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使徒行傳」第五十七課:腓立比(16:11-40)

各位弟兄姐妹平安。感謝主,我們今天隨同保羅一行到了歐洲。從這個主日開始,我們的學習也將全面提速,我們將用一次主日證道的時間,完成腓利比的功課。路加特別告訴我們,腓利比是「馬其頓這一方的頭一個城。也是羅馬的駐防城」——腓利比不僅是微縮的羅馬,更是西方文明的盆景。面對福音,這是西方世界的馬其頓防線,是福音盟軍要登錄的諾曼底。腓利比自古以來就是戰場,希臘世界以及希臘羅馬世界發生過無數次大戰,但在腓利比第一次爆發了宇宙大戰。耶穌光復失地的戰爭爆發了,我們可以根據使徒行傳16:11-40的結構分析,從戰爭本質和戰爭局勢兩個方面來認識這場屬靈大戰。

第一、戰爭的目的,是為了拯救女人和男人。雖然今天的經文較長,但我們仍然可以看見一個清楚的交叉結構:核心經文在24-26——基督的僕人進入世界,進入腓利比,進入監獄;基督拯救罪人的方式,就是藉著傳道人和教會進入世界,將罪的囚徒釋放出來。圍繞在這個核心信息,經文前後呼應著女人(11-18)和男人(27-40)被拯救出來,從罪的監獄中得以釋放。不過這兩部分內容可以進一步劃分:女人和男人都有得救和不信的,得救的女人是呂底亞(11-15),她是富豪,是海倫,更是夏娃;尚未信的女人是那位使女(16-23),她是金錢的奴僕。得救的男人是禁卒(27-34),不信的男人是官長(35-40);禁卒是政治的奴僕,眾官長代表權力,他們是歐洲的亞當。兩方面的人類構成希臘文明、城邦文明和世界文明。不僅如此,罪人歸主的基本狀態是全家歸主;而屬靈戰爭從來沒有完勝的結局:一定是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第二、戰爭的局勢,這是兩個世界的撞擊。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層面來對比兩軍陣容。首先,雙方的統帥。世界一方是腓力,馬其頓國王,他是「愛馬者」,他的信仰是力量就是上帝。天國一方的統帥是基督,是騎驢者,祂告訴我們上帝才是力量。其次,世界之王通過四種手段統治和組織罪人:金錢、法術、看人和暴力(棍棒與監獄);或者經濟(商人與女巫)與政治(獄卒與官長)。萬王之王則通過傳道、趕鬼、受難和相愛拯救罪人。最後,雙方的主力陣容一一相對。世界軸心組成:呂底亞(商人)、使女(主人是財主)、禁卒(看人哲學,行業性的人本主義,政治走卒)和官長(政客,人與人淫亂到病態)。天國聯盟:保羅(使徒)、西拉(先知)、提摩太(門徒)和路加(醫生)。聖靈就是這樣極具針對性地在腓利比廢棄了瑪門、邪靈、看人和治人的黑暗權勢,將屬於基督的百姓從罪惡中分別出來。

現在開船了,我們「從特羅亞開船」,直掛雲帆到腓利比。從特羅亞到腓利比正好兩天時間的海路。這個救恩日程和「三天復活」是巧合的,不僅如此,歐洲第一場福音神跡發生在河邊,讓我們想起神的靈起初怎樣運行在水面上;神對歐洲和世界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如果我們和保羅同行,此時此刻一定激動不已。歐洲還在沉睡,但曙光已經在東方大海上升起。保羅號一葉扁舟,比五月花號偉大得不能比擬,更讓從歐洲駛往世界所有地方的戰船和商船無地自容。而腓利比將成為保羅在歐洲的安提阿,福音將從腓利比再度啟程,繼續向西,直到地極。更讓我們激動的是,主在船上,主在腓利比,主一路同行。阿門。

一、歐洲夏娃:呂底亞(11-15)

11 於是從特羅亞開船,一直行到撒摩特喇,第二天到了尼亞波利。 12 從那裡來到腓立比,就是馬其頓這一方的頭一個城。也是羅馬的駐防城。我們在這城裡住了幾天。 13 當安息日,我們出城門,到了河邊,知道那裡有一個禱告的地方,我們就坐下對那聚會的婦女講道。14 有一個賣紫色布疋的婦人,名叫呂底亞,是推雅推喇城的人,素來敬拜神。她聽見了,主就開導她的心,叫她留心聽保羅所講的話。 15 她和她一家,既領了洗,便求我們說,你們若以為我是真信主的,(或作你們若以為我是忠心事主的)請到我家裡來住。於是強留我們。

1、一個城市(11-12)

聖靈催逼或帶領這個福音小組開船下海了,駛往歐洲。動詞分詞ἀνάγω在這裡是被動語態,顯明船上的人是上帝的使者。ἀνάγω的基本含義是抬舉和裝船(馬太福音4:1,路加福音2:22,4:5,8:22,22:66;等使徒行傳7:41),這讓人想起挪亞方舟,以及舉起來被獻祭的犧牲。這節經文的主要動詞是εὐθυδρομέω,基本含義就是直行——從特羅亞直接、或走直線直到撒摩特喇(今譯撒摩色雷斯)。福音使命不讓人走彎路,讓人放下一切彎彎曲曲的重擔和糞土一樣的破事兒,直奔主題,直到目的地(使徒行傳21:1)。他們在海上行了兩天。應該是第一天黃昏的時候到達「中途島」Σαμοθρᾴκη,這個名字的基本含義是:一塊碎布的標誌。我願意將之視為歐洲或西方的遮羞布,無花果樹的葉子,世界文明的粉飾,污穢的衣服。整個歐洲大陸的文明,躲在這塊破布後面。其實在上帝眼中,希臘文明和西方文明就是一塊破布,掩蓋著白色的肉體;與山頂洞裡面或絲綢掩映下的龍子龍孫,沒有什麼區別。保羅等人是精通舊約的,他們在夕陽下面看見這塊破布的時候,也許想到了以下經文:「我們都像不潔淨的人,所有的義都像污穢的衣服。我們都像葉子漸漸枯乾。我們的罪孽好像風把我們吹去」(以賽亞書 64:6);「約書亞穿著污穢的衣服,站在使者面前。使者吩咐站在面前的說,你們要脫去他污穢的衣服。又對約書亞說,我使你脫離罪孽,要給你穿上華美的衣服」(撒迦利亞3:3-4)。

無論如何,撒摩特喇,我們來了。這是一個中轉休息的地方。一些資料告訴我們,這是愛琴海文明世界東北部的一個島嶼。「愛琴海是克里特島的米諾斯文明和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邁錫尼文明的發祥地。之後又出現了以雅典和斯巴達等城邦為代表的希臘文明。愛琴海後來又陸續成為波斯帝國、羅馬帝國、拜占庭帝國、威尼斯共和國、塞爾柱帝國、奧托曼帝國的領海。愛琴海是民主的發源地,也是地中海東部各種文明進行接觸和交流的地方。」撒摩特喇島上有一座高山,海拔1600米,面積不到100平方公里;西距腓立比、東距特羅亞各 100 公里。愛琴文明是希臘文明的先聲,而撒摩特喇的神秘宗教 Cabiri(great)應是希臘-羅馬宗教和神話的贊助者:鬼魔在人間,而且主神像拉麥,一夫多妻。撒摩特喇和它的神秘宗教自詡是航海的保護神。但是我們可以想像保羅的船和約拿的船不同——海中一切的大魚,都要順服耶和華。保羅一行平靜駛過愛琴海,第二天到達了尼亞波利。Νέα πόλις意思就是「新城」。羅馬人像今天的中國人一樣,將疆域變成一個巨大的工地,但所有號稱「新城」的地方其實都是舊城,都是以諾城、巴別塔和耶利哥的複製品,直到福音臨到。尼亞波利是腓立比的外港(使徒行傳20:6),兩者相距16公里,今名卡瓦拉(Kavalla)。當地的導水管道和貫通尼亞波利和腓立比的大道,應該都是羅馬人的建築成果。嚴格來說,尼亞波利是保羅一行踏上歐洲的第一個城市。

使徒從尼亞波利穿越16公里山路到達腓利比。路加說「馬其頓這一方的頭一個城。也是羅馬的駐防城」。原文中沒有「羅馬的駐防城」這個句子,只是說κολωνία,這個字的意思可以翻成殖民地。腓利比是一個古戰場,富藏金礦銀礦;是羅馬的殖民地和羅馬大道上的交通樞紐。上帝藉著保羅將這裡變成了屬靈的戰場、奉獻的基地和天國的殖民地。這些改天換地的神跡,都記載在腓立比書中(腓立比書1:29-30;3:19-20;4:15-20)。值得一提的是,「金礦」也被重置了:「7 只是我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8 不但如此,我也將萬事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我為他已經丟棄萬事,看作糞土,為要得著基督」(腓立比書3:7-8)。腓立比由馬其頓國王腓力二世建立的,腓力(Φίλιπποι)的意思我們已經知道,就是愛馬者(Lover of horses),在當時的歷史背景下,馬兵代表戰爭實力,「愛馬者」相當於「要武嘛」。腓力二世就是亞歷山大的父親。這個希臘化的帝王,現在成了福音化的先驅。腓立比的前身是Κρηνίδες(Crinides,Crenides),這個名字的意思是「泉水」。而且腓利比為Strymon 和 Nestos兩河環繞。這個擁有金子和泉水的「微型羅馬」,也是微型伊甸園」(創世記2:10-12)。詩篇104:10,「耶和華使泉源湧在山谷,流在山間」;以賽亞書12:3,「所以你們必從救恩的泉源歡然取水」;以賽亞書 35:7,「發光的沙,(或作蜃樓)要變為水池,乾渴之地,要變為泉源。在野狗躺臥之處,必有青草,蘆葦,和蒲草」。這一切都在應驗,從腓利比直到地極。腓利比是保羅一行的第一個目的地,διατρίβοντες ἡμέρας τινάς,abiding certain days,住了一些日子。

2、一個婦人(13-15)

到安息日的時候,保羅一行出城,去一個「婦女團契」。他們應該是歸正到猶太教中的外邦人。按猶太人的規矩,十個男人才能成立會堂;所以這只是一個「禱告小組」。這個小組在河邊。他們就坐下來對婦女講道,神在歐洲為使徒預備的第一批聽眾是婦女。這裡特別提到了呂底亞Λυδία,這個字可能有兩種解釋。按字面的意思是travail,「分娩的痛苦」;很難想像這是一個女孩兒的名字。她可能來自「呂底亞王國」,她是「呂底亞的女人」(Lydian)。呂底亞王國位於亞西亞,推雅推喇就是呂底亞王國的一座古城。呂底亞王國也是世界上最早製造金屬貨幣的國家,在金礦和鐵礦方面都曾領先於腓利比。呂底亞可能是腓利比的「投資移民」。這裡有三個短語來描述呂底亞,第一、她是一位紫色布疋的賣主。這個句子在希臘文中只是一個詞:πορφυρόπωλις,由πορφύρα(紫布) 和 πωλέω(賣者)合成。πορφύρα在新約聖經中首次出現在馬可福音15:16-17,「16兵丁把耶穌帶進衙門院裡。叫齊了全營的兵。17他們給他穿上紫袍,又用荊棘編作冠冕給他戴上」。而路加福音16:19進一步告訴我們紫色布匹所代表的含義:「有一個財主,穿著紫色袍和細麻布衣服,天天奢華宴樂」。最後可以參考啟示錄17:4和18:12,紫色衣服是大淫婦巴比倫的服飾和萬國追逐的奢侈品。從這些信息中可以知道,呂底亞是一個很富裕的女商人,並且為富人提供「遮蓋」的服務。第二、她是推雅推喇城的人,πόλεως Θυατείρων,of the city of Thyatira。推雅推喇在小亞細亞,我們在啟示錄的學習中認識了這個地方(啟示錄1:11)。呂底亞是腓利比的寄居者——一個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在哪裡被主找到,因為神是全地的神。第三、這個罪人卻是一個「素來敬拜神」的人:σεβομένη τὸν θεόν,worshipping God。

不過從原文中找不到「素來」的含義,σέβω在這裡用作動詞分詞,時態的「現在持續時」,用來修飾這個句子的主動詞「聽」(ἤκουεν)。所以這個句子的基本含義應該是:她現在是一個敬拜神的人,因此才開始堅持聽道。ἤκουεν在這裡是imperfect。呂底亞是一直堅持聽道才信主的。不僅如此,這個聽道信道的真理還有另外一個方面:「主就開導她的心,叫她留心聽保羅所講的話。」主(κύριος)是這裡的主語,是動詞「打開」(διανοίγω)的主詞;神是信心的賜予者(以弗所書2:8;哥林多前書12:3)。信不是自己的決志,而出於神。這是我們一直強調的一個真理,免得有人自誇。不僅如此,是在這個前提之下,呂底亞才開始留心聽保羅所講的話。一方面,προσέχω在這裡是動詞不定式,表示「打開」的目的——打開心靈的目的是為了聽道。προσέχω的意思是「靠近」、「小心」(馬太福音6:1等)。另一方面,一個被神打開心靈的人,他的心思意念不在世界和人,而在主的話。請注意,呂底亞矚目和側耳的不是保羅這個人,而是τοῖς λαλουμένοις ὑπὸ τοῦ Παύλου,the things which were spoken of Paul。保羅講道的中心就是基督並祂釘十字架。13-15節經文也可以視為一個交叉結構:呂底亞是福音的種子,在婦女中和在家庭中成了眾人的祝福。現在我們看她怎樣帶領一家歸主。15節經文有兩個特別重要的信息值得強調。

第一、全家受洗。無論是呂底亞還是禁卒,都是全家(οἶκος)洗禮,按常識,正在工作中的婦女和禁卒,基本上是年輕人或中年人,而一個沒有計劃生育國策的世代和國家,這兩個家庭一定有很多兒女,包括12歲以下的小孩子,所以若非故意撒謊或改革宗式的解經,我們只能承認,在這兩大家子的洗禮中,一定有孩子的洗禮。儘管我們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幾個月還是幾歲。當然,按當時的習慣,全家人也包括奴僕。呂底亞是歐洲第一個藉著保羅歸主的女人,未必是歐洲第一個信主的女人,因為有羅馬來的人在五旬節受洗(使徒行傳2:10),他們也可能回去傳福音。但在保羅的歐洲之行中,呂底亞是第一個蒙恩的夏娃。羅馬和希臘世界無論怎樣標榜自己文明和現代,婦女和奴隸仍然是無權的。真正的解放是使徒帶來的。「西方的崛起」是從使徒行傳16:15開始的。第二、全家聽道。洗禮之後繼續聽道。不是呂底亞講道,而是留保羅他們住下講道。當然,這個舉動首先表明了呂底亞接待傳道人和侍奉主的信心和愛心,但這個強留使徒的行動,更讓他們一家有聽道的福氣。我們一直強調,受洗是入學儀式,不是畢業儀式,呂底亞一家是這個洗禮神學的生動見證,下位獄卒一家的洗禮也是如此。總而言之,腓利比兩個家庭的洗禮和基督化,是對今天反對嬰孩洗禮和洗禮考試種種邪教行徑有力的拒斥。呂底亞一家和禁卒一家所有家庭成員的洗禮,都不需要任何自以為懂真理有權柄的人的考試;科舉不適合信仰。用科舉的辦法決定人是否真信,只是一種異教和邪教的的做法。他說他信了,他說他願意奉主的名受洗,你只能將這事歸於神,並交給神(哥林多前書12:3)。一個人即使聖經考試達到100分,也可能是「魔鬼也信,只是戰兢」。蛇和它的差役比所有受洗的人都更知道聖經,但它們拒絕受洗,因為他們不認主名。事實上,正是這種統治很多教會的科舉洗禮,使教會整體上淪為邪教。

二、歐洲夏娃:使女(16-23)

16 後來,我們往那禱告的地方去。有一個使女迎著面來,她被巫鬼所附,用法術,叫她主人們大得財利。 17 她跟隨保羅和我們,喊著說,這些人是至高神的僕人,對你們傳說救人的道。 18 她一連多日這樣喊叫,保羅就心中厭煩,轉身對那鬼說,我奉耶穌基督的名,吩咐你從她身上出來。那鬼當時就出來了。19 使女的主人們,見得利的指望沒有了,便揪住保羅和西拉,拉他們到市上去見首領。 20 又帶到官長面前說,這些人原是猶太人,竟騷擾我們的城, 21 傳我們羅馬人所不可受,不可行的規矩。  22 眾人就一同起來攻擊他們。官長吩咐剝了他們的衣裳,用棍打。 23 打了許多棍,便將他們下在監裡,囑咐禁卒嚴緊看守。

1、希臘邪神(16)

顯然我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這個被趕鬼的使女後來也可能得救了;但聖經沒有給出這方面的線索,我們也就不好妄斷。比較清楚的信息是,這個使女和呂底亞形成了一種對比,它是侍奉巫鬼和錢財的。保羅第一次傳道之旅遭遇的撒旦使者是居比路的巴耶穌,而在腓利比,撒旦的使者以另外一種方式攔阻福音。我們可以這樣說,保羅在雅典遭遇的是希臘文明中的哲學和理性;在其他城市遭遇的是猶太教,而在腓利比首先遭遇的是希臘宗教。這位使女,是希臘文明和外邦宗教真正的代表。

從第一個安息日開始,保羅一行常常去那個河邊團契。在行文中,16節「有一個使女」和14節「有一個婦人」形成明顯的平行關係。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παιδίσκη這個字可以有兩種含義:女孩兒(a young girl,damsel),或女僕(a maid-servant, a young female slave)。她是鬼僕,不是神僕。四福音書都用這個詞介紹那位指控彼得是耶穌門徒的大祭司的使女。而下文「她主人們」的說法幾乎也可以證明這是一位使女或女奴。她不僅是財主們的搖錢樹,也是魔鬼的差役:ἔχουσαν πνεῦμα Πύθωνος,possessed with a spirit of divination;這個句子直譯是:她有一種πύθων的靈。πύθων本是「泛希臘聖地」達爾菲神廟的前守護神(蛇或龍)的名字(英譯Python;中譯「巨蟒皮同」)。πύθων守護著「忒彌斯神諭「(Θέμις即法律女神Themis)。可以想見,這位使女可能自詡是女神忒彌斯的化身,這位女神靠占卜統治人心、治理世界;她口含天憲,像神一樣論斷和審判世人。在某種意義上,她是伊甸園裡蛇的化身和精神傳人。蛇致命的試探在西方和東方都是成功的。

蛇致命的試探在這裡:「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第一、「你們」(וִהְיִיתֶם)成為主體,這是人本主義對神本主義的顛覆,在希臘羅馬和印度中國都完成了「人的勝利」。第二、「便如神」(כֵּֽאלֹהִים)。一方面,人像神一樣就根本不再需要神,這導致各種實質上的無神論;另一方面,人不可能是神,只能演神,這導致各種屬靈表演。第三、「能知道」(יֹדְעֵי)。人能知「道」就根本不再需要「道」成肉身,根本不需要道,不需要聽道,不需要基督和祂的教會。第四、「(知道)善惡」(טֹוב וָרָֽע),罪人代神審判和報應,這直接產生了各種吃人的邪教。於是一手拖著天平、一手揮舞刀劍的忒彌斯女神誕生了。她敗於另外一頭忒彌斯之後就成了莊子和林黛玉。蛇試探之終極目的在於不要基督。KJV將創世記3:5翻譯如下:ye shall be as gods, knowing good and evil。你們通過或因為知道善惡成為(眾)神——知道善惡或論斷別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目的是罪人借此成為上帝。像神一樣的人不需要認罪,只是定罪;因為神沒有罪,「神」只是熱衷於偵探、審判和懲罰別人的罪。全知、無罪而替天的「神」不需要基督和祂的十字架以及基督再來,「神」的工作只是釘別人十字架。改革宗的神漢和靈恩派的巫婆就不真的相信末世論——因為吾們在地上把那些事兒都搞定了,正榮耀著呢。這也是兩希文化也是中猶文化的區別:女神還是淫婦?希臘人都是女神,女神要流別人的血;教會的前身是淫婦,需要基督的血遮蓋和潔淨。惡婦還是新娘?惡婦像神一樣拆毀教會,新娘需要基督的愛,漸漸更新為神的教會。這就是邪教和正教的區別。就這樣,希臘正義(of good counsel)取代了啟示正義。其實「希臘正義」在聖經中對應的就是世上的審判官和耶和華的謀士(以賽亞書40:10-23)。

不僅如此,這個世俗正義的化身,這尊「上層建築」,的確是為「經濟基礎」服務的:「用法術叫她主人們大得財利」。τοῖς κυρίοις αὐτῆς,her lords,她的主們。這裡的「主」用作複數。顯然,這位「使女」並非是某個財主或大人的奴僕,只是說她服務於很多的「主」——這個「主」也是「主耶穌」的那個「主」,或「耶和華」的那個「主」。一般來說,一個主人可以擁有很多奴僕,很少有這種情況,一個奴僕有很多的僱主。所以這裡的「主們」是什麼意思呢?為此我們需要進一步考察「財利」一字。ἐργασία在新約聖經中共出現了6次(路加福音12:58,「盡力」;使徒行傳16:19,19:24,19:25;以弗所書4:19,「貪行」)。她靠什麼手段一直不斷地(παρέχω,imperfect)讓她的主人們發財呢?靠法術,μαντεύομαι這個字只在這裡出現,基本含義就是預知未來。換句話說,這位女神靠占卜或說預言幫助「主們」發財。因此很有可能,她就像中國的那些為房地產「開光」的僧人,通過他們的宗教儀式,吸引人購買房地產商的產品。她有很多僱主,這是一個「托兒」,她的「聲譽」直接關涉到商人們的利益。市場經濟在希臘已經很成熟了。希臘文化和宗教的宗旨在於服務於市場和財富。這就是希臘文明或普世價值:一個從不認罪的罪人拿著天平天天稱量別人的罪,並致力於市場預測和股評之類的「法術」,為自己和商人們謀取財利與名聲這就是希臘精神:罪人主導公義,為錢為名為欲。神對此早有審判。但以理書5:27,「提客勒,就是你被稱在天平裡,顯出你的虧欠」;何西阿書12:7,「以法蓮是商人,手裡有詭詐的天平,愛行欺騙」。 如果沒有基督,人類不過就是拿著天平的蛆蟲(蒼蠅),拿著高音喇叭和刀劍的螞蝗。

2、使徒趕鬼(17-18)

在這假上帝表演和吃人的人間,在很多時候,基督徒拒絕成為希臘人或忒彌斯,承認自己不是神,讓上帝成為上帝,就開始有了神的愛了;就是對別人的愛了。也救自己脫落了大罪。不僅如此,教會不能容忍女妖橫行,特別是當她們成為教會的攪擾的時候。於是保羅開始在歐洲趕鬼。趕鬼也出於對使女的愛——這位女孩兒本身不是敵人,敵人是佔有她靈魂和身體的那個希臘邪神。保羅厭煩的對象不是使女本身,而是她裡面的「那鬼」(πνεῦμα,the spirit)。 「女神」這次原本是要藉著消費使徒們而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或品牌。由於背後有邪靈的支持,她在希臘人面前對保羅一行的判斷一定是準確的。但是,這個準確的宣告目的不在幫助保羅他們傳福音;而在於證明:我什麼都知道,因此,請買我。這才是問題所在。不僅如此,這個信息對基督教信仰有著致命的威脅:至高神和祂的僕人,都是我和我們的偶像認知和掌握的對象。這就意味著,還存在比至高神更高的神,比救恩的道更高明的道——希臘文明就是高於希伯來文明,雅典就是高於耶路撒冷。

她一直這樣用高音喇叭或網絡熱炒,「保羅就心中厭煩」。διαπονέομαι的基本含義是在重壓之下忍無可忍(使徒行傳4:2)。希臘人或外邦人一定指著保羅的厭煩攻擊使徒和教會:你們的修養不如我們;而霾國演神成癖的窮酸腐儒更會趁機落井下石。然而我完全理解保羅的厭煩——也許在這個世代,只有任不寐能充分理解面對希臘精神使徒保羅的「心中厭煩」。一方面,他們當面恭維你的學問高山仰止,甚至不能不承認你是神的僕人,確實在傳講救恩真理,而救恩確實是世人需要的;但另一方面,他們不僅背後譭謗你,更邪惡的是,他們只是通過認同你來顯示他們更高明——希臘文明可以認識、包容因此勝過福音真理。不僅如此,保羅認識他們是誰。這些人不過就是提著道德天平的希臘婢女,一手天平別人一手揮動殺人利劍和毒舌,卻從不反省自己的罪。這些真理上的半吊子和一知半解之徒只是一味追逐虛榮和錢財,卻又自以為高人一等。對這些假學者假美女作家,「心中厭煩」是最自然、最符合人類性情的誠實反應;而驅趕他們後來的邪神,也是使徒從主耶穌那裡領受的使命。其實只有假使徒才對一切使女都滿面春風,無動於衷,至於苟合和淫亂。保羅在腓利比的厭煩也可以用哥林多後書 11:2-3來解釋:「2 我為你們起的憤恨,原是神那樣的憤恨。因為我曾把你們許配一個丈夫,要把你們如同貞潔的童女,獻給基督。3 我只怕你們的心或偏於邪,失去那向基督所存純一清潔的心,就像蛇用詭詐誘惑了夏娃一樣」。

對這位使女和祂的主人們來說,保羅的「轉身」或突然的「改變」讓他們猝不及防,因此更加惱羞成怒。「我們本是朋友」,「我們是支持你的,結果你卻跟我們翻臉,甚至指控我們是屬魔鬼的」。這場虛構的友誼因為保羅的轉身而宣告終結:ἐπιστρέψας …… εἶπεν,轉過身來說;這相當於「討論會」上的華麗轉身、放下一切情面率直髮言。「我奉耶穌基督的名吩咐你從她身上出來」,這已經宣告至高神是萬主之主,一切鬼或靈都伏在基督的權下,一切陰謀和捆綁都破產了。保羅的驅鬼行動也是為了拯救這個女人:「那鬼當時就出來了」。這個女人的結局我們不知道,但在希臘世界的橋頭堡腓利比,基督勝過了魔鬼。不僅如此,主耶穌那個同樣的「轉身」的確拯救了一位女人:「20有一個女人,患了十二年的血漏來到耶穌背後,摸他的衣裳繸子。21因為她心裡說,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癒。22耶穌轉過來看見她,就說,女兒,放心,你的信救了你。從那時候,女人就痊癒了」(馬太福音9:20-22)。為希臘使女禱告。

3、希臘很生氣(19-23)

「友誼」的結束,就是仇恨的開端——腓利比這座城市,從此開始成為保羅的集中營;主流文明和普世價值都會起來,沒完沒了地將保羅成為眾矢之的。最終目的,是將保羅和教會趕出「我們這兒」。總之,希臘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所有生氣的真正原因是因為錢,當然還有情慾和虛名。圍繞這位希臘女神的是一群狗苟蠅營的男人,是靠希臘邪神吃飯的商人,使女的僱主們也是靠炒冷飯忒彌斯神諭而騙吃騙喝的人,無聊的時光中充滿了打情罵俏和蜚短流長。無論哪種利益受損,希臘都惱羞成怒。只是匹夫之怒總是起來耍流氓,這就是希臘理性的道德本質或精神高度。「19 使女的主人們,見得利的指望沒有了,便揪住保羅和西拉,拉他們到市上去見首領。 20 又帶到官長面前說,這些人原是猶太人,竟騷擾我們的城, 21 傳我們羅馬人所不可受,不可行的規矩。  22 眾人就一同起來攻擊他們。官長吩咐剝了他們的衣裳,用棍打。 23 打了許多棍,便將他們下在監裡,囑咐禁卒嚴緊看守」。

利用政治勢力控告和報復真理的爭辯,希臘世界就這點兒出息了。他們起來逼迫和傷害保羅,絕對不是因為保羅做錯了什麼,僅僅是因為「見得利的指望沒有了」。教會和福音影響了市場秩序和既得利益。這是世人恨基督和祂的教會的真正原因。你把注意力都吸引去了,那我怎麼辦?我的廣告失效了,誰來買我們的商品?於是「便揪住保羅和西拉,拉他們到市上去見首領」。動詞「揪住」(ἐπιλαμβάνομαι)的意思是把他緊緊地拉出來(馬太福音14:31等)。不僅是揪住你的生活或文章的某一個漏洞或他以為的缺陷大做文章無線上綱;也指從此以後他「愛」上你了,在任何場合、任何人面前,只要有機會,就把你「揪出來」辯論或譭謗一番。當然,手段可以很狡猾。不過這裡的「揪住」是實指,把保羅他們捆綁到掌權者面前——他們要利用政治權力和政治正確性將教會消滅在萌芽狀態。不過這個「揪住」是很講策略的:分而治之。沒有將四個人都揪出來,只是揪出保羅和西拉。當然,他們最恨的是保羅。甚至他們還可以這樣偽善一番:你看人家提摩太和路加南非大主教圖圖和羅馬教皇加爾文和朋霍費爾特蕾莎,同樣是基督徒,那種愛心、大愛和寬容,為什麼在你保羅和西拉的身上看不見呢?示眾的所在是ἀγορά,街市上,多人聚集的地方(路加福音7:32等)。在眾人面前,將保羅交到首領的手中。「眾人」是顧客或上帝,「主人們」願意腓利比人一起見證保羅的「可恥下場」;然後回過頭來好一起悶聲發大財。現在我們看見,在歐洲第一站,逼迫教會的人不再是猶太人,而是希臘人,特別是他們中的商人、學者和宗教人士。

「主人們」是層層上告的,第一次是將保羅二人帶到ἄρχων(首領)面前,第二次帶到στρατηγός(官長)面前。不過有釋經的人說這兩個職分是一種人。我的理解是,ἄρχων主要指市民社會的領袖,而στρατηγός則指軍隊或司法部門的長官。在某種意義上,從市場管理人員鬧到了工商局了;或者從教會起訴到法院了。希臘很生氣,生氣一定將控告升級。然而越是升級性的控告,越是充滿和增長著謊言與暴力。首先,魔鬼的謊言總是有三大特點:第一、動機分析:「竟騷擾我們的城」。然而教會對他們的城和他們的利益沒有任何興趣,但淫者見淫、貪者見貪。「騷擾」(ἐκταράσσω,to agitate, trouble, exceedingly)更是污蔑,這個控告將基督教污蔑為搗亂分子。然而明明是使女在教會背後騷擾,現在他們惡人先告狀。淫婦樂於也善於控告別人淫亂她。第二、摻雜部分事實,「傳我們羅馬人所不可受,不可行的規矩」。福音當然和世俗小學不同,但控告者沒有能力和善意理解這種不同。但這種混合部分事實的控告,在愚妄人面前總是有一定的說服力。第三、諂媚和捆綁政治權力和人民情慾:「他們猶太人……我們羅馬人」——這既可激發羅馬掌權者的虛榮心,也可以激動愛國主義蠢貨——傷害的不僅僅是這位使女,而是「我們和我們各族人民的感情」。我相信,保羅趕鬼特別傷害了其他使女和淫婦的感情——同病相憐,感同身受,必須同仇敵愾,眾志成城。暴力主要是兩個方面:棍棒和監獄;或者群眾暴力和政治專政。當然,還有精神暴力——要「剝了他們的衣裳用棍打」——揭露肉身,群毆致殘,至死方休。如果未能打死,最後就是監禁——剝奪他們的工作權力和行動自由。

到此,希臘文明和女神正義的醜惡本相暴露無遺。一方面,「剝了衣裳用棍打」;另一方面,「將之下在監裡叫人看守」。這是文明的四個基本方面:揭露、群毆、監禁、看守。

三、腓利比之囚(24-26)

24 禁卒領了這樣的命,就把他們下在內監裡,兩腳上了木狗。 25 約在半夜,保羅和西拉,禱告唱詩讚美神,眾囚犯也側耳而聽。 26 忽然地大震動,甚至監牢的地基都搖動了。監門立刻全開,眾囚犯的鎖鏈也都鬆開了。

1、後裔之戰(24)

腓利比大戰到了高潮,更顯出這場爭戰的屬靈本質——這是女人的後裔和蛇的後裔之間的戰爭。目的是爭奪眾囚犯。基督和祂的門徒在世界的位置,或救恩臨到的方式是:進入世界最黑暗的監獄,將罪人從監獄中拯救出來。遍體鱗傷的保羅和西拉被投入監獄,成了希臘文明的看人項目或消費熱點。這場衝突的實質在創世記3: 15,「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為仇。你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也彼此為仇。女人的後裔要傷你的頭,你要傷他的腳跟」。一方面,這裡的「頭」字基本上相當於腓利比的頭頭們(主人、首領、官長等等);另一方面,「兩腳上了木狗」聖靈讓我們看使徒的腳傷(πούς)。不僅如此,希臘蛇神在場,更精緻地應驗了創世記3: 15的預言。這是蛇在希臘對女人後裔的瘋狂報復。基督藉著教會和使徒傷了魔鬼的頭,而魔鬼的差役要轉過身來傷害上帝兒女的腳。值得強調的是,保羅和西拉不是關在一般的監獄,而是內監——在世界最內在、最核心、最黑暗的地方,如同救主耶穌下到陰間。τὴν ἐσωτέραν φυλακὴν,the inner prison。這是使徒們在亞洲沒有遭遇過的酷刑。希臘世界對待使徒絕對沒有「文明」過。ξύλον本意是木頭、木棍、樹木(馬太福音26:47,路加福音23:31);而耶穌就是為世人的罪被掛在這根木頭上(使徒行傳5:30,10:39,13:39;加拉太書3:13,彼得前書2:14,啟示錄2:7)。使徒們和主一同遭遇苦難。

2、夜半歌聲(25)

最奇妙的勝利出現了——在這最殘忍的地方,在這最黑暗的時候,傳來了讚美上帝的歌聲!地點是監獄,時間是半夜。Κατὰ δὲ τὸ μεσονύκτιον,But at midnight;我不願意將這個句子翻譯成「約在半夜」,寧願翻譯成「正值半夜」。主要人物是保羅和西拉——兩位使徒,同受差遣,同感一靈,同作見證。傳道人永遠不是個人英雄;真正的同工永遠不會在半夜和監獄爭吵相棄,基督的同工在此時此地「禱告唱詩讚美神」。「禱告」一詞在這裡是動詞分詞(προσευχόμενοι),用來修飾主要動詞唱詩讚美(ὕμνουν)——他們是通過禱告獲得了超越高牆和黑暗的力量與主同在,並且一直不斷地放聲歌唱(ὕμνουν在這裡是imperfect)。神的兒女在任何處境中都可以向神說話向神歌唱,主在任何處境中都和他們同在。監禁對基督徒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監獄真正要割斷的是人與人的聯繫,監獄不能割斷人與神的聯繫。保羅和西拉對話和唱詩的對象是神:τὸν θεόν,unto God。監獄對信仰無效,基督徒不會在監獄中失語;連死亡在我們身上都沒有權柄,連陰間都不能拘役我們,希臘監獄和木狗不過是形同虛設。所以說這場戰爭是沒有辦法打下去的,因為無論如何,基督總是得勝;保羅甚至宣告得勝有餘!(羅馬書8:37)我們的人生到了絕境,到了最艱難的地方,到了最絕望的時分。但今天神呼喊我們:起來歌唱讚美神。不僅如此,教會在夜間歌唱與卡拉OK的理由不同:世人因為自己美了或別人霉了,仇敵敗了而放鞭炮歌唱;但使徒歌唱的時候,是他們自己正在絕境中的時候,這是為什麼呢?

3、解放戰爭(26)

「6 有人聲說,你喊叫吧。有一個說,我喊叫什麼呢?」(以賽亞書40:6a)也許沒有一個正常的希臘人能理解保羅和西拉的歌聲。然而先知告訴我們他們為什麼歌唱。保羅西拉讚美詩的歌詞有這樣一個版本:「8 草必枯乾,花必凋殘,惟有我們神的話,必永遠立定。9 報好信息給錫安的阿,你要登高山。報好信息給耶路撒冷的阿,你要極力揚聲。揚聲不要懼怕,對猶大的城邑說,看哪,你們的神。10 主耶和華必像大能者臨到,他的膀臂必為他掌權。他的賞賜在他那裡,他的報應在他面前」(以賽亞書40:8-10)。神的道是帶著能力的,於是「26 忽然地大震動,甚至監牢的地基都搖動了。監門立刻全開,眾囚犯的鎖鏈也都鬆開了。」 教會歌聲震動了大地,這地曾被咒詛;教會歌聲搖動了文明的根基,這根基錯建在偶像和迷信基礎之上;這歌聲打開了監獄的大門,讓所有人仰望天國;這歌聲鬆開了所有人的鎖鏈,帶領我們歸入基督裡的自由。保羅後來回憶說:「我們從前在腓立比被害受辱,這是你們知道的。然而還是靠我們的神放開膽量,在大爭戰中把神的福音傳給你們」(帖撒羅尼迦前書2:2)。只有獄中歌唱的福音,只有半夜讚美的見證,才能拯救罪人,釋放囚犯,帶領人歸主——因為世人清清楚楚地看見,你們這些沒心沒肺的人人若不是瘋子,就真的有一個更美好的國度為你們存留,而那個國度不僅真實存在,而且你們為此受苦將得著更大的榮耀。而只有這夜半歌聲,才能解放歐洲和世界。腓利比戰爭是有史以來真正的解放戰爭,讓我們讚美耶和華!

四、歐洲亞當:禁卒(27-34)

27 禁卒一醒,看見監門全開,以為囚犯已經逃走,就拔刀要自殺。 28 保羅大聲呼叫說,不要傷害自己,我們都在這裡。 29 禁卒叫人拿燈來,就跳進去,戰戰兢兢地俯伏在保羅西拉面前。 30 又領他們出來說,二位先生,我當怎樣行才可以得救? 31 他們說,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32 他們就把主的道,講給他和他全家的人聽。 33 當夜就在那時候,禁卒把他們帶去,洗他們的傷。他和屬乎他的人,立時都受了洗。 34 於是禁卒領他們上自己家裡去,給他們擺上飯,他和全家,因為信了神,都很喜樂。

1、靈魂甦醒(27-29)

這是解放歐洲的戰爭。文明世界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戰俘,而誰捆綁這群戰俘,誰就將成為這些戰俘的戰俘,而基督的戰俘就是解放。保羅在歐洲監獄中夜半歌唱,整個西方聽見了,如同開天闢地。但解放是從最近的禁卒開始的。禁卒和囚徒都是罪的囚徒。δεσμοφύλαξ,a keeper of a prison, a jailor。罪人因看人和看守某種偶像,或被人看或被偶像,成為禁卒。很多時候,別人是我們的監獄或禁卒;而更多的時候,我們自己更因此是別人的一座監獄和一個禁卒。自從我們可以像神一樣知道善惡,人就是人的禁卒。人存在的道德目的或政治理想,不是解放別人,而是監禁別人,不讓別人得以自由。這個世界裡任何一個人的自由,都是對所有禁卒的否定和傷害。基督裡的自由因此成為一種反人類罪行——這是眾多霾國教會風波和醜聞的實質。不僅如此,我們看見罪人和福音的關係:世人恨耶穌、教會和聖經;神拯救的是恨祂和祂的道,祂的新婦的人——這就是神的愛了。

如果說呂底亞是亞洲的貴婦,使女是希臘的女巫,那麼禁卒則是羅馬的公務員。腓利比監獄夜半歌聲打開了所有監獄的門,這個神跡對禁卒來說是一場致命的災難。他像平常一樣從睡夢中醒來。ἔξυπνος γενόμενος,of sleep awaking。他看見了前所未有的一幕:「看見監門全開」。靈魂甦醒的人看見第一個事實:他面對一場災難。在某種意義上,監獄中的罪犯是監獄當局和禁卒的項目——只有把一些人永遠堅固在牢獄中,他們才能生存和發展。別人得以自由,就是希臘人的災難。神破碎了我們的偶像,我們進入災難。但恰恰是藉著這樣的災難,神讓禁卒靈魂開始甦醒。對基督徒或神的兒女來說,我們看為災難的一切,可能都包含著這樣一個神聖的旨意——神用災難叫醒我們。這一刻腓利比醒了,歐洲醒了。我們突然意識到,我們的存在是一場災難,或者,災難正在臨到我們。這是我們歸主道路上常見的一幕。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或醜聞降臨了,我們以為自己沒臉活著,應該自殺以謝天下和世界的王。然而這不是神的意思,神藉著災難是要奪去我們過去的生命,更是要賜給我們基督裡的新生命。

不僅如此,靈魂甦醒的人看見了第二個事實:他是一個要死的人,罪的工價就是死。人在基督之外,罪人面對死亡和災難唯一徹底的方式,就是自殺。「就拔刀要自殺」。用自殺來對抗災難和死亡,代表一種哲學深度;而哲學是經典的希臘式愚蠢。現在,神要指給人類一條生路,是超越哲學的故作深沉的新路。這首先表現為神的愛,然後集中在基督的救恩的真理。保羅和西拉並沒有逃走,實際上其他囚犯也沒有逃走,因為這個神跡不在釋放政治監獄中的人,而是要釋放地獄中的罪人。神不是要呼喊保羅和西拉逃走,因為他們在任何地方都是自由的;而是呼喊禁卒從他罪的監獄中逃走。所以「保羅大聲呼叫說,不要傷害自己,我們都在這裡」。這是神的愛!使徒愛仇敵和監禁自己的人,沒有落井下石趁機逃走,讓禁卒罪有應得地在掌權者面前承擔後果。我們也可以想像,如果保羅和西拉趁亂逃走,禁卒和他一家未必會歸信。腓利比監獄更偉大的神跡不是夜間歌唱牢門洞開;而是可以成功越獄的使徒留下來幫助禁卒,將福音傳給他!

保羅的呼叫點燃了禁卒生命的第一道曙光,他的生命被點燃,去尋找光明。φῶς未必就是燈,本意就是「光」。禁卒已經到了死亡和黑暗的邊緣,但「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光照在黑暗裡,照在監獄裡。他進去,「戰戰兢兢地俯伏在保羅西拉面前」。這裡的「跳進去」一詞就是前文的醒來(γίνομαι);他再一次清醒了——罪人清醒的第三個事實是,看見了上帝!戰戰兢兢。ἔντρομος,trembling, terrified。這是摩西式的經典反應,罪人在神面前的經典反應(使徒行傳7:32;希伯來書12:21)。罪人被帶到神的面前,一方面因為神的偉大和聖潔而戰戰兢兢;另一方面因為自己的罪而戰戰兢兢。這個戰戰兢兢的禁卒不再有時間和興趣去關注別人的罪,不再有心情和精力去寫公開信揭露和審判別人。他除了戰戰兢兢以外已經一無所有。他俯伏在地,προσπίπτω,to fall forwards, fall down。他沒有任何資格在別的囚犯面前趾高氣揚。先知以賽亞和使徒約翰都告訴我們:在神面前你就像死人一般。換言之,只有從來沒有來到神面前的人,才會是吃人的邪教徒。邪教的禁卒們還在沉睡,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然而禁卒已經醒了,不見一人,只見基督。他甚至看不見自己了,讓路加連他的名字也不要提說。靈魂甦醒的人,就是在人間如同在天上的自由人。

2、救恩真理(30-32)

靈魂甦醒的人願意尋找、傾聽而且能夠聽懂上帝的話語。所以禁卒「又領他們出來說」。一方面,他決定釋放神的僕人,把保羅和西拉從監獄中帶出來;另一方面,向使徒求問得救的真理。禁卒的「說」用了一個特別的動詞φημί,而且是imperfect。φημί是強調一個人公開表明自己裡面的真實想法。禁卒不是假裝自己要聽神的道,他現在是在渴慕真理;而且連續地求問。與主相遇的人獲得了非凡的勇氣,勝過一切恐懼,包括政治恐懼。不僅如此,與基督相遇的人不再關心世界裡的禍福,他真正關心的乃是神面前的平安和得救。這是所有被聖靈找到的人的真問題:「二位先生,我當怎樣行才可以得救?」原文不是「二位先生」,而是κύριος,「主們」,這是一個尊稱,使徒取代官長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你來到教會,如果你的問題和這個根本問題無關,只是關於成功神學的方方面面,你的問題基本上就是假問題;而那些問題根本不是教會要面對和解決的問題——你可以在希臘任何一條街道、任何一個政府部分、任何一間醫院和律師事務所、任何一個宗教寺廟和婚姻介紹所以及就業中心,都可以找到更滿意的答案。然而,教會只負責解決一個問題:「我當怎樣行才可以得救」。這是我們所信的基本真理,也是我們每一個主日所教導的基本真理:「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Πίστευσον ἐπὶ τὸν κύριον Ἰησοῦν Χριστὸν, καὶ σωθήσῃ σὺ καὶ ὁ οἶκός σου。這裡有幾個基本真理。

第一、得救不是出於人的行為,而是出於人的信心——我們是因信稱義。雖然禁卒正確提出了得救的問題,但是,他關於得救的觀念仍然是異教的——他也是這種普世價值的信奉者:人靠好行為得救。保羅和西拉用πιστεύω 取代ποιέω,從根本上將基督教的真理和世界的道理區別出來。約翰福音 6:28-29,「眾人問他說,我們當行什麼,才算作神的工呢? 耶穌回答說,信神所差來的,這就是作神的工」。第二、信不是迷信,而是有一個具體的對象;這個信仰的對象不是虛空的上帝或某種偶像或人的內心,而是主耶穌基督:τὸν κύριον Ἰησοῦν Χριστὸν。一方面,僅僅信神也不能得救,「因為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見子而信的人得永生。並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約翰福音6:40);「要叫你們信耶穌是基督,是神的兒子。並且叫你們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約翰福音20:31)。另一方面,僅僅信耶穌是基督也不能得救,因為魔鬼也信;而是還要相信耶穌基督是我們的主:祂為我的罪死,為我復活使我稱義,因此祂是我的救主;祂與我們同在並將審判世界,祂是審判主。第三、這救恩不僅是給你的,也是給你的家人的;而罪人因信得救,乃是因著聽道。在聽道以外進來的基督徒,都是假基督徒,都是賊。你如果因為被大教堂的莊嚴肅穆感動而受洗,或因為某個屬靈偉人的高大形象感動而受洗,或因為自己神秘體驗或不當得利的興奮而受洗,或因為人情世故不好意思不受洗 而受洗,你還沒有信。沒有人能跌倒你,我們不能跌倒還根本沒有站起來的人。

希臘禁卒(使徒行傳16)和猶太禁卒(使徒行傳12)的不同命運令人印象深刻。囚禁彼得的猶太禁卒被殺,而囚禁保羅的希臘禁卒卻蒙恩得救。這個事實涉至少及兩個基本的教義問題。第一是「預定論」。我們熟悉加爾文主義的雙重預定論:「你這個人哪,你是誰,竟敢向神強嘴呢?」(羅馬書 9:20a)。然而這個案例對我們來說,恰恰是單重預定論的見證。一方面,我們明明可以看見兩個禁卒對使徒和福音的反應不同——猶太禁卒自己放棄了得救的機會,而希臘禁卒卻緊緊抓住了傳道人。這個例子首先類似雅各和以掃的區別,然後類似耶穌十字架兩邊的強盜的區別。加爾文主義者在強解出埃及記33:19(及羅馬書9:15,18,22-23)。首先,神要顯明的是「一切的恩慈」,而不是「雙重預定」。其次,這裡強調的只是「恩待」和「憐憫」,而不是咒詛。最後,羅馬書相關經文強調的只是「剛硬 」(讓已經剛硬、本來可怒之人繼續剛硬),仍然不是雙重預定中的「咒詛」。人得救出於神,人滅亡出於自己。實際上這是聖經一貫的觀點(申命記11:26-29;約書亞記24:15等)。加爾文主義的教義病就是在部分經文的支持下,在明明有反對經文的條件下,仍然讓他們的教義飛龍在天。第二是「褻瀆聖靈的罪」。猶太禁卒顯然已經多次聽過基督和祂的福音了,而明明知道耶穌是救主卻否認和逼迫基督,這就是褻瀆聖靈的罪了(羅馬書12「31-32)。

3、全家歸主(33-34)

像呂底亞一樣,禁卒也把保羅他們請到家裡。一個信主的人,願意毫無保留地接待神的僕人。請到家裡是對使徒最好的尊重和信任。當然,這也是為了給家人傳福音。此外,則是為了「洗他們的傷」。信徒愛戴神的僕人,信徒不會在使徒的傷口上撒鹽;信徒會裹纏教會的傷口。我們可以想像,在禁卒的一生裡,在別人的身體上製造傷口,欣賞別人的傷口,至少對囚犯的傷口視若無睹,已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但一個歸主的人,他的生命真的改變了,他有了愛心,有了呵護一切傷口的感動。我願意相信,這是禁卒一生中第一次呵護別人的傷口,而沒有趁機獸性大發,嗜血如蠅。傷口旁邊的獄卒,腳傷旁邊的獄卒,一定讓蛇的後裔更加生氣吧。蛇的後裔可以傷害我們,但教會是療傷的家。禁卒自己先接受洗禮,然後是「屬乎他的人」:οἱ αὐτοῦ πάντες,all his,所有他的人。顯然,包括孩子和奴僕。不僅如此,這裡有一個副詞也是重要的,即「立時」,παραχρῆμα,immediately, forthwith, instantly。根本沒有虛張聲勢和冗長繁瑣的洗禮前的課程和大言不慚好為人師的洗禮前考試。不過34中的第一句話需要重新翻譯,才能在邏輯上順過來:ἀναγαγών τε αὐτοὺς εἰς τὸν οἶκον αὑτοῦ,And when he had brought them into his house。這是一個狀語從句:當禁卒已經把保羅他們帶到家裡……這只是重複說明洗禮已經發生在家裡了。而這個狀語從句只是強調,禁足不僅請保羅他們到家裡,而且「給他們擺上飯」。保羅那晚的「謝飯禱告」是不是這樣的呢:在我的仇敵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而對禁卒來說,這是第一場「年夜晚」,主在筵席。

最後一句是描述一家人受洗歸主之後的心情:「和全家,因為信了神,都很喜樂」。禁卒的全家受洗和呂底亞的全家受洗顯然是平行關係——夏娃和亞當同樣蒙恩得救。從昏睡到嚇得要自殺,現在變成了喜樂,而且全家都喜樂。這是神的工作,這是信仰的力量。這一夜真是地覆天翻。這是恩典,是完全沒有辦法逆料的。ἀγαλλιάω,rejoiced:極大的歡喜快樂,大大的喜樂,很喜樂。這是屬天的喜樂(馬太福音5:12);這是靈裡的喜樂(路加福音1:47),這是神的喜樂,甚至是世人看為悲傷和損害的喜樂(路加福音10:21);但這不是盲目的喜樂,而是看見了基督而有的實實在在的喜樂(約翰福音8:56)。這種喜樂是以前所沒有的。以前是因為佔了便宜而眉開眼笑,現在喜樂的理由是因為「信了神」。πιστεύω,再一次肯定人是因信稱義,也是因信喜樂。只有這種肉眼看不見的喜樂才是永遠的喜樂。希臘人是一個極力追求快樂的民族,從腓利比開始,他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快樂。而首先嘗到天恩滋味的人,不是希臘的思想家、政治家、企業家、軍事家、文學家……而是在黑暗監獄裡的看守——他因為監禁神的僕人而被帶進基督的樂園。這是勝利的喜樂。

五、歐洲亞當:眾官長(35-40)

35 到了天亮,官長打發差役來說,釋放那兩個人吧。 36 禁卒就把這話告訴保羅說,官長打發人來叫釋放你們。如今可以出監,平平安安地去吧。 37 保羅卻說,我們是羅馬人,並沒有定罪,他們就在眾人面前打了我們,又把我們下在監裡。現在要私下攆我們出去嗎?這是不行的。叫他們自己來領我們出去吧。 38 差役把這話回稟官長。官長聽見他們是羅馬人,就害怕了。 39 於是來勸他們,領他們出來,請他們離開那城。 40 二人出了監,往呂底亞家裡去。見了弟兄們,勸慰他們一番,就走了。

1、保羅出監(35-37)

天亮了。腓利比和腓利比人民照常起來。當晚,保羅和西拉應該從禁卒家裡返回了監獄。然而「官長」可能也聽聞了昨夜發生的神跡,所以決定釋放保羅。保羅這裡的反應可以做不同的解讀。政治基督徒願意強調保羅同樣有政治訴求和權利意識。這個說法有很多問題,因為他無法解釋彼得約翰在耶路撒冷被毆打和凌辱之後的滿懷喜樂(使徒行傳5:41)。有人將之解釋為保羅的性情,並且論斷說,此時此刻保羅的生命還不夠成熟,沒有像我們邪教徒這樣達到完全順服掌權者的屬靈高度。保羅還需要成長,邪教們說。不過聖經似乎並沒有這方面的暗示。因此我不敢這樣論斷保羅。不僅如此,保羅的夜間歌唱和夜間得人,應該證明他很喜樂,不可能如此性情。所以,保羅似乎沒有什麼理由非得和當局糾纏。他的確應該起來走人,去幹正經事。我個人更願意相信這樣的可能性:保羅這番「做作」,仍然是為福音的目的——希臘之行剛剛啟程,以後類似麻煩一定不斷。因此必須利用現有的政治規則盡量減少以後類似的攪擾,好讓他們更有效更專心地傳道。所以這番周折是在廣而告之,希望下一站的希臘人能引以為戒。

2、希臘政客(38-39)

官長是人類真正的代表,是希臘羅馬人和世人的代表。藉著他們,我們要認識福音面對的人類文明主流。第一、στρατηγός在這裡用作複數;這些行政官或地方法官大部分應該是行伍出身——打江山之後就去坐了江山,他們多是分封大吏。他們根本不關心什麼真理問題,他們唯一信仰的就是屬世的利益和壓倒一切的穩定,並把以前的付出奪回來。如果不影響自己的仕途,他們絕不捲入任何風險。這是政治的真正信仰。另一方面,他們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極為敏感,他們都相信WD壓倒一切。所以,一方面神跡讓他們害怕,他們不願意觸怒神靈。另一方面,他們真正敏感的乃是政治危險。於是他們像送瘟神一樣將麻煩送走了。最後,他們往往會表現出一定的「宗教寬容」。實際上與寬容無關,乃是因為他們不關心信仰的事。這是希臘人比猶太人有時候更「友好」或「文明」的秘密。這是福音面對的大多數:你只要不觸犯他們的官場利益和現實利益,怎麼都行。然而一旦你威脅到他們的政治利益和經濟利益了,他們就會要多殘忍就有多瘋狂。 這一點他們和猶太人不同。猶太人會為宗教教條起來爭戰;但希臘人不會。這絕非說希臘人更寬容更文明,只是說明,希臘人的神不是宗教,而是利益。教會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3、才德婦人(40)

神的兒女和政治動物、經濟動物如光暗分開。與外邦人的政治恐懼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基督徒對保羅的接納。首先是呂底亞在家中接納「刑滿釋放犯」保羅和西拉。重生的呂底亞所表現的勇敢和愛心令人震撼不已。一方面,她是一位商人或有錢人,她需要和腓利比「工商界」、特別是「政界」保持良好的關係。另一方面,保羅和西拉在某種意義上是腓利比的「政治犯」,是「主人們」或財主、「眾官長」或政客的敵人,也是腓利比人民的公敵。開放家庭接納保羅他們,對商人呂底亞意味著什麼,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們太瞭解人性的虛偽了,被政治恐懼嚇出病來的鼠輩卻偽善成屬靈人或清高客,多年來這些赤身逃跑的少年人都快讓我審丑疲勞了:明明是他們害怕凱撒和貪愛錢財,卻污蔑「保羅搞政治」。呂底亞是才德的婦人,神用這位「美麗的紫衣婦人」來祝福教會安慰使徒,她也可以起來定這個虛偽透頂的男權世界和名利之徒的罪。不僅如此,呂底亞家中還有各位弟兄,他們在政治恐怖中仍然堅持聚會並且互相安慰(παρακαλέω)。在風暴之後,在危險之中,主內更加相愛。呂底亞家中的使徒和基督徒向整個趨利避害的希臘理性世界作了美好的見證——他們告訴希臘人和全世界,何為信仰,什麼是神的愛。當然,這更是主的接待,這是耶和華神為先知以利亞準備的早餐,這是復活的主在湖邊為門徒擺設的筵席——神在呂底亞家加給兒女愛和力量;他們要繼續前行,他們當走的路甚遠。

應用:腓利比之戀

「腓利比大戰」使歐洲歷史或西方歷史掀開了全新的一頁。這場戰爭不在打倒一個舊世界,而在建立一個新世界——教會。腓利比是世界的縮影,教會是天國的縮影。教會的憲章就是愛和喜樂。一方面,呂底亞家中的溫馨告訴我們,腓利比之愛背後是基督愛教會——在苦難中,神的恩典是夠用的;這是真正天國的愛情故事。另一方面,呂底亞溫暖的家是西方教會的開端——陌生人因基督的緣故相親相愛。希臘人和外邦人的特點就是愛生氣,但基督徒的特點就是喜樂。這喜樂是從愛而來的:蒙神之愛,彼此相愛。呂底亞一家和獄卒一家成了腓利比教會的種子,而不斷成長的腓利比教會,成了保羅的「初戀」和喜樂的源泉。我們曾經談過教會的加拉太定律(加拉太書4:15-16),也談過教會的哥林多現象(哥林多後書12:15)。然而這不是牧眾關係的全部。與加拉太定律和哥林多現象平衡的還有「腓利比之戀」和「以弗所之愛」。以弗所的故事我會在保羅第三次傳道之旅中與大家分享;今天,我們重點說說「腓利比之戀」。腓利比如同一場初戀,而且從未失落。這是保羅一生極大的安慰,也是所有神的僕人極大安慰。這一切在《腓立比書》中表達得更為充分——那是大約十年之後,被囚禁在羅馬的保羅,給他曾經被囚之地的教會的一封家信,那封信的主題就是愛和喜樂。

新約神學在腓利比書面前顯得有些力不從心——迄今為止還找不到令人比較滿意的關於腓立比書的結構分析。漢語神學連提都不要提了,而它所學舌的英語神學也乏善可陳。比如大衛鮑森面對腓利比書基本上就是盲人摸象,只能到處蜻蜓點水;而巴克萊(William Barclay)更是暈頭轉向:這是一封私人信件,因此想到哪那說到哪兒,毫無邏輯可言……要對腓立比書提綱挈領,首先要研究這份信的主題。在保羅的書信中,腓立比書很特別,佈滿了「歡喜快樂」(χαρά,Χαίρω,συγχαίρω共出現16次之多)和「在基督裡」的信息,這兩者當然存在因果關係。其次,按這個線索,腓立比書四章都是以「基督裡的喜樂」這個福音來引領的(腓立比書1:1-4;2:1-2;3:1;4:1-4),這使得腓立比書的結構非常分明,如同中國近體詩中的絕句,更是四重合奏的經典讚美詩,是新約聖經的歡樂頌。不僅如此,第四輪頌讚顯然被加強了:「你們要靠主常常喜樂。我再說,你們要喜樂」(腓立比書4:4)。在所有的聖經書卷中,除了耶利米哀歌,再沒有一卷書比腓立比書的結構如此分明了——腓立比書的基本結構就是腓立比書的四章結構:第一章,在基督裡,為福音受苦而喜樂;第二章,傚法基督,虛己後升高而喜樂;第三章,放下世界,作天上國民而喜樂;第四章,親同手足,在彼此相愛中喜樂。再沒有如此歡喜快樂的保羅書信了。這是腓利比教會和基督的蜜月,這蜜月生活也大大感動了保羅和腓利比人之間「甜蜜蜜」的關係。

你也可以將腓立比書看為情書:甜蜜蜜,甜蜜蜜,你信得甜蜜蜜……腓立比書中有很多熱戀用詞;你也可以將腓利比頌歌和耶利米哀歌對比。然而我今天不是要詳細講解腓立比書,而是要和大家一同討論保羅和腓利比教會的溫情。這份感情可以用大衛和約拿單的友誼類比:「你向我發的愛情奇妙非常,過於婦女的愛情」(撒母耳記下1:26b)。上帝在腓利比為保羅預備了永生難忘的親人和朋友。首先就是呂底亞和獄卒,他們不僅是聖靈藉著保羅在歐洲初戰告捷而結出的碩果,也藉著他們在異國他鄉接待了保羅,讓保羅在遠方如在歸途。兩家人都把保羅接到家中,而且是在保羅為福音遭受苦難和困鎖的時候,勇敢而熱情地接待他(參考腓立比書第一章)。一直為主不顧性命,在地上沒有家室的保羅,有了屬靈的家。保羅很少提到大數,而腓利比是保羅的第二故鄉。其次,腓利比為保羅傳道貢獻了重要的同工,首先是以巴弗提,其次是革利免。腓立比書2:25-30詳細告訴我們以巴弗提的事;保羅也關心以巴弗提的病患(請注意沒有醫治的神跡在以巴弗提身上)。腓立比書3:3提到了革利免(可能還有一位叫σύζυγος的同工;腓立比書4:3)。家人之愛不僅是接納以及患難 危險中接納,而且是與之同行;不僅僅是理論支持,而是與之同工。第三、腓利比教會對保羅的關愛和支持不僅是出人,也出錢。一方面,腓利比教會一直在經濟上支持保羅;另一方面,保羅好像只是從腓利比教會接受奉獻的支持(腓立比書2:25,4:15-18)。這份感情和信任真是無與倫比的。中國俗語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且按著性情說:牧者有一腓利比足矣。

不過相愛是雙方的。保羅同樣深愛腓立比教會。這至少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第一、他特意差遣提摩太去探訪腓利比教會(腓立比書2:19-24)。提摩太是保羅最愛的門徒,在真理上和生命上都是成熟的同工。保羅差遣自己的「得意門生」去腓利比教會,目的是在真理上為教會提供幫助。傳道人對教會的愛,所謂牧者的心腸,首先就是表現在真理上的教導。在這方面,保羅是真正的牧者。第二、在真理上揮動牧羊人的杖,為羊群驅趕仇敵和豺狼。這一點特別表現在腓立比書第二章。一個真正愛羊群的牧者,會為了保護羊群對仇敵說一些非常激烈的、「不屬靈」的話語。「恨」是真愛不可或缺的見證。只有漠不關心的人,只有既不愛主也不愛人的假牧師和假基督徒才總是多元包容、普愛眾生。但這是牧者的鞭子或基督的翅膀:「應當防備犬類,防備作惡的,防備妄自行割的」(腓立比書3:2)「18 因為有許多人行事,是基督十字架的仇敵。我屢次告訴你們,現在又流淚地告訴你們。19他們的結局就是沉淪,他們的神就是自己的肚腹,他們以自己的羞辱為榮耀,專以地上的事為念」(腓立比書3:18-19)。第三、保羅即使在監獄中仍然關心腓利比兩位姐妹之間的糾紛,如同兄長勸勉家裡的姐妹。她們是友阿爹和循都基(腓立比書4:2)。你愛他們,你就希望他們相愛。所以真正的牧者會勸自己的姐妹追求和睦,這並非犬儒主義。實際上這兩位姐妹也是保羅的同工,「因為他們在福音上曾與我一同勞苦」。

腓立比書應該是寫於羅馬,這已經距保羅第一次造訪腓利比整整十年了。人間故事有一個特別醜惡或令人絕望之處:友誼總是那麼脆弱,初戀總是那麼短暫。從來沒有永遠的愛情。每一次想到必有的反目成仇的結局,都讓人對眼前的暮雲春樹高山流水相見恨晚望而卻步,近鄉情怯,逃之夭夭。相愛的罪人因為一情未順一言不合一錢糾葛、以及缺乏信任和信心不足,漸漸變得面目可憎、惡言相向,彼此棄絕、形同路人;甚至反目為仇,對簿公堂,大打出手,不共戴天,你死我活……這種人性真令人顫慄,悔不當初。這出於亞當和夏娃的原罪——創世記2-4章記載了骨中骨肉中肉的關係怎樣變成了眼中釘肉中刺的關係,進而演化為弟兄相殺骨肉相殘的人倫慘劇。這是所有人際關係的歷史。但是,親愛的弟兄姐妹,我們還有腓利比。腓利比真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聖靈運行在水面上,基督已經得勝。2015年是基督裡喜樂的盼望。這盼望只有一個根據:「因為從頭一天直到如今,你們是同心合意地興旺福音」(腓立比書1:5)。一方面是同心合意,即同領聖餐(κοινωνία:使徒行傳 2:42;哥林多前書1:9,10:16);另一方面,就是同信福音。永遠的初戀,建立在聖道和聖禮的根基上;願在聖道聖禮中,我們初戀到永遠。阿門!

任不寐2015年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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