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特稿:論教會與聖餐的關係/Hermann Sasse

《D大調莊嚴彌撒》,作品123是路德維希·范·貝多芬於1819年至1823年間創作的彌撒。該作品一般被認為是貝多芬最偉大的成就之一,與巴赫的《b小調彌撒》齊名;此二者都是古典音樂時期最顯著的彌撒。這部作品也是貝多芬絕無僅有的直接表達神和宗教主題的作品。

譯註:為了配合「新約聖經裡的利未記」或「新約聖經的聖餐神學」這個論題,特別編譯此文。文章的背景簡明如下:普魯士聯邦1937年5月10-13日,在Halle舉行了一次關於認信教會合一的重要會議;在那裡,路德教會、改革宗和統一教會(Union churches)簽署了《福音教義共識》(Agreement in the Doctrione of the Gospel),該文件宣佈在三大宗派中可以同領聖餐。Halle會議否決了路德宗和改革宗教會在聖餐中互相封閉的權利。一些保守的路德宗神學家包括Hermann Sasse(17 July 1895-9 August 1976)對此作出了強烈反應,這裡編發的文字就摘自Sasse的相關文論。小標題為本人所加。這篇論文邏輯嚴謹,層層推進;加之聖餐爭辯本身存在很多敏感的邊界,需要在眾多試探和偏離的中間獨闢蹊徑,持守中道(請特別注意作者怎樣小心翼翼在天主教和改革宗之間捍衛路德教會的立場);所以需要有一定的神學背景知識才能洞察。各位不要勉為其難,能理解多少都可以。

我在這裡只強調兩個問題。第一、作者從真理和邏輯兩個方面論證了「教會政治合一」的愚妄;第二、作者重申了路德教會聖餐神學的一個基本觀點:沒有聖餐就沒有教會——從真理上說,這真是主的身體和血,意味著耶穌真為你死了,你真的領受了祂的生命,你的罪真被赦免了,同領基督身體和血的人真能也應該彼此相愛,見證基督;從邏輯上說,你必須重視教會和主日崇拜,因為基督真的在那裡,並且用祂的身體和血擺設筵席,餵養我們——拒絕聖餐和主日的基督徒等於宣告:神在那裡也與我無關,對你的身體和血我視而不見。與此相關,作者和路德教會神學家們有一個無與倫比的看見:西方教會的連續潰敗和消解,根本原因是放棄了耶穌真實臨在教會和聖餐中;而和異教行淫,相信所謂上帝無所不在和上帝在我心中。感謝主,我們知道祂在並且祂告訴我們祂在哪裡,且與我們同在。阿門!(另外,由於這篇文章涉及版權問題,所以請勿在不寐之夜的學習之外使用和轉載)(正文開始)

1、教會聚會就是聖餐聚會

正如只有一位基督,所以只有一個教會;這唯一的教會就是基督的身體,藉著獨一的聖靈的洗禮我們被歸入基督獨一的身體,藉著唯一的主的餐桌我們同領一個餅,並因此在基督的身體中交接團契。據此教會聚會就是聖餐聚會(church fellowship is altar fellowship),是為「同領基督的身體」(哥林多前書10:16):一方面表明在聖餐中同領基督的身體;另一方面彼此作為基督身體即教會的肢體。

2、聖餐分裂從起初到現在

教會合一,及其密不可分的聖餐合一,是世人不能眼見的。從新約時代開始,那些信仰基督並願意歸入基督教會的人們,就因歧見和異端分崩離析,在聖餐問題也相應地分道揚鑣。哥林多前書11:18是關於聖餐實踐及其分裂的第一次報告。聖餐上的對立絕不是從這個改革世紀認信教會運動才開始的,分裂早已開始,從安提阿的伊格納修(Ignatius)時代、從中世紀羅馬和君士坦丁堡的革除教籍的鬧劇起,世人就可以這樣指控基督徒:愛的筵席因爭吵而杯盤狼藉。

3、政治合一不是教會合一

這是世人的論斷:教會和教會之愛已經不復存在,因為這些自稱是耶穌門徒的人竟不能在一個餐桌就坐。但對此不用大驚小怪。教會分裂所帶來的嚴酷困局,不可能僅僅通過宣佈聖壇之間的障礙不復存在、通過宣告一場共同聖餐行動就可以解決的。同領聖餐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是真實可能的:一個真正的教會團契已經存在。如果像上個世紀的教會合一運動那樣,將聖餐合併宣佈為普世教會合一運動的手段和起點,不僅這種合一無法建立,教會也會被拆毀。這種方式把教會變成了社會團體,而將聖餐淪為社會團體中的一種簡單的宗教慶祝行動。這個問題已經被合一各方的經驗所證實:他們沒有將聖餐合一當成目標,只是作為追求教會一體化的基點。

4、教會和聖餐分裂的原因

只有正確理解了教會分裂和聖餐分疏的真正原因,才能理解教會合一和聖餐同領問題。獨一的教會,即基督的身體,沒有誰能分裂。主的餐桌是我們領受基督真實的身體和血的地方,永遠是獨一而不可分割的。正如只有一個教會,因此也只有一個聖餐。基督教在聖餐實踐中的分裂和對立有雙重原因。一方面,這被理解為一種罪,即愛的缺失導致教會的分門別類。另一方面,這被視為是異端入侵教會的結果,這導致宗派的形成;以及將純正教義從錯誤中分別出來、將教會從宗派中分別出來的必要性。

5、教會合一本是聖經常識

分裂和異端是不斷威脅教會的兩大試探。鑒於分離主義的傾向,新約聖經向基督徒和教會提出了警告,如哥林多前書1:1ff;11:18;以弗所書4:11.。拆毀教會合一的人犯了敵基督的罪。在聖餐問題上引發教會分裂的人,不配領受聖餐,他們吃喝主的身體和血乃是在吃喝自己的罪。鑒於異端傾向(如提摩太前書4:1;提摩太后書3:1ff),新約作者針對異教和異端也提出警告(如加拉太書1:7ff.;提多書3:10;約翰一書4:1ff.;約翰二書10ff.)。因為異端佔領了基督教,教會就淪為撒旦的堂會(啟示錄2:9),而主的筵席就淪為吃祭偶像之物(啟示錄2:20)。因而基督教有責任將每一間教會和每一次聖餐從異端中嚴格分別出來,分辨個體信徒,用愛心教訓犯錯的人,並竭盡全力促進普世基督教在教會和聖餐中的合一。

6、教會分裂史與權威兩難

完成上述使命的邏輯前提是:清楚知道何為純正教義,何為異端教義;何為正教,何為異教。在這些問題上,基督教諸宗派和各教義南轅北轍。這種狀況絕非始於宗教改革,比如,古代非洲教會已經濫觴。孟他努派(Montanist)、諾瓦蒂安派(novations)、以及多納徒派(Donatists)在那裡紛紛起來反對大公教會,宣稱他們代表真正的教會。古代教會在這些問題上陷入艱苦的爭吵,結果導致了這樣一個影響迄今的決定性變化:對整個基督教而言,權威至關重要。相應地,宗教改革時代所有教會也都認同這一原則。大公教會的教父賽普裡安(Cyprian)爭辯說:教會之外沒有救恩,即沒有罪得赦免;因此,在異端中既沒有真正的洗禮,也沒有真正的聖餐(letter 70)。其時教會決定,這些宗派按其規範、並由異端分子、在異端團契中實施的洗禮仍是有效的。因為每一間教會都認同這個原則:神的教會——或用加爾文的說法——「真教會之餘民」也可以在異端中找到,因為真教會的存在不繫於人的信心,而在於施恩之具。判定另一間不能合一的教會是異端教會,絕不意味著這樣的決定:像對待撒旦一會或魔鬼教會一樣對待之。

7、歷史與真假教會的悖論

一個人宣稱另一間教會必須或者是同樣合法的真教會, 或者必須是假教會和魔鬼的教會,就回到了賽普裡安的觀點;而且他將看到,1700年的基督教歷史都在自我反駁。你可以在其中發現一個無法容忍的矛盾:這一點顯而易見,異端出於魔鬼,但基督的教會仍然可以在異端中存在。然而他必須承認,這個矛盾貫穿了整個教會的歷史,始於異端圍繞洗禮的爭吵,直到理性主義者針對洗禮的攻戰。路德和路德教會同樣如此,儘管他們使用激烈的言詞將異端之源追溯到那惡者,但是他們絕未否定,即使在異端團契中,仍然可以存在基督的教會。路德和路德宗也一直將這個邏輯應用於對改革宗教會的判斷。

8、教皇制和改革宗的試探

如果可以認為基督的教會在我們認信教會圍牆的另外一側是存在的,那麼同樣可以接受的是,在那裡聖洗禮和聖餐禮也仍然存在,儘管是以某種殘缺的方式存在。在這種意義上,我們的父輩一直認為,他們的父輩在教皇制教會中慶祝聖餐禮,並且在聖餐中領受基督真實的身體和真實的血;儘管在羅馬教會中,對杯的派送有所保留,儘管彌撒獻祭和變質說教義令人憎惡。但是他們從未就此得出這樣的結論:你因此可以去羅馬的聖壇同領聖餐。因為他若如此行就等於否認了在宗教改革時代返回聖經而獲得的真知識,而這些真理在中世紀淹沒在黑暗中:彌撒獻祭是一種瘋狂的罪惡。另一方面,我們也不會極端基要主義地否認改革宗教會所慶祝的聖餐可能是基督的聖餐,儘管這位聖餐司儀不以為他在餅和酒的形式下,在派發基督真實的身體和血;而所有參加聖餐的人也沒有真的吃喝基督的身體和血。然而,對路德教會來說,絕不存在這種可能性,更不會冒死之險,去參加改革宗教會的聖餐。因為這位參與者等於承認:無論你教導路德教會的教義,還是加爾文主義的教義,都無關緊要;儘管他承認加爾文主義的聖餐神學是變態的,但仍然是可以忍受的神學理論,而不是足以摧毀教會的異端。和改革宗教會同領聖餐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是可能的:他們放棄加爾文的教義並且教導基督身體在餅和酒的形式下真實臨在。

9、不可調和的加爾文主義

當前路德教會和改革宗教會構成教會主體,但是我們可以將他們視為教會歷史的一種現狀,正如我們對待聖公會、東正教、循道宗和浸信會一樣。在路德宗教會和改革宗教會之間同領聖餐的動議是令人厭棄的,因為,根據改革宗的教義,他們控告路德教會拒絕同領聖餐犯有分裂教會的罪,他們控告路德教會因為沒有愛心而摧毀了大公教會的合一。但是根據路德教會的教義,改革宗的聖餐教義是一種公然否認聖經教導的異端,摧毀了基督的聖禮,後果不堪設想:一方面,像貴格會(Quakerism)一樣,加爾文主義導致教會的瓦解;另一方面,像英國國教高教會派(Anglo-Catholicism)一樣,帶領教會返回羅馬天主教。這種悲劇根本沒有因此種努力而減緩:在竭力限制指控茨溫利的異端神學的同時,盡可能將加爾文的教義變成可以理解的,或勉為其難地使之與有關聖餐的聖經經文相協調。因為首先,改革宗教會從不譴責茨溫利;其次,加爾文的教義在本質上已經被奧斯堡信條所棄絕;而且第三,它根本沒有聖經根基的支持。事實上,就聖餐問題,路德教會絕不會屈服改革宗的教義,而改革宗教會也不會接受路德宗的教義;而又不存在超越兩造的更高統一體。如果在某種程度上,存在一種理論建構的可能性,它仍然缺乏權威性和恆久的重要性,因為它沒有足夠的聖經根據。在這些基本問題上,「in, with, and under」(在餅和酒中,和餅與酒一起,在餅和酒的形式之下-譯注),以及 the manducatio oralis(用口吃喝-譯注)和the manducatio impiorum (不信者的吃喝-譯注),只有一是。

10、路德教會的封閉聖餐論

因此福音路德教會(ELC)必去放棄和改革宗教會在教會和聖餐上的合一,除非改革宗教會放棄他們的異端。這就意味著,首先,福音路德教會應該返回真道而離棄所有認同改革宗聖餐教義的教會和團契。這也意味著,第二、來自改革宗教會的個體基督徒,如果他願意在路德教會接受聖餐,只有在他認信路德教會聖餐教義之後才是可能的。因為配領聖餐的前提是正確的信心,這不僅僅指真的相信上帝在基督裡的憐憫;也包括這種信仰:相信基督的應許,即他願意將祂的身體和血恩賜給我們吃喝。因此,一個改革宗教會過來的基督徒在路德教會領受聖餐就意味著他正式加入路德教會。在接受入會問題上唯一的例外,就是接受一個死亡危險之下的人入會,他是願意悔改的基督徒,可以不用考慮他的認信狀況。

11、重估聖餐神學的重要性

對上述論點最有份量的反駁將會是:這些道理在教會生活實踐中「不再」被執行了。對此我們必須馬上回答:如果在我們時代嚴格的教會和教義原則不再被踐行,那麼今天,繼續存留福音路德教會就毫無意義。但是然後我們更應該問我們自己,宗教改革時代回歸的真理在今天是否仍然有效。路德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宗教改革的真理應該怎樣退場。真正的真理和正確教義,在十六世紀的應用和在二十世紀的應用同樣艱難,或者同樣容易。不僅如此,值得注意的是,其他國家的教會處境更加艱難。英國教會的局勢,當然也是美國教會的局勢,和(德國的)路德宗、改革宗、統一教會在合一新秩序中的關係相比,他們面臨著完全不同的任務。處理the South Indian Union和處理the Church of England(英國國教-譯注)和English Free Churches(英國分離教派-譯注)之間的關係,何等艱難,何等令人絕望。我們將不得不學習一種減負能力,去參透教會問題並得出正確結論。當然任何新的安排都不會立竿見影。被忽視了幾個世紀的道理不可能在幾年之內就見成效。我們必須以數十年為單位來思考問題。

然而有一件事確定無疑。我們今天對局勢的評估至少比十年或三十年前更準確。我們已經看見,聖餐教義的扭曲在我們的教會中造成了怎樣的實踐後果。它幾乎已經從我們中間奪去了聖餐,因而,也幾乎毀滅了教會。聖餐神學的復興,這是我們今天在驚喜中正在經歷的,將會帶來純正聖餐禮儀的復興。如果這場復興首先在一些地方出現,在一些較小的範圍內出現,如果聖餐在那裡被真正和準確地理解和實施,那麼,教會一定會借此復興。因為教會就是基督的身體,當基督用祂真的身體和真的血餵養祂的會眾的時候,教會就這樣被建造在地上。(原文出處:Theses On the Question of Church and Alter Felloship,1937;Hermann Sasse:The Lonely Way,2002,p.331-337)

附錄1:新約中的利未記,或新約的聖餐神學

此文是2015年1月25日本教會基要真理課程的講義提綱。1月18日的課程主題是舊約聖經中的聖餐,旨在闡述這樣一種聖經神學:舊約的啟示中心是聖餐或羔羊的獻祭。今天,我們的主題則是新約聖經的聖餐或新約聖經的利未記。兩次課程的目的始終如一:以利未記或聖餐為中心的聖經神學,在於重建以聖餐為中心的教會神學,或以教會為中心的聖經神學。

1、四福音書都以基督獻祭為敘述目的和中心

四本福音書的敘事重點是耶穌在耶路撒冷被釘上十字架和復活(馬太福音21-28;馬可福音11-16;路加福音18-24;約翰福音12-21)。十字架的內容幾乎占福音書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的篇幅。十字架不過就是一場獻祭,而聖餐信息將這場獻祭濃縮到幾節經文中。在「聖餐事件「之前,四福音書是以萬萬年(約翰福音)、萬年(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幾十年(馬可福音)到幾年為時間單位的;但耶穌進入聖城開始以周為單位,最後以天、時辰為單位——十字架事件是最重要的;「聖餐」所代表的信息是最重要的:羔羊的獻祭,涉及四大基本真理:贖罪、稱義、成聖(給出的愛和同領的彼此相愛)和復臨(啟示錄中羔羊的筵席)。

2、符類福音和哥林多書信中的設立聖餐經文

建議大家仔細閱讀以下四部分經文,這是耶穌自己設立聖餐的話語。提醒兩個問題。第一、路德教會聖餐神學就是追求在字面上順服這些教導。過分靈意和過度理性化都會導致異端。第二、復活的主親自向保羅顯現,指示他將聖餐正確地教導給初代的眾教會——這足以顯示聖餐、特別按著正意舉行聖餐無與倫比的重要性。

馬太福音26:26–28,26他們吃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福,就掰開,遞給門徒,說,你們拿著吃,這是我的身體。27 又拿起杯來,祝謝了,遞給他們,說,你們都喝這個。28因為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

馬可福音14:22–24,22 他們吃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了福,就掰開遞給他們說,你們拿著吃。這是我的身體。 23又拿起杯來,祝謝了,遞給他們。他們都喝了。 24耶穌說,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的。

路加福音 22:19–20,19 又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掰開遞給他們,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20飯後也照樣拿起杯來,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

哥林多前書 11:23–26,23 我當日傳給你們的,原是從主領受的,就是主耶穌被賣的那一夜,拿起餅來,24祝謝了,就掰開,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捨有古卷作掰開)。你們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 25飯後,也照樣拿起杯來,說,這杯是用我的血所立的新約。你們每逢喝的時候,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

3、保羅在林多前書中關於聖餐禮的各種教導

哥林多前書 5:6-8,你們這自誇是不好的。豈不知一點面酵能使全團發起來嗎? 7 你們既是無酵的面,應當把舊酵除淨,好使你們成為新團。因為我們逾越節的羔羊基督已經被殺獻祭了。8 所以,我們守這節不可用舊酵,也不可用惡毒(或作陰毒),邪惡的酵,只用誠實真正的無酵餅。

哥林多前書10:16-17,16 我們所祝福的杯,豈不是同領基督的血嗎?我們所掰開的餅,豈不是同領基督的身體嗎?17 我們雖多,仍是一個餅,一個身體。因為我們都是分受這一個餅。

哥林多前書11:27–29,26 你們每逢吃這餅,喝這杯,是表明主的死,直等到他來。27所以無論何人,不按理吃主的餅,喝主的杯,就是干犯主的身主的血了。28 人應當自己省察,然後吃這餅,喝這杯。29 因為人吃喝,若不分辨是主的身體,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

4、約翰福音、約翰書信和啟示錄的聖餐信息

約翰福音不能完全按歷史發生學的順序來理解。表面上約翰福音沒有「主設立聖餐文」,但是,約翰的三組書卷(約翰福音、約翰書信和啟示錄)都是以聖餐為中心的見證。約翰福音從聖餐講起(「看哪,神的羔羊),又在啟示錄中以聖餐結束(羔羊的筵席);而約翰一二三書,強調的乃是同領聖餐之後的肢體相愛。以下信息要特別注意:

約翰福音1:29-36,29 次日,約翰看見耶穌來到他那裡,就說,看哪,神的羔羊,除去(或作背負)世人罪孽的,30 這就是我曾說,有一位在我以後來,反成了在我以前的。因他本來在我以前。31 我先前不認識他,如今我來用水施洗,為要叫他顯明給以色列人。32 約翰又作見證說,我曾看見聖靈,彷彿鴿子從天降下,住在他的身上。33 我先前不認識他。只是那差我來用水施洗的,對我說,你看見聖靈降下來,住在誰的身上,誰就是用聖靈施洗的。34 我看見了,就證明這是神的兒子。35 再次日,約翰同兩個門徒站在那裡。36 他見耶穌行走,就說,看哪,這是神的羔羊。

約翰福音6:48-58,48 我就是生命的糧。49 你們的祖宗在曠野吃過嗎哪,還是死了。50這是從天上降下來的糧,叫人吃了就不死。51我是從天上降下來生命的糧。人若吃這糧,就必永遠活著。我所要賜的糧,就是我的肉,為世人之生命所賜的。52 因此,猶太人彼此爭論說,這個人怎能把他的肉,給我們吃呢? 53 耶穌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人子的血,就沒有生命在你們裡面。54 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55 我的肉真是可吃的,我的血真是可喝的。56 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裡面,我也常在他裡面。57 永活的父怎樣差我來,我又因父活著,照樣,吃我肉的人,也要因我活著。58 這就是從天上降下來的糧。吃這糧的人,就永遠活著,不像你們的祖宗吃過嗎哪,還是死了。

【路德在《教會被擄於巴比倫》中,針對羅馬方面「餅酒分開」的理論,強調約翰福音這段經文重點在道成肉身,而不是指聖餐。路德說:「約翰福音六章完全不在討論之列,因它沒有一點一畫提到這聖禮。因為不僅這聖禮還沒有設立,而且整個上下文都清楚表明基督是指對道成肉身的信仰而言……我們要承認約翰福音六章不是指此聖禮而言,這是定案。因為這個緣故,我在別處已經寫道,波希米亞人不能用這段經文來作他們領聖餐餅酒的根據。」一些加爾文主義者將約翰福音6章視為他們「靈性吃喝論」(spiritual eating and drinking)的證據,因為當時耶穌還沒有設立聖餐,更沒有死而復活,更沒有提到餅和酒;因此,耶穌在約翰福音第6章中談到的吃喝只能是比喻性的;而也應該用約翰福音6章來解釋符類福音和哥林多書信中的「主設聖餐文」(參考Martin Chemnitz:The Lord』s Super,P.231-241;特別是P. 236-241)。路德教會也強調約翰福音6章是針對所有人的,事關救恩;而聖餐信息只是給教會中能分辨的信徒的;因此兩處信息談論的不是一件事。不過我認為這兩方面的信息(道成肉身和聖餐;主設立聖餐文與約翰福音6章)是可以並行和互相補充的】。

啟示錄中羔羊的筵席(啟示錄5:6、5:7、5:8、5:12、5:13、6:1、6:16、7:9、7:10、7:14、7:17、8:1、12:11、13:8、14:1、14:4、14:10、15:3、17:14、19:7、19:9、21:9、21:14、21:22、21:23、21:27、22:1、22:3)。羔羊在啟示錄出現來 4*7=28次。並非約翰的作品中沒有聖餐,而是從約翰福音到啟示錄,聖餐被放在宇宙的宏觀背景之下了。

5、參考:彼得前書和希伯來書中的聖餐信息

彼得前書1:18-19:18 知道你們得贖,脫去你們祖宗所傳流虛妄的行為,不是憑著能壞的金銀等物。19 乃是憑著基督的寶血,如同無瑕疵無玷污的羔羊之血。

希伯來書中的聖餐信息——在某種意義上,希伯來書在重新解釋利未記。

附錄2:相約比特山上——雅歌2:16-17的聖餐預表

「整本舊約都在指向聖餐或各各他山上的獻祭,雅歌是嗎?」最近一直在討論聖經中的聖餐神學,或聖餐神學視域下的聖經。這場學習也是在為《利未記》的學習作鋪墊工作。我們也在聖餐啟示和中餐文化之間作對比,而且我們將繼續這樣做。上面這個問題是最近學習中有弟兄提出來的,我簡短回答在下面,也算是對「舊約中的聖餐神學」這個主題的補充。因時間關係,我僅以雅歌2:16-17為例:「良人屬我,我也屬他。他在百合花中牧放群羊 17 我的良人哪,求你等到天起涼風,日影飛去的時候,你要轉回,好像羚羊,或像小鹿在比特山上。My beloved is mine, and I am his: he feedeth among the lilies. Until the day break, and the shadows flee away, turn, my beloved, and be thou like a roe or a young hart upon the mountains of Bether」。

首先,神就是愛。我們來認識雅歌中反覆出現的「良人」。和合本聖經是1919年完成的,白話文略顯青澀,「良人」這個詞今天應該翻譯成愛人或情人,儘管後者已經霾的不成樣子了。דּוֹד 是masculine noun,所以指男人。這個字通常的意思是叔叔或伯伯(利未記10:4,20:20,25:49;民數記36:11;撒母耳記上10:14-16,14:50;列王紀下24:17;歷代志上27:32;以斯帖記2:7,2:15;耶利米書32:7-9,32:12;阿摩司書6:10);其次譯為情人或愛情,應該從所羅門開始(箴言7:18);雅歌中有時將之翻作「愛情」,有時翻作「良人」,共出現38次之多;此外在以賽亞書5:1,以西結書16:8,23:17。在「叔叔」和「情人」之間的連接,可以上溯到創世記11:29,「亞伯蘭,拿鶴各娶了妻。亞伯蘭的妻子名叫撒萊。拿鶴的妻子名叫密迦,是哈蘭的女兒。哈蘭是密迦和亦迦的父親」。拿鶴和密迦應該是很相愛的(創世記22:23);而「拿鶴的城」後來幾乎成了婚約之地(創世記24:10ff)。另外,דּוֹד也有讓誰沸騰、使人激動的意思。愛情會使一個生命大放光彩,會使一間也不冷也不熱的教會火熱燃燒。愛情的表現是דֹּודִי לִי וַאֲנִי לֹו,這句話中文翻譯得比英文好,即「良人屬我,我也屬他」。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親密關係,一方面可以上溯到創世記2:23-25——只有骨肉的結合才能使愛慾最終達成;另一方面,應驗在基督和教會的關係中:「到那日,你們就知道我在父裡面,你們在我裡面,我也在你們裡面」(約翰福音14:20)。我們在這裡需要記住的是,真正的愛情一定是血濃於水、骨肉一體的關係。

其次,道成肉身。我們要追問的是,這如何可能?第一步,兩個人要到一起,這首先涉及一個空間或約會地點的問題。「他在百合花中牧放群羊」。一方面,新郎或愛人要來到我這裡,住在我們中間。這就是基督教獨一無二的道成肉身的真理。很多異教,包括自然神論都承認有神,但或者不承認神就是愛,或者不知道神如何愛。而聖經反覆說,神愛我們,所以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與我們認同。一個創造我們卻將人類視若棄嬰的神,若不是魔鬼,就是假神。不僅如此,神的愛就是牧者的愛,就是牧羊人對羊群的愛。這種愛在某種意義上是單向的,無回報的。當神的兒子降生在馬槽,祂不能指望「眾牲畜咩咩叫」;人家都忙著吃草、爭食和交配,沒有誰搭理你。而在牧羊的日子裡,你不能指望哪一頭羊跑過來和你熱烈擁抱。這只是一個極端的畫面,告訴我們真正的愛是沒有也不應該追求平等回報的。凡是以「等價交換」為目標的愛情就不是愛情,而且一定導致悲劇。另一方面,愛人來了,必須進入一個清清楚楚的住處——「他在百合花中牧放群羊」。清清楚楚的地點——祂在百合花中!各異教和基督教諸異端有時候也承認耶穌來了,至於祂在哪兒,「但是你猜」——於是加爾文主義和靈恩運動就「我猜猜猜」;基督在那裡,基督在這裡,基督在我們心裡。一個裂天而來卻和我們藏貓貓的上帝,這種神學的幼稚和愚昧到今天更加登峰造極。他們把愛我們來找我們的神重造成誰也找不著誰的神,甚至一個說愛我卻從不顯身,因此讓我只能和偶像以及自身鬼混的騙子和偽君子。百合花就是聖殿,就是教會(列王記上7:19,7:22);基督與祂的教會同在(馬太福音6:28;路加福音12:27)。這裡我們解決了第一個問題:神愛我們,因此來到我們中間,專門設立教會為我們的約會之所(出埃及記25:22,29:42-43,30:6,30:36;民數記17:4;路加福音22:27)。

最後,血肉合一。愛的最後完成是通過聖餐實現的。這首先涉及一場死亡事件。希伯來文中的百合花一詞שׁוּשַׁן,按象形文字解釋,就是「用死亡勝過死亡,新生命從此誕生」。猶太人和基督徒都願意用百合花代表復活,是符合文字學的傳統的。肉體的結合不僅需要具體的空間或地點,也需要具體的時間。這個時間就是「天起涼風,日影飛去的時候」。KJV將之意譯為天亮的時候,黑夜過去的時候,這基本上是對的。這個「洞房花燭夜」的時間是黑暗和死蔭的權勢被復活勝過的時間。我們可以在這個背景下重新思想路加福音22:14-20的主設立聖餐文:「14時候到了,耶穌坐席,使徒也和他同坐。15耶穌對他們說,我很願意在受害以先,和你們吃這逾越節的筵席。16 我告訴你們,我不再吃這筵席,直到成就在神的國裡。17耶穌接過杯來,祝謝了,說,你們拿這個,大家分著喝。18我告訴你們,從今以後,我不再喝這葡萄汁,直等神的國來到。19又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掰開遞給他們,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20飯後也照樣拿起杯來,說,這杯是用我血所立的新約,是為你們流出來的。」我們也要進一步通過原文來解釋「你要轉回,好像羚羊,或像小鹿在比特山上」——這節經文在清清楚楚地預表聖餐禮。「轉回」(סָבַב)應該指從死裡復活,耶穌在復活節的清晨,重新回到門徒或教會中。而「羚羊或小鹿」,不過是舊約所有動物犧牲或動物獻祭的代表,我們都知道舊約所有的獻祭都指向基督十字架上的獻祭。比特山(עַל־הָרֵי בָֽתֶר)大約是約旦河東一些山巒的泛稱(撒母耳記下2:29)。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字本身的含義,乃是指「掰成兩半」!首先這是獻祭行動(創世記15:10);其次是立約行動(耶利米書34:18-19;瑪拉基書2:14);而最後,這正是聖餐的雙重目的:基督捨身獻祭(將餅掰開,將身體裂開)為我們贖罪;耶穌流血復活為我們另立新約。

然而,這些常識性的釋經多年來已經被棄絕了,正如聖餐被變相棄絕一樣。從加爾文到司布真,對舊約和雅歌的解釋代表了袪聖餐的方向。比如司布真即使領受到這種地步:These words teach us, first, that COMMUNION WITH CHRIST MAY BE BROKEN;他到了門口仍然不會把COMMUNION還原為同領基督的身體和血,反而「靈意」到異教的泛愛主義見證中。另一個釋經方向基本上是西門慶的方向或自然主義的方向。在這方面,西方也不斷湧現出蘭陵笑笑生:比特山象徵女人的兩個乳房,書拉密女在飢渴求愛中(原文是「多山」,根本不是「兩山」)。在猶太教和基督教中都有這些想入非非之徒:These `mountains of separation』 refer to her breasts, and, by metonymy, to her whole person……In case there is any doubt of what is meant by this, this rendition of Song of Solomon 1:13 will clarify it: 「My lover has the scent of myrrh as he lies upon my breasts.」This comparison of a woman』s breasts to twin mountains is evidently quite old. The American Indians did the same thing when they called the mountains near Jackson Hole, Wyoming, 「The Grand Tetons.」 A recent example of the same thing is near Kokurah, in Japan, where the soldiers of the United States Air Force called a couple of symmetrical mountain peaks, 「The Jane Russell Peaks.」 This writer made a picture of those…… 另外一位神學家說:she is referring the cleavage of her breasts (her mountains), and she is expressing a desire for the physical delights of sex……魯迅說的霾人或教痞總是淫者見淫:看見大腿就層層向下聯想,甚至看見一張貼圖、聽見一首民樂都會狂蜂浪蝶;但明明是自淫,還要控告。

然而感謝神,祂不僅賜給我們舊約,也將新約賜給我們,而讓我們可以完全順服聖經,在基督裡學習舊約。不僅如此,既然耶穌說舊約都在給祂作見證,特別是為祂的死而復活和再來作證,那麼通過舊約的學習,包括利未記的學習,我們就能更多地認識基督。在這裡我們要澄清一個誤解:既然舊約律法都被基督完全了,舊約預表都應驗在耶穌身上了;那麼,舊約就無足輕重。不是的,一方面,聖經說:基督從起初到末了都是一樣的,所以舊約同樣是基督的見證。另一方面,舊約從歷史或事實的角度讓我們有根有基地認識基督和祂的真理。以雅歌2:16-17為例,我們即使在新約中也找不到如此形象和深刻的聖餐見證:第一、神就是愛;第二、神愛我們就找到我們並在教會中與我們同在;第三、神愛我們就為我們死獻出祂的生命,又藉著聖餐讓我們和他血肉相連,彼此合一;分享祂的生命,見證祂的生命。願主繼續帶領我們的學習,使我們更深地認識神,更多的蒙愛,並靠著教會和聖餐有能力按所蒙的愛去愛。【那是真正而且唯一的盟約;我們的良人被獻祭在各各它山,成全一份真愛】。阿門。

任不寐,2015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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