13:27;14:16;18:8-11;31:4;詩篇17:5-11;25:15;37:23-31;49:5;56:6;57:6;94:18;105:18;116:8;119:101-105;119:165;箴言1:15;16:9;雅歌5:3;路加福音1:79)。另一方面,也讓我們脫離彼此踩踏的罪,不再用自己的臭腳踐踏任何可憐的人,特別是踢同席的人(詩篇41:9;箴言1:16;5:5;6:13;6:18; 7:11;19:2;25:17;以賽亞書26:6;59:7;耶利米哀歌3:34;使徒行傳26:14;羅馬書3:15;14:13)。夫妻之間、教會弟兄姐妹之間,尤其不應該用你的臭腳踐踏對方的尾巴。然而人是什麼呢?「人將世上被囚的踹在腳下」(耶利米哀歌3:34)。霾人的榮耀是:再踏上一隻腳,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再踏上一隻腳」是中國的人文精神,是中國人的娛樂、學問和政治。此外,只有潔淨的腳才能跟隨耶穌的腳蹤,進入神的聖殿(約書亞記5:15;約伯記31:37;詩篇18:33-36;26:12;傳道書5:1;彼得前書2:21;彼得後書1:10;猶大書1:24),擴張神的國度(申命記11:24;約書亞記1:3;14:9;以賽亞書52:7;那鴻書1:15;馬太福音10:14;以弗所書6:15;提摩太前書5:10)。

這是最後的晚餐,這是耶穌在地上最後的春天,這是刑場上的婚禮。「這夜是耶和華的夜」(出埃及記12:42)。這不是一件事情的結束,而是一件事情的開始。表面上人與神的兒子分離,實際上,從此,人開始踏上回家的道路(約翰福音13:3)。這是人類最大的悲劇,也是人類最大喜劇:在生離死別中開始永遠的團聚。換言之,耶穌的最後告別,釋放了所有被最後告別恐嚇、敗壞和殺害的靈魂。

(2)人與人的關係(13:12-20)

最後遺言中常常包含這樣的內容,就是逝者祝福兒女要彼此相愛。但只是在人與神之間和好之後,或者人蒙神的愛之後,人與人之間彼此洗腳、彼此相愛才是可能的。這不是讓人向人演上帝,而是信徒之間分享基督的愛。這也不是建立洗腳的禮儀,而是要我們分享其中相愛的真意。

首先,因信而愛。這是「主」為我們做的,耶穌是我們的主,我們有一位共同的夫子,共同的主,這是相愛的基礎(約翰福音13:13)。耶穌這裡又一次宣告「I Am」。夫子,就是老師,祂教導我們相愛的真理。主,就是我們信仰的對象,我們因共同的信仰而彼此相愛。換言之,如果根本沒有共同的信仰(夫子與主),彼此相愛是不可能的。那愛世界和瑪門的,那熱衷於人際關係的人,不可能忍耐我(們)。換句話說,基督來不僅將人與人之間是狼的關係,變成相愛的關係;更將人因為利益競爭而彼此是狼的關係,更新為因為信仰一致而彼此相愛的關係。所以我們後面會看見,是猶大走了之後,耶穌才進一步吩咐門徒彼此相愛(約翰福音13:31)。信與不信的可以客客氣氣相愛一時,及至三年之癢,不再恆久忍耐了。這正是保羅指著哥林多教會的問題告訴我們的,「11 哥林多人哪,我們向你們,口是張開的,心是寬宏的。12 你們狹窄,原不在乎我們,是在乎自己的心腸狹窄。13 你們也要照樣用寬宏的心報答我。我這話正像對自己的孩子說的。14 你們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負一軛。義和不義有什麼相交呢?光明和黑暗有什麼相通呢? 15 基督和彼列(彼列就是撒但的別名)有什麼相和呢?信主的和不信主的有什麼相干呢?16 神的殿和偶像有什麼相同呢?因為我們是永生神的殿。就如神曾說,我要在他們中間居住,在他們中間來往。我要作他們的神,他們要作我的子民」(哥林多後書6:11-16)。事實上每個人都是「心腸狹窄」的人,都是一言反目、變了臉色的該隱,唯有靠對共同的「父」的信仰,才能彼此相愛(哥林多後書6:18)。若沒有共同的信仰,也不可能有持久的愛。任何基於對共同偶像的情投意合,都不可能維持持久的愛情。這個愛的真理可以幫助家庭,也可以幫助教會。

其次,蒙愛而愛。約翰福音13:14-17,「14 我是你們的主,你們的夫子,尚且洗你們的腳,你們也當彼此洗腳。15 我給你們作了榜樣,叫你們照著我向你們所作的去作。16 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僕人不能大於主人。差人也不能大於差他的人。17 你們既知道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人一定被愛才能去愛。這是一個基本常識。而罪人根本沒有愛,所以需要上帝先愛我們(約翰福音5:24)。人所謂的愛,就是欲,就是「我要」。人的愛就是感情暴政,就是變相的、低成本的侵略戰爭和壟斷佔有。神就是愛,我們本有神的形象;但犯罪之後,我們失落了神的形象。人不再是愛的主體了。這樣的人怎樣才能愛呢?第一步,首先作愛的客體,就是作蒙愛的人。就是回到生命的源頭,投靠和接受神的愛。所以約翰在書信中進一步解釋說:「不是我們愛神,乃是神愛我們,差他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這就是愛了」(約翰一書4:10);「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約翰一書4:19)。第二步,蒙愛的人獲取愛的能力。第三步,蒙愛的人傚法基督的方式去愛。所有異教都主張彼此相愛,但只有基督教解決了愛的源頭、能力和方式的問題。方式也很重要,我們要用基督洗腳的方式,才能真正彼此相愛。用愛心面對別人的罪,就是包容和潔淨。兩者缺一不可。包容不是藏污納垢,「你的腳好香啊」;潔淨不是豬飛在天,「我這人嫉惡如仇」、「我又義怒了」。神對愛有這樣的應許,「若是去行就有福了」(約翰福音13:17b)。中國人春節時門上貼著一個字,叫「福」。耶穌告訴我們怎樣蒙福:去給別人洗腳。神的話不會落空。

第三、教會之愛。耶穌吩咐教會裡面彼此相愛,同時,也要基督徒向世人分享神的愛,就是傳福音給萬民聽。但是首先,一個蒙恩的罪人與世人分享基督的時候,必要遭遇一個普遍的抵擋,就是指控傳道人是個罪人。所以耶穌在這裡非常清楚地說:「我知道我所揀選的是誰」(約翰福音13:18)。換言之,用不著誰見證這個人怎樣,耶穌比任何控告者都瞭解祂揀選的僕人。約翰福音13:18-19實際上講了傳道者的兩個真相。一方面,他們一度非常軟弱,甚至在黑暗的時候否認主;但另一方面,神會堅固他們,讓他們「信我是基督」,而且信上加信。其次,就是這樣蒙恩的罪人,將被差遣出去,往普天下去,傳講基督,帶人歸主。而且,神給接納祂僕人的人也有一個蒙福的應許:接納傳道人就是接納基督,就是接納上帝。最後,當我們向世人傳福音的時候,要預備被人仇恨。正如耶穌自己被出賣和殺害一樣,基督徒同樣會遭遇這種情況:「同我吃飯的人,用腳踢我」(詩篇41:9)。我們被人出賣、控告和殺害恰恰是符合聖經的(約翰福音13:18)。神吩咐我們去愛,但不保證我們被愛,特別是被所有人愛。這也是一種解放,讓我們不至於為愛討價還價以被愛為條件去愛;也不至於因為失愛和被恨而絕望。基督徒的愛與被愛無關。在這世界上,我們當抱著這樣的心志愛人:別人是我愛的對象,但我不是任何人愛的對象;必有人不接待我,以為我敵。但我們繼續去愛。

2、耶穌與猶大

(1)神與人的關係(13:21-32)

現在的問題是,神到底怎樣潔淨我們並讓我們彼此潔淨?或者說,神怎樣重建我們和神以及彼此之間的關係呢?就是藉著基督的十字架,這就是約翰福音13:21-35的基本信息了。耶穌要被出賣,被釘上十字架。耶穌多次預言自己的被賣(約翰福音6:64,70,71;12:4; 13:2,11,18ff.)。這對基督徒的生活也是有幫助的,我們要跟隨主走十字架的道路,就是往往明知道前面的失敗和傷害,你還是要義無反顧。任人出賣,這就信仰生活。但這裡面有一個神與人的尖銳衝突。一方面,神愛世人,但世人要賣神;另一方面,恰恰是藉著世人的出賣,神將大愛進一步臨到人類,讓一切相信基督的成為蒙愛的人,讓蒙愛的人彼此相愛。「賣」這個字含義比較特別。παραδίδωμι,betray。大意是,把你交到有權勢的手裡換取好處。一方面,根本不把神當回事;另一方面,攻擊神和否定神來滿足罪欲,獻祭給魔鬼。但無論如何,神藉著基督的十字架,洗淨了人的罪,並帶領人互相洗腳。我們在這裡也進一步看見神的愛。這人不僅僅是臭腳丫,還是猶大,是賣神的人,是神的仇敵。對仇敵的愛,為仇敵捨命,這是神的愛。

人就是出賣耶穌的仇敵。願我們能把猶大看成是人類的代表,而不是人類的公敵。耶穌說,他是你們中間的一個人(約翰福音13:21)。ὅτι εἷςἐξ ὑμῶν,that one of you。這段經文反覆提到一個問題:誰是出賣耶穌的人。彼得的問題和約翰的問題是一樣的,約翰的問題是:「25b主阿,是誰呢?」此時的彼得和約翰正如我們一樣,總是覺得耶穌是因為別人並為別人死的;而與我們這樣的好人無關。約翰福音13:27節告訴我們,是魔鬼和猶大合起來出賣了耶穌。這一點,正如蛇和夏娃的關係。但猶大要承擔自己的罪責。猶大並非卑鄙小人,正如魔鬼也貌似光明天使。猶大有兩個特點。第一、「帶這錢囊」(約翰福音13:9),他是有錢人或愛錢的人(約翰福音12:6)。第二、「周濟窮人」(約翰福音13:29),這是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有利於人民的人」,一個「做人很不錯的人」(約翰福音12:5)。「好人」二分為有產階級和有德階級。無產而有德,無德而有產,有產又有德,三種人構成人類,也構成人類的自義。「猶大」才有資格或理由出賣基督:我們這麼優秀的人,你說你為我的罪死,這是不能容忍的,這是對我的羞辱和否定。所以馬太福音26:25中,猶大天真無罪地問耶穌:「拉比,是我嗎?」言外之意好像是:我這麼優秀,怎麼可能?當然,這也可能是公開的欺騙。猶大不僅有錢有德,而且有智慧。這是德智體全面發展三好學生,是學生幹部。但更重要的是,上帝允許了這一切的發生,耶穌自己打發猶大出去賣自己。十字架是神主動的計劃,顯明瞭神與人單方面的愛的關係。對我們來說,我們的得救完全是神的恩典。然後這裡強調,「那時候是夜間了」(約翰福音13:30b)。這是一天的結束,也是一天的開始。

但神是勝過殺害和死亡的得勝的神。賣主的結果就是基督被殺害並死而復活(約翰福音13:31-32)。約翰福音講榮耀,主要是指著死而復活說的。一方面,只是藉著死而復活才完全證明了耶穌是神的兒子,並將神的大能和大愛顯示給我們。另一方面,耶穌死而復活為我們勝過了罪、死亡、世界和魔鬼。這個榮耀的主題在約翰福音第一章就宣告了,而接下來,將被反覆重申在十字架的敘事之中(約翰福音14:13;15:8;16:14;17:1-5,10,22,24)。值得一提的是,只有聖經啟示把死亡和榮耀放在一起,因為只有基督勝過了死亡。這兩節經文實際上是在強調耶穌兩個方面的榮耀。31節主要指耶穌的十字架道路,祂一路順服神,甘願為罪人上了十字架。32節講十字架上的榮耀,就是蒙難、受死,下到陰間,死而復活,升天,以及再來。值得一提的是,耶穌只求神的榮耀,不求人的榮耀。這是真正的榮耀。實際上,耶穌在地上,從拿撒勒到各各他,沒有什麼屬世的榮耀。十字架的榮耀對於基督徒的信仰生活同樣是重要的。我們的榮耀或人的尊嚴在於「向罪死,向基督復活」。易言之,人的榮耀在於認罪悔改歸入基督;而不是相反,以關注和控告別人的罪為榮耀。N榮N恥基本上是恬不知恥,因為控告別人的罪,本質上都是賊喊捉賊。感謝神為罪人開闢了這條十字架的榮耀之路,使我們可以從畜類變成兒女。

(2)人與人的關係(13:33-35)

耶穌藉著十字架和死而復活,來進一步教導門徒彼此相愛。耶穌在十字架上的愛,就是為別人捨命的大愛,成為基督徒傚法的樣式,使我們能夠彼此相愛。耶穌這裡講彼此相愛有三個重要的特徵。

首先、這裡特別強調了十字架面前的彼此相愛。耶穌要走了,剩下門徒在世界上,一個黑暗的世代即將降臨,大逼迫即將開始(約翰福音13:33)。我們靠什麼度過艱難的日子呢?靠主的十字架。一方面,只有耶穌在十字架的榜樣,才能賜給門徒面對同樣的患難彼此相愛的力量和樣式。所以耶穌說,「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另一方面,只有共同面對十字架的時候,彼此相愛才是真正的彼此相愛。十字架代表苦難。世人可以共享樂,但不能共患難。繁榮興盛的時候,都是錦上添花者;但夜幕降臨的時候,開始互相抱怨,互相歸罪,繼而互相棄絕。然而耶穌吩咐門徒,在逆境的時候,更應該彼此相愛。越是外有仇敵,我們越是應該彼此相愛。

其次、彼此相愛是新命令和律法,使愛變得不再有任何條件。換言之,使愛成為愛本身。任何有條件的愛,不再是愛。不僅如此,之所以將愛變成命令,乃是因為神知道每個人都是潛在的猶大,若非外在的命令和帶領,仇敵之間不可能彼此相愛。而這一點,與基督徒的教會生活密切相關。我們需要持續不斷接受外在的神聖影響,才能持續地擺脫出賣他人的惡習,轉去彼此相愛。

再次、耶穌這句話是這樣說的:「我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一方面,神要看我們的心。相愛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切實相愛。另一方面,也許只有基督裡的愛,才能避免「眾人」必有的「豪豬定律」。不僅如此,彼此相愛是最好的傳福音的方式,見證基督的方式;而不是相反,苟合外人彼此詆毀,為傳福音的失敗互相指責。當然,我們不能僅僅靠相愛就帶人歸主。「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這一點並不能保證他們因此就歸信基督。否則,重生就成了我們的工作了。不過反過來是成立的,我們相咬相吞,非常可能跌倒眾人。

應用:「我愛你」

基督徒沒有別的外在標誌,在世人面前唯一的標誌,就是彼此相愛。因此,耶穌的最後遺言的主題之一就是愛。我們可以看見,最後一節經文即約翰福音17:26,呼應了第一經文,即約翰福音13:1;而軸心經文可以是約翰福音15:13。不僅如此,這愛的真理與哥林多前書13章「愛的頌歌」之間存在對應的關聯。感謝主,我們在祂的愛中,迎來了第四個春天。但我們應該承認,在彼此相愛這個新命令中,我們虧欠神太多,更彼此虧欠。神不會勉強一個三歲孩子的愛情,我們也不需彼此抱怨。但從今以後,我們要加倍地學習彼此相愛。與其束手抱怨,不如起來去愛。我這樣講能看見有兩個問題在我面前站起來。第一、何為愛?第二、怎樣愛。求神幫助我們,還能認識祂在這兩個問題上的心意,並幫助我們彼此相愛。

第一、你說的愛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們要認識何為聖經說的愛。一方面,愛到底的愛才是愛。約翰福音13:1,「逾越節以前,耶穌知道自己離世歸父的時候到了。他既然愛世間屬自己的人,就愛他們到底」。只有愛到底的愛才是愛。到底,包括時間上的堅忍、對像上的包容和程度上的捨命。缺少任何一項,都不是真愛。首先,所有半途而廢的愛都不是愛。為什麼神用夫妻來類比神與教會,就是因為夫妻之愛是牽手終生的愛。我們回到愛的頌歌,即哥林多前書13:4-8a。這段經文實際上也是一個交叉結構,首尾經文強調的不過就是愛到底的愛,即忍耐(「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呼應著「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霾人以忍無可忍為榮耀,因為我們從來沒有神的愛。一個年過半百的中國人,因此就像個孩子。霾人的忍耐不是為了愛,沒有「恩慈」;而是為了更有效地復仇。其次、只愛對方的優點,不包容對方的缺點的愛,不是愛,只是自愛和佔有。只是慾望和自我滿足。對方只是你的娛樂項目。最後,最大的愛就是為別人犧牲生命,目的是為了對方生命的更新和進入天國。人間捨生取不義的事是有的,但捨生取義的事只有神才有。基督將最大的愛啟示給我們,這就是約翰福音15:13,「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犧牲為天國是愛,這正好對應著哥林多前書13:4b-5,「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這段經文也是一個交叉結構。首尾呼應的信息是:不嫉妒不計算別人的好與惡,逃離該隱的罪。中間的信息就是捨己,將自己的肉體釘在十字架上(自義、犯罪、自私、情緒)。

其次,愛是如何可能的。一方面,我們自己絕對沒有愛的知識,因此需要學習。約翰福音17:26,「我已將你的名指示他們,還要指示他們,使你所愛我的愛在他們裡面,我也在他們裡面」。認識神並順服祂的道才可能愛。正如約翰福音15:10所說的,「10 你們若遵守我的命令,就常在我的愛裡。正如我遵守了我父的命令,常在他的愛裡」。而真理使人相愛,正好對應著哥林多前書13:6,「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只有愛真理的人,才可能有愛到底的愛和犧牲的愛。那麼,神關於愛的命令到底是什麼呢?約翰福音15:12,「你們要彼此相愛,像我愛你們一樣,這就是我的命令」。這個教導是清清楚楚的。各位弟兄姐妹,過去三年,我們的主要功課就是認識神的名和祂的道。當然,我們還要繼續領受這樣的「指示」。這是愛的真理根基。霾人尤其應該學習愛。甲骨文中無愛;金文的愛似乎僅限於性關係。霾人的愛基本上是動物性的滿足(我愛你=我要你……),或者就是習慣性謊言(「我愛北京天安門」……)。 אהבה‎主要指神與人的愛和人與人的愛,ἀγάπη更多指人在精神上的愛,Love是人針對人和動物,「愛」是人針對一切渴望佔有之物……我們需要學習聖經所說的愛。另一方面,我們根本沒有愛的能力,所以要聖靈充滿我們。愛的能力的失喪,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們自己不能領受神的愛。神先愛了我,我才可能去愛,這是愛的基本邏輯。神當然愛了我們,他創造了我們,賜給我們日用所需。更賜下祂的兒子,為你我捨命復活。又藉著施恩之具與我們同在,直到神的國度。但問題是,我們感受不到神的愛。這樣一來,我們就與愛的源頭和動力隔絕了。於是正相反,我們對神怨氣沖天,我們覺得上帝不僅不愛我們,而且棄我們在不幸和不足之中。這是我們真正的難題。

但這是為什麼呢?一方面,神的愛明明在那裡,另一方面,我們感覺不到神的愛。一個具有霾人特點的理由是:不是上帝不愛我,而是上帝好像更愛別人;我更不幸不是因為我沒有,而是因為別人有的我沒有。所以一言以蔽之,我們感受不到神的愛因此不能去愛,根源在於我們不看神祇看人:嫉妒人有,計算人惡。換言之,我們與神的關係,不是通過神與我們毫無中間阻隔的直線聯繫確定的,而是通過參考神與別人的關係以及我與別人的關係確定的。這種信仰的方式,一定奪去了神對我們的愛,並將他人變成我們遷怒的對象。一方面,人都是不可愛的;人都是臭腳丫和猶大。另一方面,人表面的幸福就是我實際的不幸,別人都是亞伯,我是該隱——任何人都有比我更蒙愛的地方。我擁有一輛幾乎是蒙特利爾最破爛的私家車,每一條馬路和停車場都是我的不幸福。這個與神爭戰的理由是永存的,不能相愛也是永存的;而且我永遠是愛的索取者和抱怨者。但這是約翰的見證:「有一個門徒,是耶穌所愛的,側身挨近耶穌的懷裡」(約翰福音13:23)。沒有任何經文顯示,約翰比別的門徒更蒙愛。和彼得或保羅比起來,他應該感到自己很不幸。但約翰覺得自己是耶穌所愛的,因為他只看自己和耶穌的關係。看人是中國文明之癌,是無愛之根。單單仰望別人,你就住在恨中;想說愛你,實在不容易。單單仰望基督,你就住在愛中;並且能用基督的愛,去彼此相愛。我愛你。耶穌就是這樣更新了彼得,使他從看人的咒詛中解放出了,成為一個有能力去愛的門徒(約翰福音21:20-22)。願我主耶穌基督的愛,勝過所有的世界,與我們眾人常在。阿門

任不寐,2013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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