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賽亞書概論第七課:導論,秦國歸來(49:1-13)

各位弟兄姐妹平安。今天我們到了以賽亞書下卷的中心部分,即以賽亞書49-57章。我們的證道主題是十字架或死而復活。這九章經文可以三分如下:一、猶太人(49-51);二、十字架(52-54);三、外邦人(55-57)。簡而言之,耶穌在十字架上成全的救恩,先臨到猶太人,然後臨到外邦人。這段信息也涉及了基督和萬國的關係,這種關係是對創世記1-11章普天之下那個語境的回歸,也是對亞伯拉罕之約的回歸:祝福亞伯拉罕的後裔,並藉著亞伯拉罕祝福和審判萬國。而教會承擔的就是這個使命:「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使徒行傳1:8)。

值得一提的是,很多聖經學者將以賽亞書下卷一分為二,將40-55列為一個單元,而56-66為另外一個單元。這樣做的理由主要有兩個。第一、強調國際關係:這個單元是圍繞以色列和列國的關係而組織起來的(如Eugene H. Merrill等)。第二、強調家庭關係:這個單元的主題是「回家」,無論是父子團圓還是夫妻團聚(如Robert Reed Lessing等,同時根據文學體裁)。我之所以放棄這個傳統,將以賽亞書下卷交叉如上,乃是為了強調「基督中心論」,重點不是猶太人和外邦人的關係,甚至也不是耶和華和兒女或妻子的關係,而是上帝在基督裡和所有罪人的關係。不僅如此,以賽亞書40:1那個安慰或平安的信息,在以賽亞書48:22(不安)和以賽亞書57:18-21(安慰與不安),以及以賽亞書66:23-24(安息與不安),以平行的方式出現,可以支持我們將以賽亞書下卷一分為三。不僅如此,以賽亞書40-48 的中心事件是居魯士的興起,49-57則轉向基督的受難;40-48主要強調耶和華的無與倫比性(聖,40:18,40:25,46:5,46:9);而49-57告訴我們耶和華的僕人(耶穌)的無與倫比性。上帝為人類受難是無與倫比之無與倫比者(愛)。聖而不愛,愛而不聖,不聖不愛,這是所有假神的共性;只有在基督身上,聖與愛完成了統一。

以賽亞書49-57至關重要,我們將分兩次來學習這部分經文。今天算是導論部分,我們藉著以賽亞書49:1-13來討論兩個問題。第一、受難的僕人。教會傳統提到以賽亞書中四首僕人之歌,而我們的重點在這個地方:上帝以僕人,而且是受難僕人的方式帶領我們回家。這是我們所信和所傳的:「就是基督必須受害,並且因從死裡復活,要首先把光明的道,傳給百姓和外邦人」(使徒行傳26:23)。第二、以賽亞書49:12中「秦國」的問題。這是更偉大的出埃及運動。這是律法和先知啟示的中心:「他們在榮光裡顯現,談論耶穌去世的事,就是他在耶路撒冷將要成的事」(路加福音9:31)。願主的旨意成就,阿門。

一、我的僕人(以賽亞書49:1-11)

1 眾海島阿,當聽我言。遠方的眾民哪,留心而聽。自我出胎,耶和華就選召我,自出母腹,他就提我的名。 2 他使我的口如快刀,將我藏在他手蔭之下。又使我成為磨亮的箭,將我藏在他箭袋之中。 3 對我說,你是我的僕人以色列,我必因你得榮耀。  4 我卻說,我勞碌是徒然,我盡力是虛無虛空,然而我當得的理必在耶和華那裡,我的賞賜必在我神那裡。 5 耶和華從我出胎造就我作他的僕人,要使雅各歸向他,使以色列到他那裡聚集。(原來耶和華看我為尊貴,我的神也成為我的力量) 6 現在他說,你作我的僕人,使雅各眾支派復興,使以色列中得保全的歸回,尚為小事,我還要使你作外邦人的光,叫你施行我的救恩,直到地極。

7 救贖主以色列的聖者耶和華,對那被人所藐視,本國所憎惡,官長所虐待的,如此說,君王要看見就站起,首領也要下拜,都因信實的耶和華,就是揀選你以色列的聖者。8 耶和華如此說,在悅納的時候我應允了你,在拯救的日子我濟助了你,我要保護你,使你作眾民的中保,(中保原文作約)復興遍地,使人承受荒涼之地為業。 9 對那被捆綁的人說,出來吧。對那在黑暗的人說,顯露吧。他們在路上必得飲食,在一切淨光的高處必有食物。 10 不饑不渴,炎熱和烈日必不傷害他們,因為憐恤他們的,必引導他們,領他們到水泉旁邊。 11 我必使我的眾山成為大道,我的大路也被修高。

1、釋義

(一)1-6,僕人是神所揀選的

1-6是一個交叉結構,1-2的信息是道,是揀選和隱藏;3-4節指僕人的受難和十字架;5-6講百姓的回歸。上帝有一個特別的救贖計劃,這個計劃交由一位僕人完成,這個僕人的主要工作是帶領百姓回家,與神和好。

1-2。太初有道,道成肉身。注意「我言」和「我的口」都指向聖道,上帝要在道中開展救贖大計。這是一場獨特的和平解放運動,基督是和平的君。聖靈呼喊全地的人傾聽好消息。動詞שָׁמַע和קָשַׁב都是「聽話」的意思,說話的上帝是有權柄的上帝,而且是藉著清清楚楚的「人話」臨到世界的上帝;祂與所有假神和偶像,就是啞巴和冥想之對象、解放者完全不同。這是一件新事:外來入侵者第一次被基督和祂的僕人所取代。眾海島,אִי,在這裡用複數,這個字不僅指海島,也指沿海地區,海岸線(the distant islands and shores)。這個字在以賽亞書中出現了17次,與「遠方」形成一種平行關係——全世界或新世界要等候神。 「遠方」,רָחוֹק,以賽亞書5:26用之指遠到地極的人,而49:12和49:1用這個字形成呼應的關係。眾民,לְאֹם ,a people, nation;這個字主要指各族各國,外邦人,萬民(創世記25:23,27:29;詩篇2:1;以賽亞書17:12-13,34:1,41:1,43:4,43:9)。這裡兩次提到「出胎」(1,5),這計劃出於神,而不是出於人;嬰孩作王,拯救針對的是罪(不信)的問題,而不是權力(理性)問題(耶利米書1:4-5;加拉太書1:15-16)。「僕人」在這裡是首先以第一人稱出現,應該是順延了以賽亞書48:16-17的信息。神的僕人的武器是口,或話語,是聖道(以賽亞書1:20,11:4;以弗所書6:17;啟示錄1:16, 2:12,16;19:15)。兩個隱藏(חָבָא,創世記3:8;סָתַר,創世記4:14)提醒我們,神的僕人在公開傳道之前,一直不為人知。基督在神裡面隱藏了30年,與人隔絕就是住在神的陰影或保護之下(以賽亞書4:6,25:4,5;32:2)。在得著從上面來的能力之前,不要向世界射箭(使徒行傳1:8)。還是那句話,長得像包子一樣,就不要追狗——神的僕人必須成熟到務要傳道、安然殉道、世界之光的境地,才可以從耶路撒冷往普天下去。這是「磨光」的功課(哈巴谷書3:11)。只有「磨光擦亮」才能有效地攻擊和勝過「希臘的眾子」(撒迦利亞書9:14)。我們知道,這世界的主流就只是中國諸子和希臘眾子領導的。

3-4。「3對我說,你是我的僕人以色列,我必因你得榮耀」,KJV的翻譯是:And said unto me, Thou art my servant, O Israel, in whom I will be glorified,「對我說,你是我的僕人;以色列阿,我必因他得榮耀」。因此,這裡的僕人不是指以色列,而是指「我」;第5-6節更清楚地顯明瞭這個事實,雅各和以色列不再是僕人,而是僕人歸聚和復興的對象。僕人(עֶבֶד)的原意就是奴僕。僕人只能求主人的意思,不能求自己的意思;只能成就天父的榮耀,不能成就自己的榮耀。對他自己而言,他所作的一切在世界裡都是毫無意義的。關於「榮耀」,可參考約翰福音17:4-5,「4 我在地上已經榮耀你,你所托付我的事,我已成全了。5 父阿,現在求你使我同你享榮耀,就是未有世界以先,我同你所有的榮耀」。第4節經文告訴我們,這榮耀之路是一條捨己之路和信心之路。不是政治得勝,而是真理得勝。神的僕人在世界裡除了勞苦和虛空,什麼也得不到,當然,他也不求人的榮耀。因為我的道理、真理、公義和賞賜都在天上。理,מִשְׁפָּט,基本含義是公義;賞賜,פְּעֻלָּה,基本含義是工價。關於這賞賜的真理,可以參考馬太福音5:12 ,6:1,10:42 ;哥林多後書4:17-18。賞賜在神,榮耀在神。

5-6。最後講僕人工作的目的,是帶領以色列人和外邦人回家,歸回神(5-6;以賽亞書53:11)。關於「外邦人的光」,新約聖經將之指向基督和祂的使徒(路加福音2:32;使徒行傳13:47),他們將繼續這個回家之旅。這兩節經文本身也組成一個交叉結構,其中中心環節是「原來耶和華看我為尊貴,我的神也成為我的力量」——上帝的同在或以馬內利帶人歸回。而圍繞這個中心,有四個動詞來表述「回家」這個神學主題,或者說,僕人有四個方面帶人回家的工作。第一、שׁוּב,這個字的基本含義是返回,從哪裡來返回哪裡(創世記3:19);轉意為悔改和重建。第二、אָסַף,聚集,指向聚會。中國的福音事工只到第一課。第三、קוּם,復興,起來。這個字常指醫治、復活和更新;獲得新生命的人承擔神聖的使命;這個使命也常常與建立教會有關(阿摩司書9:11)。第四、שׁוּב,和第一個字完全一樣,只是再一次強調,以色列人中尚有未真正悔改和站起來的,神在等候和呼喊他們,在等候他們回家。當然,這四方面的真理也是藉著神的僕人賜給外邦人的福音。所有人都要悔改、悔改的人應該堅持聚會,並在教會生活中開始新生活,回家團聚。「地極」這個概念在解釋49:1中的「遠方」到底有多遠(詩篇2:8,67:7,98:3;耶利米書16:19;撒迦利亞書9:10;以賽亞書42:10,43:6,45:22,48:20;使徒行傳1:8,13:47;路加福音24:47),這對我們理解秦國都是有幫助的。

(二)7-11,神的僕人是眾民的約

順著回家的異象,這裡告訴我們神的僕人到底怎樣帶領我們回家。這5節經文亦可以交叉結構。第7節告訴我們神是救贖主(גָּאַל,the Redeemer,Restorer;以賽亞書41:14; 43:14; 44:6, 24; 47:4; 48:17; 49:7, 26; 54:5, 8)和聖者;關於聖者可參考以前的講章。而神的救贖是以受難的方式臨到所有罪人,是用祂的寶血將我們買回來。「那被人所藐視,本國所憎惡,官長所虐待的」,首先指神的僕人(以賽亞書53:3),祂降卑被人殘害。然後指神的選民——拯救罪人,罪人得救。而所有人都是罪人,包括「君王」和「首領」。基督拯救我們,就是要贖買我們;首先和我們認同,道成肉身,並被列在罪犯當中,擔當我們的罪。神的僕人是受難的僕人,成了我們的咒詛。

這裡有三個字預告了祂的受難和祂救贖我們的方式:「被人所藐視,本國所憎惡,官長所虐待的」。第一,被人所藐視,בְזֹה־נֶפֶשׁ,man despiseth,所有的活人或有生命的活物,整個人類,每一個個人,都藐視他。任何人都覺得比祂更像上帝。動詞בָּזָה最初用來表示以掃輕視他長子的名分(創世記25:34)。這顯示了人與神根本的對立:人看為尊貴的神看為可憎惡的;反之亦然。第二、本國所憎惡,מְתָעֵֽב גֹּוי,the nation abhorret。動詞תָּעַב的意思是憎惡、厭惡、痛恨;而且指這個國家像神憎恨魔鬼或瀆神者一樣憎恨祂(申命記7:26)。猶太人說,他們看保羅像瘟疫一樣(使徒行傳24:5);保羅也知道自己在世界裡的形象:「直到如今,人還把我們看作世界上的污穢,萬物中的渣滓」(哥林多前書4:13b)。自己的民族、祖國和人民都厭惡祂。要殺摩西的不僅是埃及人,還有猶太人。耶穌根據自己的經歷說:沒有先知在自己的家鄉是受歡迎的。國家和人民的公敵,這種痛苦是常人無法想像的。第三、官長所虐待的,עֶבֶד מֹשְׁלִים,a servant of rulers,所有掌權者所奴役的對象。עֶבֶד即僕人或奴隸,這裡用單數。動詞מָשַׁל在這裡是動詞分詞,指各種掌權者,無論政治領袖、宗教領袖還是精神領袖,都在祂面前居高臨下,彷彿自己是天體君臨或壟斷所有光輝一樣(創世記1:18);或者如同男人強行在女人實施性的權柄(創世記3:16)。無論如何,世界的精英不僅不把祂平等對待,而且要藉著管轄或責備,在祂的身體上得榮耀。

第8節是中間的信息,啟示基督是我們的中保,為我們立了新約(בְּרִית;42:6)。這是新約,是心約,是福音:信必得救,不信必被定罪。上帝在基督裡和整個人類另立新約。約翰福音6:40,「因為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見子而信的人得永生。並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歷史因此進入禧年,進入恩典時代,從主前進入主後。「悅納的時候」和「拯救的日子」指主的日子(day of Yahweh),這是一個時間概念——上帝要在時候滿足的時候實施拯救(馬可福音1:15,加拉太書4:4)。哥林多後書 6:2 引用這節經文,談論救恩怎樣臨到了哥林多、希臘和整個外邦世界。從今以後,歷史在「新約」中進入新紀元。約也表明,神是信實的,這個約一定會被踐行和成全,直到世界的末了。

9-11節強調罪人在新約裡面得救,而新約的歷史是一場回家之旅,是愛之旅。一方面,是越獄或掙脫捆綁,是解放;另一方面,是從黑暗到光明,是遷徙——遷到神愛子的國裡,從黑暗進入奇妙的光明。這場旅程是亞伯拉罕和雅各從迦勒底和巴旦亞蘭進入應許之地的繼續,是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進入應許之地的繼續,是巴比倫之囚從巴比倫回歸的繼續。這是一場被餵養、遮蓋、憐恤和帶領的旅程。這顯然指向教會生活。首先是「食物」所預表的聖道。「在一切淨光的高處必有食物」,說明教會將你從世界重擔中分別出來,而教會所教導的真理高於世俗小學。其次是聖禮(水泉可指向洗禮池),基督徒在聖禮中才能告別各種熱病。最後,神將拆毀所有通往教會的攔阻,而這條天路將會越來越寬廣,高出四面的仇敵。

回家之路是愛之旅。神和僕人在這裡有了一個新的特點,或新的名字:「憐恤他們的」。希伯來文用רָחַם來表示憐恤,憐憫和愛。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字,這是一個外邦神無論如何沒有的特點。這個字在舊約聖經中出現了47次。這愛首先是神的愛,與任何人的愛都不同:「耶和華說,我要顯我一切的恩慈,在你面前經過,宣告我的名。我要恩待誰就恩待誰,要憐憫誰就憐憫誰」(出埃及記33:19)。以賽亞書49:10至少告訴我們兩個真理。一方面,神就是愛,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這是我們沒有的愛。何西阿書用這個字表示丈夫之愛,而且是對妓女和淫婦,甚至反覆背叛丈夫的女人的愛情,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做到的(何西阿書1:6–8; 2:1, 4, 19)。另外一些經文用之表示親子之愛(列王記上3:26,詩篇103:13;加拉太書6:16;以弗所書2:4;提摩太前書1:2)。另一方面,神怎樣愛,這是一個常常被彎曲的事實——神總是按祂自己的方式愛我們。首先,神愛我們表現為餵養( 不饑不渴)。自以為太陽或飽足的人,聖靈內住的人不要這種愛。其次,祂要敗壞熱病的攻擊和各種烈日或太陽——這世界充滿了自以為是太陽的人,他們成為拆毀教會、控告弟兄、傷害(נָכָה,smite;攻擊、打擊,殺死,創世記4:14)信徒的主要勢力。最後,「必引導他們,領他們到水泉旁邊」——神愛我們,就藉著教會牧養(נָהַג,帶領羊群,創世記31:18,詩篇23:2)我們,帶領我們不斷經歷洗禮的更新。另外,所有自高的地方將被踏平,反而成為神的教會。

2、僕人

僅僅在以賽亞書49:1-7中,僕人這個名字就出現了4次,其中第四次和合本沒有翻譯出來,「官長所虐待的」,虐待一詞就是僕人。這實際上也是非常重要的真理——所有罪人心中的理想或上帝就是官長或人上人,但真正的上帝卻成了所有人的奴隸或僕人。以賽亞書49;1-7四次關於僕人的啟示,幾乎可以一一對應四福音書的主題。這一點,建議大家自己研討分析。上帝喜悅僕人,並以僕人的方式進入世界,實施救恩。這是獨一無二的啟示。僅僅這一點,已經將聖經啟示的這位上帝和所有的假神區別出來:這是一位降卑的神。這是人無法想像和接受的神,但唯有祂是神。

有人將以賽亞書40-55章合併為一個單元,理由之一是,其中貫穿了「僕人」這個主題。但實際上,僕人這個主題遍及整卷以賽亞書(僕人一詞也是整卷聖經最常用的字之一)。 עֶבֶד,slave, servant,作名字用,在以賽亞書中出現了40次。其中,在以賽亞書40-48章,耶和華的僕人出現了7次,基本上是指向以色列的 (41:8; 42:1; 44:1, 2, 21; 45:4; 48:20);而在49-57中,出現了9次(49:3, 5,6,7;50:10;52:13;53:11;54:17;56:6)。Lessing是這樣評論「耶和華的僕人」這個主題的:It follows, then, that within Isaiah 40–55 there are two servants: servant Israel and the Suffering Servant. Servant Israel is the nation introduced in 41:8 and 42:1–4. After failure (42:19–20) the nation is rejected by Yahweh. Yahweh says, 「From this time forward I will make you hear new things …. They are created now, not long ago」 (48:6–7)。這個解釋是不完全的。實際上僅僅在以賽亞書中,明確稱為上帝僕人的至少有四位:先知以賽亞,波斯國王居魯士,選民以色列和未名的那位義僕。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前三者都指向最後這位,就是基督。不過以色列可以預表耶穌,在這一點上,Lessing是對的(何西阿書 11:1;馬太福音2:15)。

到底誰是以賽亞書49-57中的僕人,據說充滿了爭議,但是,對我們來說,這位僕人預表基督沒有任何可爭議的餘地。教會傳統常常談論以賽亞書有四首僕人之歌:42:1–4;49:1–6;50:4–9;52:13– 53:12。第一首和第四首都是用第三人稱啟示的,而中間兩首則使用了第一人稱。我們可以這樣理解,首尾兩首分別是天父和教會為基督作見證;子是父所引證的,以色列和教會就是基督的見證。而中間兩首是基督自己的見證。另外,前兩首強調基督是神所膏立的,藉著聖道實施拯救,祂是以色列人和外邦人共同的救主。後兩首強調僕人的受難——祂要藉著受死和復活實施拯救。不僅如此,每一組後面的一首詩歌,在內容都比前一首更為充分。另外,「僕人」藉著基督也指向基督的僕人,保羅等使徒不斷自稱為基督的僕人(以賽亞書53:10-11;哥林多後書 4:5–10,6:4,12:1–10;加拉太書6:17)。基督的門徒要像他們的主一樣,在這世界甘做僕人。

需要補充的是,四福音書也可以有四首僕人之歌。馬太福音20:25-28,「25耶穌叫了他們來,說,你們知道外邦人有君王為主治理他們,有大臣操權管束他們。26 只是在你們中間不可這樣。你們中間誰願為大,就必作你們的用人。27 誰願為首,就必作你們的僕人。28 正如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並且要捨命,作多人的贖價」。 另外參考馬可福音10:42-45;路加福音22:24-27;約翰福音13:14-17和15:12-15。這四組僕人之歌同樣強調的是兩個中心信息:僕人及其受難。路加福音補充了一個信息:「是誰為大?是坐席的呢?是服事人的呢?不是坐席的大嗎?然而我在你們中間,如同服事人的」(路加福音22:27)。耶穌不僅勸勉門徒互相僕人,祂自己在他們中間也做僕人;耶穌作為僕人的形象,不僅表現在十字架上的捨命,也表現在聖禮中祂親自餵養和潔淨我們。約翰福音用洗腳的示範深化了僕人的形象,這不是一般的彼此服侍,而是在罪人之間的彼此相愛,甚至是對別人罪的服侍,直到因愛而捨命。作別人的僕人,作受難的僕人,是最大的愛。另外,我們藉著僕人這個新文化,看見基督的國和世人的國的基本原則是不同的。人往高處走,但靈往低處流。

基督新教,從路德開始特別是到加爾文,基督論一直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人云亦云的所謂基督的三大職分,即先知、祭司和君王,唯獨沒有重視「僕人」這個職分。事實上,除了祭司的信息更清楚以外,再沒有僕人這個身份在聖經中啟示得更直接了。上帝成為我們的先知、祭司和君王,這都不令我們意外,讓我們無法理解的是,上帝成了我們的僕人或奴隸!而更更讓我們跌破眼鏡的是,這位僕人是受難的僕人,the Suffering Servant!而更更更讓我們驚奇不已的是,這位僕人在受難中仍然愛,愛到底!!!因此,聖經啟示的上帝或基督至少有三個特點。第一、祂以僕人的樣式出現,這顯明神的降卑(腓立比書2:5-11);第二、祂以受難的僕人的樣式出現,這顯明神的捨己;第三、祂在受難中繼續愛或藉著受難來愛我們,這顯示神就是愛。

僕人受難更新了人類關於苦難和上帝的兩大誤解。真理非常清楚地啟示在約翰福音16:33,「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第一,關於苦難。苦難出於罪,也出於神。一方面,這世界有苦難,「在世上你們有苦難」。因為罪的掌權。神的僕人要成為人的食物,是世人中低人一等的人。所有人都在他上面,祂要任人欺凌。就連世界裡最不堪的醜類,也要藉著控告和踩踏、棄絕祂將自己分別為聖。但另一方面,我們對苦難世界的認知,絕不導致悲慘世界的文學歎息和東方世界的宗教絕望,因為真理還有另外一面:「我已經勝了世界」。上帝通過祂的受難勝過了世界。因此第二、關於基督。上帝從未置身與苦難之外,上帝是受苦的上帝(馬太福音26:65-68;以賽亞書53:7 ,63:9a ;希伯來書2:9,2:18 ,9:26 ,11:25 ,13:12)。而上帝為我們受苦,彰顯了上帝對我們的大愛。總而言之,受難的僕人告訴我們兩個真理,苦難是榮耀,上帝是愛。第三、關於我們。上帝不僅使用祂兒子的苦難拯救罪人,上帝也使用苦難造就他的兒女;基督徒只能忍耐、並且甘心樂意為基督受苦,因為苦難是榮耀的預備(羅馬書8:17;哥林多後書 1:7;腓立比書1:29,3:10 ;歌羅西書1:24 ;帖撒羅尼迦後書1:5;提摩太后書1:8 ,2:3,2:9 ,4:5; 雅各書 5:10 ;彼得前書1:11,2:20 ,3:14 ,3:17 ,3:18,4:1,4:13 , 4:15,4:16,4:19 ,5:1,5:10)。

再沒有僕人受難更能彰顯上帝的大愛了。一般來說,僕人無愛,奴隸無愛。奴隸都是不負責任的,奴隸只是負責抱怨。這是曠野中的以色列人所見證的罪性。不僅如此,受苦中去愛是絕對不可能的,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個哪裡顯然不包括基督那裡。高高在上的人的愛可以表演為仁慈,但被人欺凌的人仍然能愛,這愛只能出於神。受難中堅守和顯示的愛才是真愛,十字架上的愛才是神的愛:父啊,赦免他們,他們所作的他們不知道。患難見真愛,這個道理可以一以貫之。 為什麼說只有基督是神呢?因為只有祂在十字架上仍然愛。苦難中的愛是對魔鬼真正的勝利,這個屬天的勝利最早預言在創世記3:15,「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為仇。你的後裔和女人的後裔也彼此為仇。女人的後裔要傷你的頭,你要傷他的腳跟」。這是一個充滿嫉恨和傷害的世界,我們無可選擇和逃避。但我們可以靠著基督選一條得勝的路:當有人踩你的腳的時候,人說以腳還腳;神說以頭還腳。你用愛的方式,才能勝過那人背後真正的仇敵,他們的頭就是魔鬼。願主耶穌基督的勝利,常與我們眾人同在。阿門。

二、從秦國來(以賽亞書49:12-13)

12 看哪,這些從遠方來,這些從北方,從西方來,這些從秦國來。(秦原文作希尼)

13 諸天哪,應當歡呼。大地阿,應當快樂。眾山哪,應當發聲歌唱。

因為耶和華已經安慰他的百姓,也要憐恤他困苦之民。

1、釋義

這兩節經文可以結構如上。以賽亞書49:12與49:1存在一個呼應的關係:一方面是「呼喚」的呼應;另一方面是「遠方」的呼應。換言之,這裡的「遠方」一定是指極遠之地和「遠方的眾民」。רָחוֹק這個字提醒我們這些遠方的人,我們總是以為別人在遠方,但實際上我們自己就是遠人;我們自己就是應該從遠方回家的人。不僅如此,全世界的人都住在遠方,都流亡在外,都離上帝很遠,都在尋找家園。這世界裡根本沒有中心和中國,只有遠民、遠人和浪子。悲劇是,哪裡的人認為自己是中國,哪裡的人就只能是最後才返家的愚妄人。看清自己在遠方的人有福了,有朋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的人有禍了,他們的近處的確除了遙遠以外一無所有。遠方包括三個方向,北方、西方和秦國。這個問題我們下文再議。

這場回歸是普天同慶的大事,諸山、大地和天地之間的眾山匯入哈利路亞的大合唱。眾山,הַר,至少出現在以賽亞書40:4, 9, 12; 41:15; 42:11, 15; 44:23; 49:11, 13; 52:7; 54:10; 55:12等經文中。所以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字。從呼天喚地責備以色列人轉到歡天喜地讚美神的安慰和愛,這一變化令人印象深刻(以賽亞書1:2)。而在這天地同春的歡樂頌中間,是眾山的歌唱。這歌唱的原因可以聯繫到49:11,「我必使我的眾山成為大道」;而高山是傳福音的地方(40:9,52:7)。不僅如此,山這個字最早是審判見證,「水勢在地上極其浩大,天下的高山都淹沒了。水勢比山高過十五肘,山嶺都淹沒了」(創世記7:19-20)。提醒大家的是,中亞高地聚集了全世界最多也最高的山。

我為什麼歡樂,因為(כִּֽי)恩典,因為愛情。愛是快樂之源,有愛我們在樂園裡,無愛我們在地獄裡。有愛你看見天地都是新的,高山也成為聖地;沒有愛天地同悲,日月無關、飛沙走石,坎坷彎曲,艱難險阻。我們喜樂因為祂愛我們,因祂的安慰(נָחַם),因為祂的憐恤(רָחַם)。安慰的對象是百姓(עַם),憐恤的對象是窮人(עָנִי)——主說貧窮和謙卑的人有福了,解釋的就是這個字。百姓是祂的百姓,是神的百姓,祂宣告我們是祂自己的。我們不是任何人的子民,實際上也沒有任何人真的把我們視為他的百姓,我們只是納稅者和項目,甚至只是人質和觀眾。唯有上帝將我們視為祂的百姓。唯有上帝安慰了我們,在祂之外並無安慰。不是我們配得安慰,乃是因為祂憐憫我們。但什麼樣的人能經歷神的安慰和憐憫呢,只有降卑的人,在神面前自卑的人,承認自己靈裡貧窮的人。這世界很多人抱怨沒有愛,很多人哀號從來沒有經歷過神的愛,扭曲成佛教徒,誇張成林黛玉。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你過於自高了,以至於你根本不認識神的愛。一個謙卑的人,每時每刻都覺得上帝太愛他了,因為他知道他得到的一切都是不配的。一個自高的人,認為他配得一切;由於不可能一切都得,就一切都不是愛,一切都不愛。然後侵佔成性,自憐到自戀的秦國的程度。

秦國無愛,直到秦國也蒙了憐憫。在新約時代,秦國彷彿是最後回歸的,在北方(安提阿到小亞細亞)和西方(進入歐洲和北美)之後。那麼,秦國在哪裡?從秦國來,מֵאֶרֶץ סִינִֽים,from the land of Sinim(KJV)。KJV等傳統譯本根據的是馬索拉版本,而死海古卷的出土,發現סִינִֽים使用的是不同的字,或略有變形的סְוֵנֵה;因此,新的譯本多採用了另外的譯法,就是from the land of Syene。多數聖經學者認為,Syene 就是現在埃及的阿斯旺,位於尼羅河上游。Robert Reed Lessing的解釋顯然代表了這個「學術主流」:The proper noun synysi, referring to 「a land from which the exiles will return home,」 is traditionally held to refer to China, The proper noun synysi appears as  ynIySih in Gen 10:17. Two locals south of Israel were called Sin, the Egyptian city Pelusim (Ezek 29:10; 30:15) and the wilderness between Elim and Sinai (e.g., Ex 16:1). The LXX in 49:12 reads Perswn (「Persia」), which does not help. It is probably best to understand ~ynI)ysi as referring to Synene/Aswan, a city in Lower Egypt on the Nile River. Opposite from it is the island of Elephantine. The Elephantine Letters of the fifth century BC state that after the exile it was inhabited with Israelites。

Robert Reed Lessing的意思是,教會傳統上一般認為סִינִֽים指中國,甚至是「華南」;而這個字的字根סִינִי最早出現在 創世記10:17,「希未人,亞基人,西尼人」(歷代志上1:15)。西尼人是迦南的後裔,迦南和古實是兄弟,古實是含的長子,迦南是含的幼子。而在舊約中,有兩個地方很接近這個名字,一是埃及和古實交界的色弗尼(סְוֵנֵה,Syene,以西結書29:10,30:6——30:15應是Lessing的筆誤),二是「汛的曠野」(出埃及記16:1)。死海古卷應該是印證了「色弗尼」這個地名。色弗尼位於埃及南垂,與埃提阿伯(古實,埃塞俄比亞)分界。城建在尼羅河邊,河中有一島名叫象島或埃利潘蒂尼島,與城相對。考古挖掘發現這裡曾是猶太人的一個「殖民地」,也是猶太人經常貿易之城。此城就是現今的夏瑣安或阿斯旺(Assouan),距離開羅約690公里。另外一個明顯不同的觀點出於七十士譯本,將「秦國」讀成波斯人。包括Lessing在內的很多聖經學者都放棄這個說法。繼續支持秦國的人,面對的難題是死海古卷。有人說死海古卷也可能犯七十士譯本一樣的錯誤,就是必須為סִינִֽים找到一個他們知道的地名,於是將色弗尼替換了西尼,正如七十士譯本用他們知道的波斯替換了西尼。但這個說法缺乏證據。

然而,事情並非如此令人絕望。字義上還有兩個事實被忽略了。第一、無論是סִינִֽים,還是סְוֵנֵה,他們都是名詞的複數形式,前者是陽性複數名詞,後者可以視為陰性複數名詞。מֵאֶרֶץ סִינִֽים的實際含義是:眾多西尼人之地。אֶרֶץ這個名詞即使是單數形式也可以表示複數的意思(nations)。換言之,以賽亞書49:12的秦國人的確就是創世記10:17(以及歷代志上1:15)中的西尼人;但西尼人或西尼人所代表的種族居住在不止一個地方。西尼人可能同時向南向東分散,一部分進入非洲,一部分進入亞洲。第二、死海古卷印證了以西結書29:10和30:6中的סְוֵנֵה,這個字實際上並非希伯來字,而是埃及文字的音譯。換言之,它很可能是西尼這個字在埃及文字中的變形(Of Egyptian derivation),而實際上兩個詞指的是同一個對象。另外,以西結書兩次使用這個名字,指向的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座「塔」(מִגְדּוֹל)——這是埃及邊界的標誌。這個用法和以賽亞書49:12很不同,因為後者指的是一個國度(אֶרֶץ)。

以賽亞書及眾先知談到普世救恩的時候,在地理上總是有兩個基本特點:必到地極,必至四方。換言之,一方面遠到天邊,另一方面東西南北(以賽亞書43:5-7,申命記30:3-4,耶利米書31:7-10,約翰福音11:51-52;馬太福音24:31;路加福音13:29 )。因此,像以賽亞書49:12只談北方和西方,卻沒有南方和東方,就是非常奇特的說法。除非有一種可能:遠方之下包含了東西南北四方,而「秦國」同時指向南方和東方。但阿斯旺根本算不上極遠之地。以賽亞書49:13的歡呼,是邀請「諸天」、「大地」和「眾山」出席的,遠不到古實的阿斯旺回歸,似乎不值得這樣呼天喚地;何況從耶路撒冷到阿斯旺之間,基本上沒有什麼「眾山」。不僅如此,鎖定色弗尼或阿斯旺,等於論斷上帝單單放棄了東方。這與所有相關語境都是衝突的。此外,根據第二首僕人之歌,神這裡歸回的不是猶太人,而是外邦人。但阿斯旺是猶太人的殖民地(耶利米書 42–43),因此不適合這裡的語境。何況巴比倫之囚的回歸,其主要方向就是應該從東方到西方,因此,以賽亞書49:12中沒有東方似乎是不合邏輯的。

2、史實

以賽亞書的彌賽亞信息是普世性的。我們需要返回創世記10章,而以賽亞書多次提到神的創造,包括西尼這個字的出現也鼓勵我們返回創世記10章列國的分佈。這樣我們會發現,北方、西方和秦國這個語序,和雅弗以及含的後裔分佈的順序基本上是一致的——雅弗的後代主要分佈在北方和西方;而含的後裔主要向南和東兩個方向延伸。西尼人是迦南11個種族中的一位,可能是迦南的第八子。在以色列人征服迦南七族的時候,根本不包括西尼人,實際上這個種族幾乎人間蒸發了,除非他們遠離了中東,去了更遠的地方。不僅如此,以色列人幾乎滅絕了迦南7族,這意味著,迦南後裔其他四個「余民」向極遠之地遷徙。而在這四個種族中,西尼人是他們的「領頭大哥」;其他三族為亞瓦底人(I shall break loose),洗瑪利人(double woolens),哈馬人(fortress)。因此,以賽亞書49:12中的「西尼人」是精心選擇的一個名字,用來代表大洪水之後,特別是約書亞之後含的所有後裔。創世記10:18有一句話是很重要的:「後來迦南的諸族分散了」。創世記10章論到挪亞三子的後代,只是談到迦南諸族的時候,用了這樣的說法。פּוּץ,to scatter, be dispersed, be scattered;裂成碎片,散落到地極,「分散在全地上」(創世記11:4,11:8)。

中國人是這些碎片中的一塊;而從史實上看,以賽亞書49:12中的秦國就是秦國,是完全可能的。中國學者、特別是漢語神學的缺席,是秦國說式微的原因之一——因為一些半吊子中國牧者和半吊子的西方漢學家,他們瞭解的秦國就是秦始皇的秦國,因此不能理解先知以賽亞怎麼可以知道500年之後的秦國。不過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儘管持這種觀點的人中,竟然有人毫不猶豫地支持先知以賽亞當然有能力預言150年之後居魯士的興起。不過這不是重點。從周漢之後到今天,中國史學一直存在兩大醜聞。第一、無史。中國人並不認識中國人是從哪裡來的,這是人類學歷史上一個獨特的現象。埃及歷史紀年可以上溯到公元前3200年,兩河流域到公元前3000年,中國在主前841年以前完全空白。第二、偽史。由於官史都是政治正確性捆綁之下的偽史,也一直掩蓋了一個真相,就是在漢武之前整整3000多年的時間裡,就是幾乎在主前所有的歷史時間中,中國和西方的關係一直是中國的主要外交關係,而西方一直是中國文明主要影響者。這個基本事實的另外一個說法是:漢武之前,中國只有東西之分,並無南北之別。游戰民族的興起和騷擾,先秦文獻皆出於周人,貶低秦政的漢朝政治需要,一同幫助中國思想肅清了西方的影響。

意識形態領導文史的悲劇一直到傳教士東來和鴉片戰爭仍未反正。當代政治合法性裝瘋意識形態俄德說的同時,在人類學上賣傻「本土起源說」。但這種民族主義或夜郎自大的觀點,實際上沒有體現任何民族自尊:他們寧願宣揚中國人是山頂洞中猿猴的後裔,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人。即使否認聖經啟示,也越來越不能掩蓋3000年的中西交通史。無數史書和考古學不斷推翻進化論荒誕不經的神話,並將中國和西方的密切關係展現在世人面前。《中西交通史料彙編》(張星烺編注)第一冊第5-6頁這段話陳述的不過是一個歷史常識:「堯禹皆嘗西遊,間西王母,舜時,這西王母親賓於天子……西周之初……西封季綽於春山(即今蔥嶺)……而穆王以萬乘之尊,率六師之眾,聖崑崙之丘,觀皇帝之宮,登春山以望四野,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秦漢以後之君主,無此壯舉也。周道既衰,犬戎逞強。平王東遷,自陝以西,讓之秦國。自是以後,禹域與西土之交通,秦人專其鎖鑰矣。穆公霸西戎,兼國十二,開地千里,耀兵玉門之外,徙戎內地。秦之威名遠屆矣。獻公兵臨渭首,戎人畏威,西徙數千里。孝公雄強,威服羌戎,使太子駟率戎狄九十二國朝周顯王。秦之勢力圈,最西究達何處,雖無記載可稽,而今青海新疆必皆已通,可無庸疑。盛威既遠,而秦之名,至今遂代表神州全景矣」。

在中西交通歷史中,西王母國是一個一直沒有被認真對待的問題。但無論是根據楚國的神話,還是周朝的文獻,都高度重視西王母和他們政治領袖之間密切的外交關係:《竹書紀年-穆天子傳》、楚人《山海經》(《西山經》、《大荒西經》和《海內北經》)、《荀子‧大略》、《易林》卷一、《淮南子‧覽冥訓》、《列子-周穆王》、《史記‧趙世家》、《類聚-黃帝出軍訣》、《論衡別通篇-上》……西王母很可能和打敗居魯士的托米麗司女王(Queen Tomyris,Mother of Spargapises)有關,而馬薩格泰或斯基泰民族,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女人執政;楚文化中的女媧崇拜也與此相關。可以想見,擊敗波斯大帝的這位西王母,她的偉業是震撼世界的,難免萬國來朝,而當時中國君王更可能趨之若鶩。從西方而來的支持,似乎成了中國先皇與君王的合法性證明;否則我們很難理解為什麼立場相左的中國南北帝王,都競相炫耀他們和西王母的交情。當然,托米麗司未必是唯一的人選,希羅多德提到女戰士阿瑪松人(Amazons)是馬薩格泰的先祖之一;當時大月氏的君主就是女王。而巴比倫空中花園,主前6世紀由新巴比倫王國的尼布甲尼撒二世(Nebuchadnezzar)在巴比倫城為其患思鄉病的王妃安美依迪絲(Amyitis)修建的……

無論如何,在以賽亞前後的歷史時期中,中國或秦國一直是世界歷史的一部分;而在前四世紀,印度梵文就用支那(Cina,西尼?)代指中國。猶太學者郭靜雲(Olga Gorodetskaya,1965-)所著《夏商周:從神話到史實》(上海古藉出版社,2013)開始接近另外一個常識:先秦或秦國文化是藉著兩種力量的衝突而定型的:來自東北草原的商周秦代表獵戰文化,來自江河平原的楚吳越所代表的農耕文化。而這兩種文化都可以溯源到西方,不過郭著的缺陷是推論過多,點到為止而未能縱深。在遠東版圖上的生存戰爭中,獵戰民族是一個支配性的力量。然而更值得重視的是,郭著在追找游戰民族的馬文化起源之時,不僅藉著加喜特人(Kassites)和喜克索斯人(Hyksos)將巴比倫-埃及與中亞草原連成一片(儘管三者似乎並無血緣關係),而且用考古學的證據支持了這個觀點:從高加索到大興安嶺、從裡海到黑龍江的亞洲草原是世界馬兵的培訓基地(創世記50:9),而殷商馬車與高加索以及兩河流域的馬車有同源關係。另外殷商對麥子和大理石的重視以及牛崇拜、十二辰曆法顯示了來自西亞的影響。在遠東互相征伐的這兩支力量,實際上都起源於西亞。他們可能是西尼人後裔的一部分,而楚人應該是先行者,即比北方游戰民族更早定居中原。

人類在兩河流域分散之前,那裡孕育的正是這兩種文明:寧錄所代表的游戰民族和搶掠集團,巴別所代表的神話民族或土城文明。前者的一支從高加索經歐亞草原向東,繞過貝加爾湖進入中國東北(其中一支到了北美,郭著證實了愛斯基摩人和通古斯人在語言上的親緣關係);而後者的一隻可能沿波斯灣經過印度和河西走廊、中亞高地進入中國江河流域(其中一部分移民轉向了非洲;三星堆?)。郭著所看見的商朝浩大的人牲(其中有白人和混血人種)以及楚文化中的蘇美爾現象(古城文化、生殖崇拜與女神崇拜),都可以印證這個觀點。實際上商朝的人牲制度在秦國得到繼承(秦穆公死時,人殉多達一百七十七人);而且先楚文化中同樣存在人牲制度。甲骨文記載,商曾一次以2650羌人作為人祭,整個軍團被活埋殉葬的案例時有發生。這種人祭的共性可以向西亞溯源——先知在攻擊迦南和巴比倫諸神之時,人牲是這些邪教的主要罪惡之一。殷商考古挖掘出來的頭骨顯示了殷人與白種人接觸的直接證據;而甲骨文資料顯示,某些商王的配偶可能是白(種)人。郭文也談到漢字源出長江流域,江河流域的早期符號為殷商甲骨先聲,與蘇美爾文字起源同時。這不可能是巧合:世界各大文明的興起都在巴別塔事件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包括各民族語言和文字的誕生。

應用:回家

在某種意義上,以賽亞書是一捲向全世界呼喊回家的先知書。中國人是離家最遠的人。詩人哀婉穿越了整個中國5000年的鄉愁:「1我們曾在巴比倫的河邊坐下,一追想錫安就哭了……我們怎能在外邦唱耶和華的歌呢?」(詩篇137:1-4)中國的難題不僅僅是日暮鄉關何處是,反認他鄉為故鄉;中國問題也是,我們到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我們起初以為是家園的地方,很快就失望地離開了。我們擁有這樣一種能力和民族性的罪性:不斷將家變成內鬥之窩和荒棄之塚。多年來,我們目睹了很多滿面春風漸漸化為遠去背影的悲劇,這個悲劇已經上演了5000年。這也是殷商和荊楚之間輪迴的悲劇:戰馬嘶鳴而來,屈原出家而去。中國文明可以包括這樣兩部分:殷商的獵戰文化(嫉恨:侵略成性、弱肉強食、貪人之功)和先楚的生殖神話(自私:侍奉肉體、肉身成道、自我崇拜)。商人和楚人,陰陽二元,沒有出路。而這兩種文化都是敗家之根。我們失去了家園的經營能力,而這種無能的根源,在於我們這裡只盛產殷商所代表的侵佔者、消費者,嫉恨者,以及荊楚所代表的自戀者,自高者,抱怨者;但是,唯獨沒有家園真正的中流砥柱,就是僕人。出路是從天上來的,就是僕人。這是我們今天的十字路口:商人、楚人和僕人。

1、僕人與錫安

這個真理貫穿聖經的始終:僕人與錫安、亞當與伊甸、耶穌與教會。Lessing特別提到這樣一有趣的觀點:在以賽亞書49-54中,存在一個僕人和錫安交替出現的二元結構(49:1–13,Servant section;49:14–50:3,Zion section。50:4–11,Servant section;51:9–52:12,Zion section。52:13–53:12,Servant section;54:1–17,Zion section)。而以賽亞書55-57的信息,主要是關於錫安的重建信息。僕人是錫安真正的重建者,祂救贖了錫安,祂帶人重建聖城和聖殿。這些信息可以參考歷代志、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上帝要藉著祂的僕人建造神的家。其中的道理何在呢?這首先涉及僕人捨命救贖的工作——家必須從罪的捆綁中被解放出來,在稱義的基礎上才有可能。如果彼此定罪,任何家園都會被拆毀。僕人和錫安的故事,首先是僕人在錫安流血,為錫安捨命的故事。十字架主要要解決的就是罪人自以為神,像神一樣互相釘別人十字架的滔天罪惡。因此上帝以非常獨特的方式帶領我們回家,這個方式就是上帝以受難的僕人的方式赦免了我們每一個人,祂先饒恕我們,我們彼此饒恕。 「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華使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他身上」(以賽亞書53:6),「有許多人,因認識我的義僕得稱為義」(以賽亞書53:11);因為「人子來,為要尋找拯救失喪的人」(路加福音19:10)。接受別人在基督裡的赦罪,彼此接納基督已經接納的,承認在基督裡的家人關係,是歸回錫安、重建聖殿的前提。教會裡的彼此控告,等於否認僕人捨命的工作,等於踐踏神的兒子,讓耶穌徒然死了。國破家亡的根源,在魔鬼之子取代神的僕人,捆綁了每一個靈魂。

2、亞當與伊甸

赦免和饒恕只是家園工程的根基,我們還需要繼續在根基上建造。僕人這個字最早出現在創世記2:5和15,「5 野地還沒有草木,田間的菜蔬還沒有長起來,因為耶和華神還沒有降雨在地上,也沒有人耕地」;「15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這裡面「耕地」和「修理」用的就是僕人這個字。首先,上帝所創造的人,就是建造家園或樂園的人。中國沒有家了,我們在中國也沒有家了。但喪家之痛首先是我們自己的罪,我們放棄了亞當對家的責任。一方面,我們不願做僕人,另一方面,我們在哪裡都是消費者(商人)和抱怨者(楚人)。商湯總是子彈上膛,楚辭總是屈原宋玉。前者入室搶劫,後者負氣出家。於是家園成為5000年的廢墟。其次,我們失去了侍奉或僕人的形象。上帝創造的人不是戰士或隱士,而是僕人。亞當被放在伊甸中,承擔著生產和管理兩方面的天職。基督徒必須勤勞,必須有責任感。懶惰和游手好閒一直是中國人關於幸福的主要想像,而自私自利是中國人關於智慧的實際信仰。前者為商,後者為楚。但僕人在哪裡呢?有僕有家,無僕人無家。因為家是需要僕人的勞動和服侍才存在的。中國春節的團圓飯如果能給人一種家的溫暖,不是因為雞鴨魚肉,而是其中有一位僕人,所有這些菜餚和氣氛都是他(她)張羅的。我們的父母常常就是這種僕人的形象。教會的存在和復興更建立在僕人的奉獻之上。蒙特利爾華人基督教會越來越像一個家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商人和楚人越來越少,但僕人越來越多。貪婪越來越少,服侍越來越多。自私越來越少,責任越來越多。牛皮哄哄指手畫腳吹毛求疵越來越少,溫柔越來越多。

3、耶穌與教會

然而我們必須正視一個事實,沒有人願意作僕人。我們都想作上帝,或我們想像的上帝,那位無所不在地高人一等的上帝,卻不知道上帝自己作了我們的僕人。僕人是神所造就的新人,不是我們自己想活就能活出來的。-因此,我們必須靠著基督,靠施恩之具學習作僕人。馬太福音12章也存在一個僕人(9-21)與家(22-50)的信息。當福音書的作者指著以賽亞書見證耶穌就是那位義僕之後,藉著耶穌的話教導我們家是如何敗壞的,而又如何才能重建。家敗壞的主要原因是魔鬼闖進家中,作了王;而且情況好像越來越糟糕,一個鬼變成了7個,在家中或屋中藉著控告者(文士與法利賽人)捆綁每一個家庭成員;而耶穌光復家園的辦法就是用約拿的神跡,就是十字架上的死而復活(22-45)。最後,耶穌告訴我們家人之愛是如何可能的:「46 耶穌還對眾人說話的時候,不料,他母親和他弟兄站在外邊,要與他說話。47 有人告訴他說,看哪,你母親和你弟兄站在外邊,要與你說話。48 他卻回答那人說,誰是我的母親。誰是我的弟兄。 49 就伸手指著門徒說,看哪,我的母親,我的弟兄。50 凡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姐妹和母親了」。我們靠肉身成不了道,我們靠血緣也不能作別人的僕人,出路只能是信仰,這信仰是藉著教會生活得以保守的——「我天父旨意」是藉著聖道和聖禮不斷得著我們。

親愛的弟兄姐妹,首先讓我們感謝主,祂藉著祂的受難為我們回建了樂園,使我們有家可歸。祂又藉著僕人的樣式,讓我們知道怎樣學習建造家園。而當世界都流離失所、離家出走卻四處尋找家園的時候,我們要為世人建設一個精神家園。但是,為此我們要經歷很多苦難。我們所傚法的不是一般的僕人,而是受難的僕人:「被人所藐視,本國所憎惡,官長所虐待」。所有教會像家庭一樣都存在很多殘酷的傷口,都有很多致命的破口。神讓我們看見這一切黑暗和苦難,魔鬼也將這一切令人絕望的事實指給我們歷歷在目。看見問題之後的人有兩個選擇:抱怨和離棄,或者謙卑下來作僕人。因此,求神預備我們,不僅能夠忍耐苦難,甚至能夠在苦難中堅持愛,甚至以苦為樂,並將這種榮耀歸給神。願我們知道,苦難中的愛情和喜樂,才是教會和家園的真正基礎和保證,是教會生活和信仰生活的常態,是僕人「應有的生命」。這是我們的見證,這是我們的天職。但這不是任何人可以長期忍受的,除非我們常常仰望耶和華的義僕,從祂那裡支取力量。教會是僕人的學校,願教會的燈光永遠亮著,照耀和鼓舞所有想家和回家的人。阿門。

任不寐,2015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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