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日證道:聖靈、世界與教會(約16:7-15)

奉聖父聖子聖靈,阿門!今天的證道經文是約翰福音16:7-15,「7 然而我將真情告訴你們。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我若不去,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我若去,就差他來。 8 他既來了,就要叫世人為罪,為義,為審判,自己責備自己。 9 為罪,是因他們不信我。10 為義,是因我往父那裡去,你們就不再見我。11 為審判,是因這世界的王受了審判。 12 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們,但你們現在擔當不了(或作不能領會)。13 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他要引導你們明白(原文作進入)一切的真理。因為他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他所聽見的都說出來。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14 他要榮耀我。因為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 15 凡父所有的,都是我的,所以我說,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

感謝神的話語。按教會年歷,今天是五旬節,或聖靈降臨節。因此傳統教會安排了這樣的三組經文:以西結書37:1-17;使徒行傳2:1-11;約翰福音16:7-15。大家也可以同時翻閱以下兩段經文:創世記2:7,「耶和華神用地上的塵土造人,將生氣吹在他鼻孔裡,他就成了有靈的活人,名叫亞當」;以及約翰福音20: 22,「(耶穌)說了這話,就向他們吹一口氣,說,你們受聖靈」。 聖靈降臨的目的是在這死亡的世界上創造新生命、新人類。創造的工作總是包括兩個方面:律法和福音,或者審判與恢復、拆毀與重建。因此,這段經文也相應地分成兩部分,以平行結構的方式宣告聖靈的兩個基本工作:批判世界(7-11),這是對泥土的工作;建造教會(12-15),藉著真理把泥土造成有靈的活人。不過第二部分也可以進一步分為兩方面的內容:傳講真理與榮耀基督。

各位弟兄姐妹,根據聖經和教會現狀,我請大家思想兩個問題。第一、聖靈與世界的關係:祂是迎合世界還是責備世界的,而今日教會如何?第二、聖靈與教會的關係:祂到底是怎樣帶領教會的,是藉著聖經,還是藉著方言與功成名就;而聖靈藉著聖經帶領教會到底是什麼意思?願責備世界、教導信徒,榮耀基督的聖靈與我們同在。「17親愛的弟兄阿,你們要記念我們主耶穌基督之使徒從前所說的話。18他們曾對你們說過,末世必有好譏誚的人,隨從自己不敬虔的私慾而行。19這就是那些引人結黨,屬乎血氣,沒有聖靈的人。20親愛的弟兄阿,你們卻要在至聖的真道上造就自己,在聖靈裡禱告,21保守自己常在神的愛中,仰望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憐憫,直到永生」(猶大書17-21)。阿門!

一、泥土(7-11)

1、聖靈(7)

7 然而我將真情告訴你們。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我若不去,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我若去,就差他來。

這段經文的第一個字是表示強烈轉折的連詞ἀλλά(但是)。這個轉折是以上文為語境的,而約翰福音16:1-6是理解今天這段經文的前提或關鍵。「難題」恰恰是在拋棄這個語境之下發生的,因此,認真閱讀約翰福音16:1-6至關重要,這個語境就是解釋今天證道經文的鑰匙。「1我已將這些事告訴你們,使你們不至於跌倒。2人要把你們趕出會堂。並且時候將到,凡殺你們的,就以為是事奉神。3他們這樣行,是因未曾認識父,也未曾認識我。4 我將這事告訴你們,是叫你們到了時候,可以想起我對你們說過了。我起先沒有將這事告訴你們,因為我與你們同在。5 現今我往差我來的父那裡去。你們中間並沒有人問我,你往哪裡去? 6只因我將這事告訴你們,你們就滿心憂愁」。就是在這個語境之下,耶穌對使徒說:既然如此,我把真理告訴你們。ἐγὼ τὴν ἀλήθειαν λέγω ὑμῖν,I tell you the truth。顯然,ἀλήθεια翻成「真理」比「真情」要好的多,實際上約翰福音也是一直在「真理」的意義上是用這個字的(共25次,約翰福音1:14,3:16,4:23-24,5:33,8:32,8:40,8:44-46,14:17,15:26,16:7,16:13,17:17,17:19,18:37-38)。既然聖靈就是真理,這個字也可以這樣引申:耶穌要把「真理的聖靈」告訴我們。

真理就是福音,就是我們的好消息。耶穌要講的真理,主要事關祂的離開。這裡有兩個動詞表示耶穌的離開。第一個是ἀπέρχομαι,主動語態(「我去」)。第二個是πορεύω,被動語態(「我若去」);這個動詞常常指「受死」。耶穌的離開包括受死、復活和升天;就是「耶穌去世的事,就是他在耶路撒冷將要成的事」(路加福音9:31)。而這裡重點要強調的是,這事的益處,或者說,耶穌的離開為什麼對使徒和教會是福音,是好消息。耶穌的「去世」首先對「你們」(ὑμῖν)是好消息。不過動詞συμφέρει的意思遠遠超過「有益於」,它基本的含義乃是to bear or bring together,大意是堅固、團契在一起;收集整理在一處(使徒行傳19:19)。換句話說,耶穌在傳這樣的福音:一方面,他復活升天之後,會召聚很多人歸來(約翰福音12:24,32)。另一方面,召來的人將被建造成一個身體,一個國度。在約翰福音中,這個字首先出現在約翰福音11:49-52,「49內中有一個人,名叫該亞法,本年作大祭司,對他們說,你們不知道什麼。50獨不想一個人替百姓死,免得通國滅亡,就是你們的益處。51他這話不是出於自己,是因他本年作大祭司,所以預言耶穌將要替這一國死。52也不但替這一國死,並要將神四散的子民,都聚集歸一」(另參約翰福音18:14)。換言之,耶穌一個人的「去世」,將帶領一個國度的興起。

這是如何可能的呢:「我若不去,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我若去,就差他來」。這個召聚和建造的工作,是通過聖靈來完成的。我們按常識也能理解這個益處:無所不在的聖靈,不像受時空限制的肉身,可以往普天下去;並更能與所有基督徒同在,幫助他們,並帶領他們更新、得勝、相愛,並成為基督的見證。聖靈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裡用基督和祂的真理呼召門徒,安慰我們。所以聖靈也被稱為「永遠的靈」:「何況基督藉著永遠的靈,將自己無瑕無疵獻給神,他的血豈不更能洗淨你們的心。(原文作良心)除去你們的死行,使你們事奉那永生神嗎?」(希伯來書9:14)不過耶穌在這裡對聖靈有一個特別重要的定義:παράκλητος,保惠師。這個字原意是被呼召而來的幫助,特別是在法庭審判上的辯護者。門徒受差遣進入世界,而世界恨我們;我們到處被世人審判和殺害。聖靈是教會隨處不在的「司法援助」,這一點有先知和使徒為證。比如,聖靈起初為亞伯拉罕、以撒和雅各辯護,後來與彼得、保羅和約翰同在。Targums在約伯記33:23中用了這個字:「一千天使中,若有一個作傳話的與神同在,指示人所當行的事」。לוּץ,用作動詞分詞,就是「翻譯」或「責備人的」(創世記42:23)。實際上παράκλητος應該是一個合成詞,介詞部分強調「四周護衛」的意思;動詞部分強調「教導」之意。聖靈的工作可以包括三個方面:律師、教師和翻譯。這也是牧師的三個基本職分。8-11主要講律師方面的工作,12-13將教師方面的工作,而14-15強調翻譯方面的工作。

2、律師(8-11)

8 他既來了,就要叫世人為罪,為義,為審判,自己責備自己。 9 為罪,是因他們不信我。10 為義,是因我往父那裡去,你們就不再見我。11 為審判,是因這世界的王受了審判。

聖靈的第一個工作就是站在法庭上為使徒和教會辯護。這場衝突的背景在約翰福音15:18-16:6。一方面世界恨我們,恨基督和天父;另一方面,世界要以「侍奉神」的名義審判和殺害我們。聖靈要為我們的利益去責備整個恨基督的世界。ἐλέγξει τὸν κόσμον,he will reprove the world(KJV),he will convict the world of guilt(NIV);祂要來責備這個世界。「讓世人自己責備自己」是意譯,參考了其他希臘作家的用法。聖靈的責備與一般的責備不同。第一、不僅責備,而且有果效;讓人難以推諉(使徒行傳2:37);第二、指出錯來,而不是誣陷(馬太福音18:15),不討好人(路加福音3:19;約翰福音3:20),有證據(約翰福音8:9,8:46)。τὸν κόσμον,約翰福音3:16,世人,所有的人。聖靈的「責備」可能表現為對世界的打擊,並用聖經反訴審判教會的世界。基督教因此才可能在敵對的世界發展到今天,而聖經成了世界第一書。這是一個被聖靈責備的世界,也表現為世界總是處於被批判、改革和革命的處境中。巴別塔不斷被推倒,聖經不斷進入地極。詩人預言了這場對敵基督世界的責備,「那時他要在怒中責備他們,在烈怒中驚嚇他們」(詩篇2:5);「 14他不容什麼人欺負他們,為他們的緣故責備君王,15 說,不可難為我受膏的人,也不可惡待我的先知」(詩篇105:14-15)。「主耶和華對你們如此說,我真發憤恨如火,責備那其餘的外邦人和以東的眾人。他們快樂滿懷,心存恨惡,將我的地歸自己為業,又看為被棄的掠物」(以西結書36:5)。

這個世界為什麼受責備呢?因為他們的不信、自義和吃人。因此,聖靈對世人的責備相應地包括三個方面:為世人的罪責備世人、為世人的義責備世人、為世人的審判責備世人。這樣解釋才是符合經文和邏輯的。第一、「為罪:是因他們不信我」。不信即罪,這是非常特別的啟示。罪首先與不信的內心狀況有關,不是針對外在行為(約翰福音15:22)。而且罪與不信基督有關,是對聖子的否定態度。律法主義者將罪僅僅定睛在人的行為上,而且是別人的行為上,已經偏離了真理的常識(馬可福音16:16;約翰福音3:18,3:36,8:24,10:26)。聖靈的責備和良心的責備以及道德控訴不同,在神面前,不信即大罪,而「罪」這個希伯來文本身的意思就是「失去目標」。靈恩派和律法主義者從來不講這個罪;這恰恰是他們的境況:「你們這瞎眼領路的,蠓蟲你們就濾出來,駱駝你們倒吞下去」(馬太福音23:24)。聖靈關注的問題和罪人關注的問題不同,罪人關注別人的行為,聖靈關注每個人的內心。聖靈重新造人,首先是將人造成有信仰的人,信上帝的人,信基督的人,有目標的人。現在我們要思想,為什麼上帝將不信基督視為罪呢?罪這個字最早出現在創世記4:7,「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它必戀慕你,你卻要制伏它」。按חָטָא這個字的構成說,它的含義就是遮蓋神的十字架;而根據創世記4章的記載和今天證道經文的語境:罪導致「移情別戀」;「萬惡淫為首」之後,導致自義和殺人。

第二、「為義:是因我往父那裡去,你們就不再見我」。這節經文一直釋經的難題,並且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如果諸位有興趣,可以參考加爾文、以及加爾文主義者Herman Nicolaas Ridderbos與唐崇榮等人的解釋。首先他們都宣佈:「這話甚難」;其次,他們的解釋有一個共同點:將這裡的「義」和這裡的「罪」聯繫在一起:世人(甚至門徒)不接受耶穌的「義」(有復活和升天所印證的義),因此被責備(羅馬書4:25、提摩太前書3:16、羅馬書1:4,8:11、約翰一書3:5;哥林多後書5:21;希伯來書12:14 )。這些解釋的確都涉嫌強解,經文根據不足,而且邏輯上很難自圓其說。有的解釋甚至將聖經清楚的教導,引向「撒但深奧之理」(啟示錄2:24)。確定答案的方法仍然是以經解經。

首先看句法,然後看語境。And when he is come, he will reprove the world of sin, and of righteousness, and of judgment(KJV).希臘文和英語中有一種句法是中文所沒有的,就是「責備某人某罪,表述為 reprove或convict sb. of sin;介詞of引出來的就是「某人的罪」。這個句子相當於:convict sb. his sin,這是生硬的中式英語。因此,這個句子的三種表述是一致的:convict sb. of righteousness,和convict sb. of judgment。這不是說用「義」「為義」來責備某人,而是責備某人的義;也不是說用「審判」或「為了審判」來責備某人,而是責備「某人的審判」。如果不這樣理解,第一個句子就完全不能接受了:聖靈用罪(甚至在罪中,為了罪)責備世人。無論如何 ,這三個句子的結構是平行的,一致的。這也是我從一個全新的角度解讀約翰福音16:10的理由之一。其次,我們先看約翰福音16:2-3所預設的語境,耶穌已經告訴門徒:「2人要把你們趕出會堂。並且時候將到,凡殺你們的,就以為是事奉神。3他們這樣行,是因未曾認識父,也未曾認識我」。因此這裡的「義」不是指基督的義,也不是指基督升天所顯明的義,或耶穌復活要加給信徒的義;而是「凡殺你們的就以為是事奉神」的自義。事實上,審判、逼迫和殺害教會的世人的自以為義。用「義」的名義殺害使徒,才可能真正「跌倒你們」(約翰福音16:1);而這種「義」,才是聖靈責備的對象。自以為義的本質就是自以為神,像神一樣知道善惡。

那麼,責備世人的自以為義、吃人自義,與「我往父那裡去你們就不再見我」有什麼邏輯上的關聯呢?這節經文應該有兩個含義。第一、「我往父那裡去你們就不再見我」,首先指耶穌的死——世人自以為義地殺害了耶穌,而祂本是那義者。可參考如下經文:「13 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就是我們列祖的神,已經榮耀了他的僕人耶穌。(僕人或作兒子)你們卻把他交付彼拉多。彼拉多定意要釋放他,你們竟在彼拉多面前棄絕了他。14你們棄絕了那聖潔公義者,反求著釋放一個兇手給你們。15你們殺了那生命的主,神卻叫他從死裡復活了。我們都是為這事作見證」(使徒行傳3:13-15;一併參考使徒行傳7:52 ,22:14;約翰一書2:1; 路加福音23:47)。羅馬書10:3也說:「因為不知道神的義,想要立自己的義,就不服神的義了。聖靈的責備,讓一切自以為義的人感到了扎心(使徒行傳2:37)」。第二、耶穌死後,門徒在世界上面臨同樣的逼迫。「你們就不再見我」,即「不見神的面」。在聖經中,「看不見神」常指在逼迫和患難中,表面上好像與神隔絕了(詩篇9:3,17:15;使徒行傳2:28;約書亞記1:9,撒母耳記上25:29;詩篇42:2-3,42:10,79:10,115:2;民數記6:24-26;使徒行傳7:55)。世人殺害耶穌,逼迫使徒,卻以為他們在侍奉神,以為神與他們同在,卻棄絕了耶穌和使徒(以賽亞書53:4;使徒行傳 22:22;哥林多前書4:13 )。他們義薄雲天,「丫特仁義」。

如果我們進入該隱殺害亞伯的現場,換位思考,我們就更能理解耶穌的話了。如果我們是該隱,我們會覺得自己是在行義,因為我們在用暴力推翻一個不合理的社會秩序。正因為該隱覺得自己沒有什麼錯,甚至是義的,任何懲罰他都覺得過重。同時,他成功殺害亞伯,他以為神根本沒有與亞伯同在。如果我們是亞伯,那一天你「看不見神」;亞伯的血只能從地裡向耶和華哀告。事實上,人類一切大罪,都是以「義」的名義進行的;這樣罪犯就更加肆無忌憚,且自以為神。聖靈降臨,要責備這種義,這正是五旬節或聖靈降臨節的所發生的事(使徒行傳2:1-4,22-23,34-36)。聖靈早就說:「當遠離虛假的事。不可殺無辜和有義的人,因我必不以惡人為義」(出埃及記23:7);「「他們因受賄賂,就稱惡人為義,將義人的義奪去」(以賽亞書5:23);「我們都像不潔淨的人,所有的義都像污穢的衣服。我們都像葉子漸漸枯乾。我們的罪孽好像風把我們吹去」(以賽亞書6*:6);而這經我們是讀過的:「我告訴你們,一個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這樣為他歡喜,較比為九十九個不用悔改的義人,歡喜更大」(路加福音15:7);「在那日子猶大必得救,耶路撒冷必安然居住,他的名必稱為耶和華我們的義」(耶利米書33:16)。

馬丁路德至少三次以約翰福音16:6-15為「證道經文」。他強調的重點不僅是「基督的義」,也在「因信稱義」的「義」——世人因為不懂基督的義和因信稱義的義,反要立自己的「義」,而被責備。他談到了猶太人、回教徒、天主教徒在自以為義方面的反面見證。當然,他同樣面對「你們就不再見我」這個難題——「你們」如何,為何要遷就於他們或世人呢?只能有一個答案——我離開之後,你們不見我的時候,「他們」要自以為義地逼迫「你們」。路德在一篇講章中試圖解決這個矛盾,就是把這句話解釋為「因信稱義的見證」——你們雖然看不見我,卻仍然信我。路德為此舉義人挪亞(創世記6:8-9)、約伯(約伯記1:1)為證。我得承認,這個解釋是比較牽強的。道理對,但道理和經文之間存在斷裂或不連續性。因為「你們因信稱義」不能成為責備世人不義的原因。約翰福音16:4-6已經清楚地告訴我們,「你們不再見我」就是指「你們」與耶穌的生離死別。換言之,這句話這樣理解更簡單也更準確:聖靈為耶穌的死責備世界的自以為義。也可以在廣泛的領域應用這個真理:世人越是「不要臉」地替天行道,他們就越是在踐踏那義者,聖靈越是嚴嚴地責備他們。至少這一點上路德是對的:His way to the Father is his glory. For 「to go」 means to die, and to pass through death to the Father and enter upon another existence。無論如何,語境在釋經中至關重要,正如我們如此才能理解彩虹之約和割禮之約。

感謝主,祂責備世界的罪,也責備世界的義。不過這裡的「義」也確實與上帝的「公義」有關。升天關乎「公義」問題,特別涉及教會與世界的關係(以弗所書4:8-12;腓立比書2:9-11)。耶穌到父那裡去了,獨留教會在世上。而世界恨教會,審判和殺害教會。聖靈要彰顯神的公義,來責備世人對教會自以為義的控告。因此,「雖然我離開往父那裡去,雖然你們不再見我;但我仍然與你們同在,為公義來為你們辯護,責備自以為義地凌辱你們的世人」(參約翰福音 14:18)。δικαιοσύνη是稱義的義,也是公義的義(路加福音1:75)。使徒行傳17:31也用這個字說,「因為他已經定了日子,要藉著他所設立的人,按公義審判天下。並且叫他從死裡復活,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神一直以公義在世上保護祂的兒女不受外邦人「義舉」的踐踏,「為我伸冤,為我辨屈。你坐在寶座上,按公義審判」;可以參考如下經文:以斯拉記9:15;詩篇5:8,7:9-11,9:4,9:8,31:1,35:27,36:10,45:7,71:2,103:6,103:17,119:121,129:4,143:11;以賽亞書1:27 ,4:3,41:10,42:6,46:13,51:5,54:14;耶利米書22:3;阿摩司書5:24;瑪拉基書4:2。神的公義恰恰會在我們看不見祂的時候彰顯給我們,顯明祂真實的存在;因為祂已經坐在上帝的右邊,掌管萬有:「耶和華施行公義,為一切受屈的人伸冤」;「但耶和華的慈愛,歸於敬畏他的人,從亙古到永遠。他的公義,也歸於子子孫孫」。

第三、為審判:是因這世界的王受了審判。按同樣的邏輯,為「審判」的「審判」。乃是指世人的審判,就是「語境」中所反覆強調的世人對教會的審判;先知和使徒也一直被世人審判;而耶穌死於一場最不公義的審判。聖靈要審判人的審判,要責備罪人對教會的審判。這有一個特別的理由,「因這世界的王受了審判」。κρίνω,Tense: Perfect,Voice: Passive,Mood: Indicative。世界的王即魔鬼已經被審判了,但世界仍然崇拜魔鬼(約翰福音8:44,12:31;14:30)。聖靈責備拜鬼的,特別是拜已經被審判的鬼的。至少有兩個問題需要強調。首先,世界之王何時已經被審判了呢?這需要返回創世記3:14-15,以西結書28章以及撒迦利亞 3:2。舊約聖經這三次責備魔鬼,基本上可以一一對應魔鬼的犯罪(耶穌說魔鬼從起初就犯罪)、自義(推羅的狂傲)和吃人(控告蒙恩的罪人)。其次,世界之王為何事被審判呢?換言之,魔鬼及其差役的主要罪性是什麼?他們的專業就是審判,並且像神一樣審判罪人和已經被稱義的基督徒。魔鬼及其差役的主要特質就是像神一樣知道善惡,這世界的普世價值就是罪人像神一樣審判別的罪人;且控告教會,踐踏基督的新娘。

罪人不僅犯罪,不僅自以為義地犯罪;而且還要殺害別人,論斷別人不對。這構成世界的基本狀況。這就是大洪水以前的世界:「1當人在世上多起來,又生女兒的時候,2 神的兒子們看見人的女子美貌,就隨意挑選,娶來為妻。3耶和華說,人既屬乎血氣,我的靈就不永遠住在他裡面。然而他的日子還可到一百二十年。 4那時候有偉人在地上,後來神的兒子們和人的女子們交合生子,那就是上古英武有名的人。5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惡很大,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6 耶和華就後悔造人在地上,心中憂傷。 7耶和華說,我要將所造的人和走獸,並昆蟲,以及空中的飛鳥,都從地上除滅,因為我造他們後悔了。……11世界在神面前敗壞,地上滿了強暴。12神觀看世界,見是敗壞了。凡有血氣的人,在地上都敗壞了行為」。首先我們看見「罪」,就是一場淫亂;其次我們看見,「我的靈就不永遠住在他裡面」,這是聖靈的責備;然後我們「自義」,就是淫亂所生的竟然都是「偉人」、「英武有名的人」;最後我們看見「審判」——罪人對罪人或偉人對凡人的「強暴」,不過 是有血氣的人對有血氣的人進行的有血氣的審判和敗壞——所有的罪人都是一個鄰居的小審判者。洪水和預表聖靈的洗禮。神要在聖靈裡審判這個彼此審判又審判教會的世界。如今這個世界仍然是罪人審判別人的世界,是大洪水以前的世界。因此仍然是聖靈責備的世界:「他必在列國中施行審判,為許多國民斷定是非。他們要將刀打成犁頭,把槍打成鐮刀。這國不舉刀攻擊那國,他們也不再學習戰事「(以賽亞書2:4)。

二 、活人(12-15)

1、教師(12-13)

12 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們,但你們現在擔當不了(或作不能領會)。13 只等真理的聖靈來了,他要引導你們明白(原文作進入)一切的真理。因為他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他所聽見的都說出來。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

聖靈的工作不僅僅是拆毀一個舊世界,更是要建造一個新世界。上帝重新造人,正如起初把亞當從泥土中分別出來,創造出有靈的活人;現在,聖靈要把教會從世界分別出來,建造成基督的新娘。但是,聖靈造人的方式是用真理造人,從始至終,是在「神說」中創造萬有。

所以聖靈造人的工作就是一個啟蒙的工作。我們被建造,絕非因為我們是特殊材料造成的。12經文至少告訴我們人在真理上兩種基本狀況。一方面,人都是無知的:「 沒有明白的,沒有尋求神的。都是偏離正路,一同變為無用」(羅馬書3:11-12)。換句話說,我們都需要聖靈的啟蒙。另一方面,像幼兒學語、嬰孩學步一樣,真理的領受和長進,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所以耶穌才說:「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們,但你們現在擔當不了(或作不能領會)」。一方面,聖經的啟示是漸進的;另一方面,我們需要在聖靈教導面前保持永遠的謙卑。我自己常常感慨「每一天都是新的」;真理太大了:「人若無有,自己還以為有,就是自欺了」(加拉太書6:3)。聖靈也這樣勸勉我們:「9不要彼此說謊,因你們已經脫去舊人和舊人的行為,10穿上了新人。這新人在知識上漸漸更新,正如造他主的形像」(歌羅西書3:9-10)。已經蒙了聖靈光照的人,有時候也難免反覆,這裡有一個例子:「11 論到麥基洗德,我們有好些話,並且難以解明,因為你們聽不進去。12看你們學習的工夫,本該作師傅,誰知還得有人將神聖言小學的開端,另教導你們。並且成了那必須吃奶,不能吃乾糧的人。13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練仁義的道理。因為他是嬰孩。14惟獨長大成人的,才能吃乾糧,他們的心竅,習練得通達,就能分辨好歹了」(希伯來書5:11-14)。

聖靈是最偉大的教師,在全世界作重生和教育的工作。這位教師只是真理的教師,是真理的聖靈。這個道理我們已經講得很多了,為要將我們教會與靈恩派教會和加爾文主義教會區別出來。在這個邪靈氾濫成災的世界,但願我們永遠記得主耶穌三番五次對聖靈的定義:真理的聖靈(約翰福音14:17,15:26,16:13),我的話就是靈(約翰福音6:63),神的道就是真理(約翰福音]17:17);聖靈就是真理(約翰一書5:7);「你話的總綱就是真理」(詩篇119:160)。ἐκεῖνος τὸ πνεῦμα τῆς ἀληθείας,he, the Spirit of truth。換一個角度說,聖靈關切真理問題,而不是利益為問題。或者說,真理問題才生命的特徵,才是人最大的利益。當彼拉多問耶穌「真理是什麼呢」,表明世人根本不知道也不關心真理問題。這意味著,真理的聖靈在人間會受到抗拒(使徒行傳7:51),而野心家會將真理的聖靈改造成謬妄的靈,利益的靈,以敬虔為得利的門路。於是聖靈在他們那裡被描述成術士、成功者、控告者和「保惠師」。帖撒羅尼迦後書 2:1-12特別提到這大罪人和不法的人,他們「有靈有言語」,「他們不領受愛真理的心」;「使一切不信真理,倒喜愛不義的人,都被定罪」。而提摩太后書3:1-7則談到不愛真理只愛世界的基督徒,「1 你該知道,末世必有危險的日子來到。 2 因為那時人要專顧自己,貪愛錢財,自誇,狂傲,譭謗,違背父母,忘恩負義,心不聖潔,3 無親情,不解怨,好說讒言,不能自約,性情凶暴,不愛良善,4 賣主賣友,任意妄為,自高自大,愛宴樂不愛神。5 有敬虔的外貌,卻背了敬虔的實意。這等人你要躲開。6 那偷進人家,牢籠無知婦女的,正是這等人。這些婦女擔負罪惡,被各樣的私慾引誘。7 常常學習,終久不能明白真道」。「這些婦女」和我們所領受的不是一個靈。

為了讓我們認識何為聖靈,這段經文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聖靈的工作就是要將真理告訴我們,聖靈就是呼召牧者和傳道人,傳講聖經的聖靈。ὁδηγέω,引導,「導師」:領路者(馬太福音15:14,;路加福音6:39);釋經者和牧者(使徒行傳8:31;啟示錄7:17)。根據這段經文,聖靈所教導的真理至少有三個特點。第一、一切(πᾶς)的真理。這一切的真理從創世記到啟示錄;也從新人出生一直到「將來的事」。正如約翰福音3:5-6所記:「5 耶穌說,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人若不是從水和聖靈生的,就不能進神的國。  6 從肉身生的,就是肉身。從靈生的,就是靈」。而啟示錄1:1-7中,約翰靠著「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神和他寶座前的七靈」,把將來的事教導給眾教會。第二、聖靈所教導的真理,就是基督要教導的真理;聖靈不會講基督沒有教導過的真理,也不會講與基督教導相悖的真理。聖靈的教導就是基督的教導。參考經文約翰福音14:25-26,「25我還與你們同住的時候,已將這些話對你們說了。26但保惠師,就是父因我的名所要差來的聖靈,他要將一切的事,指教你們,並且要叫你們想起我對你們所說的一切話」;「14b因為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15凡父所有的,都是我的,所以我說,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約翰福音16:14b-15)。

這裡的三個動詞的用法上需要詳細分辨。請注意這句話:「因為他不是憑自己說的,乃是把他所聽見的都說出來。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第一個動詞是λαλέω,就是「他不是憑自己說的」那個「說」,這個動詞在這裡是將來時態(λαλήσει),就是聖靈將來帶領使徒要傳講的,聖靈將來在教會藉著傳道人要傳講的。第三個動詞也是λαλέω,即「並要把將來的事告訴你們」中的「告訴」,用法完全一樣,也是將來時(λαλήσει)。但是,第二個動詞,即「他所聽見的」中的「聽見」,卻是過去式(ἀκούσῃ)。這一點非常重要。在某種意義上,我們與天主教、改革宗和靈恩派對聖餐和聖經的理解,區別也在這個地方。天主教的彌撒,被看成是聖靈正在上演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獻祭。而加爾文主義者陽奉陰違地宣講,聖靈在特別情況下,可以超越聖經和基督已經在聖經上的教導。靈恩派在這個方向上就走得更遠了。因此,一些聖經譯本將這個動詞的時態翻成將來時——聖靈要把祂將來要聽見的傳講出來。這意味著我們將擁有無數本聖經,而江山代有假先知,各領風騷兩三年。歷史正是如此。但這個動詞時態非常清楚地告訴我們,聖靈將來在世界和教會中要傳講的真理,是他在三位一體上帝中「已經」(!)聽見的一切真理。那個真理已經啟示完成了,根本不存在聖靈在當下處境中的獨立創造、別出心裁或再度受遣。或者用這句話來說更準確:「他不是憑自己說的」!

2、翻譯(14-15)

14 他要榮耀我。因為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 15 凡父所有的,都是我的,所以我說,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

第三、聖靈要榮耀基督:「他要榮耀我」。這是什麼意思呢:聖靈出於基督,指向基督,基督顯示給教會和世界:「因為他要將受於我的,告訴你們」。這節經文表達就是:聖靈的教導就是基督的教導,並教導「你們」歸向基督。14節中的λαμβάνω的翻譯可能不夠準確,雖然這個動詞是將來時態,但基本含義未必是「要將受於我的」(真理),而且強調聖靈所宣講的真理,是從基督而來。並不是聖靈將來要從耶穌那裡「臨時聽課」、「邊學邊教」;而是強調聖靈將要「出於」基督,將要從基督那裡出來,把已經領受的教導你們。λαμβάνω這個動詞的原意就是攜帶,肩負等等。καὶ ἀναγγελεῖ ὑμῖν,and shall shew it unto you(KJV)。我更願意這樣翻譯:and shall shew Him unto you。也只有這樣,這個句子在邏輯上才更加周延:榮耀基督,因為出於基督,顯明基督。這是三位一體上帝的工作,耶穌接下來強調祂和父神的關係;或者聖靈和父神的關係——聖靈見證基督乃是父神的旨意。這裡「都是我的」的「是」,則是現在持續式。三位一體不是將來的狀態,而是永恆的狀態。但是聖靈在教會中的工作,是將來的工作,是五旬節之後的工作。動詞ἀναγγέλλω的基本含義超過「告訴」(約翰福音16:13,14,15):英譯有to announce, make know. to report, bring back tidings, rehearse。這個字有「詳細講解」、「解釋」和「翻譯」的含義。

聖靈要榮耀基督,這實際上是翻譯的工作——將聖經解釋為基督榮耀的見證。不如此,你將經歷的一切,藉著聖經,將被聖靈解釋成基督在你身上的旨意;或者更準確地說,藉著聖經,藉著唯獨聖經和唯獨基督,聖靈將基督解釋到你的生命裡,帶領你歸向基督,因信基督得救。聖靈將聖經解釋給我們聽,並將所有聖經解釋成基督的見證,這是非常重要的。正如約翰福音15:26所說的,「但我要從父那裡差保惠師來,就是從父出來真理的聖靈。他來了,就要為我作見證」;約翰福音5:39更說:「你們查考聖經。(或作應當查考聖經)因你們以為內中有永生。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今天教會對聖靈的捆綁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最流行的捆綁是讓聖靈離開榮耀基督這個真正的使命,引用聖經去榮耀人,審判人。很多妄稱聖靈充滿的人,只是講人,卻不以基督為中心;而是他們往往靠「聖靈」之名胡作非為。流行的與聖靈工作相反的兩項邪靈工作是:第一、將聖靈指向假基督。特別是不講真理只講神跡,甚至不講聖經卻傳異教的道理,不斷製造假基督。第二、利用聖靈、彎曲聖經控告弟兄,讓人遠離基督的新命令。而偽造聖靈旨意控告弟兄的人,往往更無底線,更具「乃父」之風,就是說謊殺人。

約翰一書4:1-9特別談到邪靈的工作:「1 親愛的弟兄阿,一切的靈,你們不可都信。總要試驗那些靈是出於神的不是。因為世上有許多假先知已經出來了。2 凡靈認耶穌基督是成了肉身來的,就是出於神的。從此你們可以認出神的靈來。3 凡靈不認耶穌,就不是出於神。這是那敵基督者的靈。你們從前聽見他要來。現在已經在世上了。4 小子們哪,你們是屬神的,並且勝了他們。因為那在你們裡面的,比那在世界上的更大。5他們是屬世界的。所以論世界的事,世人也聽從他們。6 我們是屬神的。認識神的就聽從我們。不屬神的就不聽從我們。從此我們可以認出真理的靈,和謬妄的靈來。7 親愛的弟兄阿,我們應當彼此相愛。因為愛是從神來的。凡有愛心的,都是由神而生,並且認識神。8 沒有愛心的,就不認識神。因為神就是愛。 9 神差他獨生子到世間來,使我們藉著他得生,神愛我們的心,在此就顯明瞭」。邪靈的工作在這裡主要表現為幾個方面:首先,冒充聖靈;其次、不認基督或不以基督為中心;再次、否認道成肉身;第四、已經在世界上了;第五、特別貪愛世界,是屬世界的;第六、真理的靈與謬妄的靈之間對立——邪靈總是引向迷信和「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江湖;第七、沒有愛心,控告弟兄。

不講聖經或真理的靈不是聖靈;講聖經卻不講基督的靈,也不是聖靈,講基督卻自以為義和審判別人的靈,不是聖靈。聖靈來只是為了榮耀基督,並讓我們因信基督得救。這個真理對釋經學有特別重要的意義——聖靈所默示的聖經,從頭至尾,也只是為基督作見證。因此,任何釋經和講道如果不是榮耀基督,以基督為中心,就不是出於聖靈。這在舊約神學上尤其是一個挑戰。如果你一方面承認舊約也是聖靈所默示的,另一方面卻不同意和看不見舊約怎樣處處在榮耀基督,你就要反省,你所講的,是否出於聖靈。世人可以從任何角度講論聖經,把聖經講成一卷普普通通的名著,最多講成猶太教的典籍。但是,這與聖靈對聖經的「翻譯」或教導無關。一篇真正聖靈充滿的講道,一定是以基督為中心,榮耀基督的講道。那麼現在有一個問題給大家:如果你以創世記3章為證道的內容,你怎樣「榮耀基督」呢?我個人從這一章了看見了數不勝數的基督信息,其中至少有12個方面,讓我們看見那道成肉身、釘十字架、復活升天又再來的基督。這是聖靈的工作,涼風中行走的是耶和華。願榮耀基督的聖靈,加倍與我們同在;願我們的教會被聖靈充滿,「20並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穌自己為房角石。 21各(或作全)房靠他聯絡得合式,漸漸成為主的聖殿。22你們也靠他同被建造成為神藉著聖靈居住的所在」(以弗所書2:20-22)。阿門。

任不寐,2015年5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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