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摩太后書第一課:這是最後一封書信(1:1-18)

各位弟兄姐妹平安,歡迎大家來到提摩太后書。這是聖經中保羅一生的最後書信,也是監獄書信;可以將之視為保羅遺書。提摩太后書標誌著福音歷史從使徒時代(保羅)向牧者時代(提摩太)的轉折,而且讓我們仔細研討這個轉折是怎樣完成的。不僅如此,提摩太后書顯明瞭兩個事實:一個瀕死之人在托付永生之道(保羅遺書);一個監獄之囚在安慰自由之人(獄中書信)。這只能說明:死亡和監獄對真正的傳道人而言不僅根本不是一個問題,而且只是榮耀;同時,傳道人的使命就是藉著基督的福音帶領人出死入生,從監獄走向自由。提摩太后書第一章大致可以交叉結構如下:一、聖愛(1-4);二、聖職(5-7);三、聖子(8-12);四、聖道(13-14);五、聖愛(15-18)。這五個方面形成明顯的交叉關係。如一聖愛(1-4),強調的是神對選民的愛,神與人的關係;而與之呼應的五聖愛(13-18),強調的是人際關係,特別是在世人恨我們的人間,聖靈建立了弟兄之愛。二聖職(5-7)與四聖道(13-14)呼應,讓我們看見傳道人的信心是藉著聖道建立起來的;傳道人的天職就是侍奉聖道。中間三聖子(8-12),強調基督的救恩、呼召和傳道人的使命。這五方面的信息不僅是保羅對提摩太或所有傳道人的遺囑或托付,也是一篇聖誕信息:上帝將祂兒子賜給人類,首先就是賜下這五大方面的「聖誕禮物」。提摩太后書是最好的聖誕信息之一,正如提摩太后書1:10所說:「但如今藉著我們救主基督耶穌的顯現,才表明出來了。他已經把死廢去,藉著福音,將不能壞的生命彰顯出來」。親愛的弟兄姐妹,聖誕快樂。阿門。

一、聖愛(1-4)

1奉神旨意,照著在基督耶穌裡生命的應許,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2寫信給我親愛的兒子提摩太。

願恩惠憐憫平安,從父神和我們主基督耶穌,歸與你。3我感謝神,就是我接續祖先,用清潔的良心所事奉的神,

祈禱的時候,不住地想念你,4記念你的眼淚,晝夜切切地想要見你,好叫我滿心快樂。

1、生命之書(1-2a)

提摩太后書的開篇與提摩太前書類似:「1奉我們救主神,和我們的盼望基督耶穌之命,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2寫信給那因信主作我真兒子的提摩太。願恩惠憐憫平安,從父神和我們主基督耶穌,歸與你」(提摩太前書1:1-2)。值得強調的是不同之處。第一、「命」在這裡表述為「旨意」(θέλημα,will)和「應許」(ἐπαγγελία,promise)。關於應許可以參考路加福音24:49,「我要將我父所應許的降在你們身上。你們要在城裡等候,直到你們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保羅是靠神的旨意作使徒,也靠神的旨意關懷和教導提摩太。換言之,這份師生感情不是私人感情,而是出於神,是出於神的愛,第二、「盼望」在這裡進一步解釋為「生命」(ζωή),這徹底更新了所有遺書的死亡主題。提摩太后書要傳承的不是死亡的信息,而是生命的真理。神的「旨意」和「生命」這個概念因此進一步啟示在9-10中間信息中。生命是最高的福祉,也是教會和傳道人侍奉的主題。第三、「那因信主作我真兒子的提摩太」,在這裡則是「我親愛的(ἀγαπητός)兒子提摩太」。由於是遺書,這裡表達了更為充沛的情感;而這種真情實感充斥了提摩太后書的字裡行間:親愛有加,難捨難分。

2、感恩之書(2b-3a)

因為生命,所以我們才住在「恩惠憐憫平安」之中。這生命是從基督而來的(約翰福音3:16),而且是白白賜下的恩典。這裡的恩惠(χάρις)與第3a中的「感謝」是一個字。而3a凸顯了 遺書的主題:這是一份遺囑,保羅要將恩惠遺傳給提摩太。首先,保羅為提摩太感謝神。監獄書信和遺書中首先表達感恩之情,這一點讓世人驚駭不已:你(們)都那樣了,竟然還感謝神。所以我們必須討論這個問題,身陷囹圄即將赴難的保羅憑什麼感謝神。從這兩節經文中至少可以看出兩大感恩的理由:第一感謝神拯救我呼召我侍奉祂;第二感謝神拯救和呼召提摩太繼續我的事工。保羅為自己的救恩和事工感謝神,也為神藉著教會的傳承繼續拯救世人而感謝神。基督的拯救賜給我永生,基督的使用賜給我生命的意義。不僅如此,Χάριν ἔχω τῷ θεῷ這句話有更豐富的含義,因為χάρις的基本含義乃是恩典。所以「我感謝神」更應該翻譯成「我在神裡面有恩典」。而「恩典」這個概念也進一步啟示在第9節中。換言之,在保羅給提摩太的遺書中,他真正要遺傳給提摩太的產業是基督的恩典。恩典是保羅遺囑的標的:我有恩典,我要把我所有的恩典現在傳給你。這正如使徒行傳3:6之見證:「彼得說,金銀我都沒有,只把我所有的給你,我奉拿撒勒人耶穌基督的名,叫你起來行走」。後面的句子是修飾神的:這是神的恩典(不是我的恩典);而神是哪一位神呢?「就是我接續祖先,用清潔的良心所事奉的神」。一方面,這位神是祖先的神,是先知見證的神,是舊約啟示的神。另一方面,這位神是我侍奉的神,是使徒見證的神,是新約啟示的神。我蒙了神的恩典,因此我侍奉神。保羅傳承的第二個標的就是侍奉(λατρεύω)。這裡有兩個介詞短語修飾侍奉:第一個是ἀπὸ προγόνων,從祖先那裡而來;第二是 ἐν καθαρᾷ συνειδήσει,用清潔的良心。一方面是歷史傳統,另一方面是個人良心。這兩方面對侍奉都很重要,缺一不可。徹底棄絕傳統不可能出於神,因為極端的改革等於否定了聖靈在歷史中的工作。但是人的傳統有可能抗拒聖靈,因此當傳統偏離聖經的時候,我們只服從內在的良知。總而言之,保羅賜給提摩太的聖誕禮物有二:救恩(感謝)與職分(侍奉)。

3、快樂之書(3b-4)

3b-4節可以說是進一步解釋保羅對提摩太的愛,或保羅寫信的現實原因:提摩太哭了,而聖靈要擦乾他一切的眼淚。首先,與「我有恩典」並列的句子是「我有記念」:ἔχω τὴν μνείαν。當然記念的對象是「你」:περὶ σοῦ(羅馬書1:9,以弗所書1:16,腓立比書1:3,帖撒羅尼迦前書1:2,腓利門書1:4)。聖靈看見了我們的眼淚,聽見了我們的禱告。其次,保羅對提摩太的記念首先是藉著日夜不停的禱告表現出來的:ὡς ἀδιάλειπτον……ἐν ταῖς δεήσεσίν μου νυκτὸς καὶ ἡμέρας,that without ceasing ……in my prayers night and day(禱告,δέησις,路加福音1:13和2:17等)。這一點正如羅馬書8:26所說:「況且我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只是聖靈親自用說不出來的歎息,替我們禱告」。監獄無法囚禁禱告之愛。最後,你愛一個人,就盼望和他同在。第4節的意思應該是這樣:因為一直記念你的眼淚,所以切切地想要見你;(相見)好叫我滿心快樂(χαρά)。這是哀哭變為喜樂的神跡(約翰福音16:20;詩篇30:5;啟示錄7:17,21:4):這裡的相見當然也可以同時指向「咱們天上見」。神應該垂聽了保羅的禱告,兩個人見面的方式3次表達在提摩太后書第4章中(提摩太后書4:9,11,21)。

二、聖職(5-7)

5想到你心裡無偽之信。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羅以,和你母親友尼基心裡的。我深信也在你的心裡。

6為此我提醒你,使你將神借我按手所給你的恩賜,再如火挑旺起來。

7因為神賜給我們,不是膽怯的心,乃是剛強,仁愛,謹守的心。

第4節已經顯示,提摩太在以弗所的侍奉充滿了艱難困苦;他常常陷在膽怯、悲傷和絕望中,這恰恰是保羅給他寫信的目的之一:「再如火挑旺起來」。當時提摩太應該37歲左右。首先請注意在交叉結構中,5-7與13-14節之間的呼應:從保羅傳承給提摩太的是信仰、職分和聖道。另外,5節中的「心裡」(原文是「在你裡面」,ἐν σοὶ)與7節的「心」(πνεῦμα)也形成呼應關係。

1、你的信心(5)

第5節先談到信心問題。我們不僅因信稱義,也因信侍奉:信心是面對一切苦難唯一也最有力量的恩賜。這節經文的主句是:「我深信也在你的心裡」;保羅強調我相信你有信心。換言之,保羅是在教導提摩太要依靠信心面對絕境。其他信息是修飾信心的。首先是「無偽之信」。膽怯和絕望證明你的信心是假的。ἀνυποκρίτου πίστεως,the unfeigned faith(提摩太前書1:5)。老一代傳道人和基督徒遺傳給年輕一代的財富不是金銀財寶,而是真實的信心。其次,「這信是先在你外祖母羅以,和你母親友尼基心裡的」。提摩太應該是從小從外祖母和母親那裡學的聖經(提摩太后書3:15)。不過保羅這句話也可能在提醒提摩太:你的外祖母和母親在遇到絕境的時候,也是靠著信心得勝的。至少我們可以理解提摩太母親的爭戰,因為她是嫁給了希臘人,生活在路司得那個外邦文化主導的城市裡。不僅如此,神的僕人應該從婦人的信心中得到勉勵。Λωΐς的意思是agreeable,喜樂平安的。Εὐνίκη的意思是good victory,美好的勝利。這個合成詞至少讓我們想到兩節經文:提摩太前書6:12,「你要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持定永生。你為此被召,也在許多見證人面前,已經作了那美好的見證」;約翰一書5:4,「因為凡從神生的,就勝過世界。使我們勝了世界的,就是我們的信心」。這兩個名字連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以賽亞書30:15)。提摩太的軟弱也讓教會接受兩個基本常識:第一、牧者也可能軟弱;第二、牧者同樣需要牧養,特別是從同工而來的堅固。這可能是需要「教區」真正的理由。神藉著教會在所有軟弱之人的身上工作:「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他憑真實將公理傳開」(以賽亞書42:3;馬太福音12:20)。另外,羅以和友尼基也與下文的腓吉路和黑摩其尼形成強烈對比。

2、你的職分(6)

保羅在堅固提摩太的信心之後,同時提醒他記住自己從按立所接受的聖職:你必須踐行你接受的職分,即按手賜給你的權利和責任。提摩太因為遭遇困難忘記自己是誰了,忘記了自己的使命。不過讓我們特別感動的是,這是監獄中的保羅給提摩太的教導,這一點非常重要:保羅只有自己沒有被鎖鏈嚇破膽,才有資格或見證去教導提摩太。而且保羅強調,你的職分不是從人來的,而是「神借我按手所給你的」。一方面,神是創造和掌管並審判世界的神,你作為天地之主的僕人,根本不需要被世界嚇破了膽。提摩太要從先祖那裡學作大丈夫:「他們回答說,我們是天地之神的僕人,重建前多年所建造的殿,就是以色列的一位大君王建造修成的」(以斯拉記5:11)。另一方面,神賜給我們得勝的武器和能力,因此你完全可以靠這些恩賜或克裡斯馬之魅力(χάρισμα)得勝。因為「4我們爭戰的兵器,本不是屬血氣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5將各樣的計謀,各樣攔阻人認識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將人所有的心意奪回,使他都順服基督」(哥林多後書10:4-5)。如火挑旺起來,ἀναζωπυρέω,ἀνά(進入中間) +ζῷον(獸)+πῦρ(火)。這個動詞在新約聖經只出現這一次。它可能有這樣的含義:像火一樣進入畜類之中(利未記10:2;民數記16:35;列王記下1:10;詩篇106:18;以賽亞書10:16,26:11;耶利米書48:45,51:30;但以理書7:10;列王記下17:25;馬太福音10:16)。「10那些隨肉身,縱污穢的情慾,輕慢主治之人的,更是如此。他們膽大任性,譭謗在尊位的也不知懼怕……12但這些人好像沒有靈性,生來就是畜類,以備捉拿宰殺的。他們譭謗所不曉得的事,正在敗壞人的時候,自己必遭遇敗壞」(彼得後書2:10-12)。聖誕期間也是殺牧的季節,但更是牧者靠主重新火熱的時候: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3、你的新心(7)

第7節可以說進一步在解釋神的恩賜是什麼;或者說,神賜給牧者的是什麼。首先是否定方面的恩賜:「因為神賜給我們不是膽怯的心」。這節經文中的「心」都是「靈」,πνεῦμα。神賜給我們聖靈,使我們成為有靈的活人。這活人是與上文動物或畜類對比的。動物對困境只能做出本能的反應就是膽怯;而且「沒有靈性生來就是畜類」的人就是牧者的苦難。但基督徒特別是牧師面對畜生更要剛強壯膽。整卷聖經大約有365次的呼喊:「你們不要怕」;而最早的恐懼是出於亞當夏娃的犯罪。我們有兩個理由不再恐懼:第一、我們的罪被赦免了,而畏罪是一切恐懼之根。第二、面對高等動物或妖孽,基督與我們同在。這裡翻作「膽怯」的字是δειλία,timidity, fearfulness, cowardice。這個字在新約中只出現一次(動詞δειλός的用法參見馬太福音8:26,馬可福音4:40以及啟示錄21:8),但是它與創世紀3:10中的「害怕」是同義詞。啟示錄21:8也告訴我們,將「膽怯」進行到底就是人進入地獄的原因之一。所以這裡用連詞ἀλλά表示非常強烈的轉折。其次是肯定方面的恩賜,這包括三大恩賜:「剛強,仁愛,謹守」。翻作剛強的名詞是δύναμις。基本含義是能力,strength power, ability。這主要指平靜安穩以及戰之能勝的能力。剛強壯膽常常與大丈夫相提並論。希律恐懼和災民恐懼已經在舉G範圍內消滅了男人,正因為如此,聖經不斷呼籲上帝的兒女要起來作剛強壯膽的大丈夫(撒母耳記下10:12;列王記上2:2;歷代志上19:13;以賽亞書46:8;哥林多前書16:13)。大丈夫是和小心眼和膽小鬼以及網絡流氓針鋒相對的。然後是愛(ἀγάπη)。聖靈賜給我們愛的能力,也為愛而戰。這也意味著你要恆久忍耐。忍無可忍是一種軟弱和膽怯;失敗和放棄是因為你沒有神的愛,不能將起初的愛堅持到底。最後是謹守,σωφρονισμός也只出現一次,基本含義應該指堅持自己的職分和領受的真理,不能搖動,也不能放縱。也意味著不能濫權,不能濫愛。

三、聖子(8-12)

8你不要以給我們的主作見證為恥,也不要以我這為主被囚的為恥。總要按神的能力,與我為福音同受苦難。

9神救了我們,以聖召召我們,不是按我們的行為,乃是按他的旨意,和恩典。這恩典是萬古之先,在基督耶穌裡賜給我們的。10但如今藉著我們救主基督耶穌的顯現,才表明出來了。他已經把死廢去,藉著福音,將不能壞的生命彰顯出來。11我為這福音奉派作傳道的,作使徒,作師-傅。

12為這緣故,我也受這些苦難。然而我不以為恥。因為知道我所信的是誰,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或作他所交託我的)直到那日。

提摩太后書1:8-12位於提摩太后書第1章的中心地位,強調了基督的救恩和生命乃是傳道的基本使命,以及傳道使命必然面臨著監獄和苦難。這段經文本身還可以進一步交叉如上。8節中的「恥」和「苦難」與12 節中的「苦難」和「恥」,以及「神的能力」與「祂能」、「主」與「誰」之間,存在著清晰的交叉呼應關係。而9-11位於中間,這3節經文又可以進一步交叉結構:9與11強調基督的聖召,10節聚焦耶穌基督道成肉身而啟示出來的出死入生的福音,這福音是教會見證的中心。

1、受難(8,12)

8你不要以給我們的主作見證為恥,也不要以我這為主被囚的為恥。總要按神的能力,與我為福音同受苦難。

……

12為這緣故,我也受這些苦難。然而我不以為恥。因為知道我所信的是誰,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或作他所交託我的)直到那日。

人生是苦,但苦的意義有不同。為福音受苦,羞恥成為榮耀。這是對苦難人生前所未有的翻轉和祝福。古語有云: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這些豪言壯語只是在為福音同受苦難的意義上,才是可信的,並且是可敬的。我們可以重點討論兩個問題,恥辱和苦難。

第一、恥辱。ἐπαισχύνομαι這個動詞在這兩節經文中先後出現兩次。我們討論過羅馬書1:16,「我不以福音為恥。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先是猶太人,後是希利尼人」。而且我們分享了保羅這樣宣告的各種可能的理由。這個字也出現在提摩太后書1:16。值得參考的還有以下相關經文。馬可福音8:38,「凡在這淫亂罪惡的世代,把我和我的道當作可恥的,人子在他父的榮耀裡,同聖天使降臨的時候,也要把那人當作可恥的」(另參路加福音9:26);希伯來書2:11,「因那使人成聖的,和那些得以成聖的,都是出於一。所以他稱他們為弟兄,也不以為恥」;希伯來書11:16,「他們卻羨慕一個更美的家鄉,就是在天上的。所以神被稱為他們的神,並不以為恥。因為他已經給他們預備了一座城」。僅就這兩節經文而言,我們看見保羅教導提摩太要廢棄三種「恥感」。首先、不以主耶穌基督為恥:「你不要以給我們的主作見證為恥」。因為聖經啟示的上帝是釘十字架的上帝,不是榮耀神學偽造的上帝,也不是各種異教崇拜的各種好作食物、悅人眼目、貌似有智慧的假神或巴力或凱撒。見證(μαρτύριον)一詞顯示你要為主被送上人的法庭,你在那裡要剛強、仁愛和謹守。其次,不以主內弟兄姐妹為恥:「也不要以我這為主被囚的為恥」。因為基督徒特別是傳道人,常因為主見證而遭遇苦難,生活沒有外邦人的榮耀;甚至還被控告,被監禁在獄中。不以他們的困境為恥,意味著不要嘲笑和棄絕他們;反要尊重他們,與他們同在。當保羅被人譭謗,「直到如今,人還把我們看作世界上的污穢,萬物中的渣滓」(哥林多前書4:13);同工應該站在哪一邊。被囚,δέσμιος,這個形容詞的含義是bound, in bonds, a captive, a prisoner(參考馬太福音27:15-16;馬可福音15:6;使徒行傳16:25-27,23:18,25:14,25:27,28:16-17;以弗所書3:1,4:1;腓利門書1:1,1:9;;希伯來書13:3)。最後、傳道人自己首先要不以為恥:「我也受這些苦難。然而我不以為恥」。很多傳道人對別人的看法很敏感,實際上他自己先不滿意自己的處境,更不願意為主受苦。在這種情況下,你教導別人都是徒然的,只是假冒偽善。你自己在捆鎖中愁眉苦臉歎息抱怨,說明你根本不信基督。

第二、苦難。與恥辱對立(ἀλλά)的態度是:「總要按神的能力,與我為福音同受苦難」;「為這緣故,我也受這些苦難」。這裡講的苦難有個特點。首先是「同受苦難」,συγκακοπαθέω,to suffer hardship together with one。這個動詞只出現1次,用作Imperative。一方面,這表明傳道人需要「受難教育」,而不是任何人自告奮勇可以承擔的。另一方面,這是傳道人共同的經歷和彼此的擔當——不是你一個人受苦,而且你要主動承擔同道的重擔和苦楚。這個合成詞是這樣建構起來的:σύν (with) and κακοπαθέω。而動詞κακοπαθέω的基本含義是:to suffer (endure) evils (hardships, troubles);to be afflicted。這個動詞在新約中出現4次,有3次在提摩太后書(2:3,2:9,4:5;雅各書5:13)。其次是「為福音」(τῷ εὐαγγελίῳ)。這裡說的苦難不是指為罪受苦,特指為福音受苦。

進一步根據這段經文,傳道人的苦難有兩大特徵。第一、「總要按神的能力,與我為福音同受苦難」。κατὰ δύναμιν θεοῦ,according to the power of God。這裡的「能力」就是上文的「剛強」(δύναμις)。神賜給我們承受苦難的能力,或將基督勝過苦難的能力分給了我們。關於基督勝過苦難的能力,可以參考約翰福音16:32-33,「32看哪,時候將到,且是已經到了,你們要分散,各歸自己的地方去,留下我獨自一人。其實我不是獨自一人,因為有父與我同在。33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關於我們所分享的能力,可以參考約翰一書5:4-8,「4因為凡從神生的,就勝過世界。使我們勝了世界的,就是我們的信心。5勝過世界的是誰呢?不是那信耶穌是神兒子的嗎?6這藉著水和血而來的就是耶穌基督。不是單用水,乃是用水又用血。7並且有聖靈作見證,因為聖靈就是真理。8作見證的原來有三,就是聖靈,水,與血。這三樣也都歸於一」。聖靈指向聖道,水指向洗禮或聖禮;而聖道和聖禮都指向基督的血,祂的死而復活與赦罪稱義。這是我們的信仰。換言之,我們是靠著這樣的信心或真信勝過一切苦難。第二、「為這緣故(αἰτία),我也受這些苦難」。這裡說的緣故是指上文的「聖召」:傳道人因為傳道使命而受苦,即為福音受苦。感謝神賜給我們一個受苦的理由,而且是榮耀的理由,屬天的理由,真正的理由:你是神的僕人,僕人不能高過主人(馬太福音10:24)。保羅在這裡使用的受苦是πάσχω,suffer(39x), be vexed(1x), passion(1x), feel(1x)。 保羅說他正在受苦,這是一個事實。

但是保羅承認,若不是靠著信心,就是相信主的同在,他不可能承受這苦難。「因為知道我所信的是誰,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或作他所交託我的)直到那日」。面對苦難,傳道人需要兩種基本的信心。第一、「知道我所信的是誰」。你信的是天地的主,你信的是復活的基督。第二、「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或作他所交託我的)直到那日」。你相信基督的復活,祂的同在和祂的再來。這兩大信心讓一切人間的苦難都失去了重量,或者人生的苦難只是擠滿一條天使天君和鮮花掌聲的走廊。

2、聖誕(9-11)

9神救了我們,以聖召召我們,不是按我們的行為,乃是按他的旨意,和恩典。這恩典是萬古之先,在基督耶穌裡賜給我們的。

10但如今藉著我們救主基督耶穌的顯現,才表明出來了。他已經把死廢去,藉著福音,將不能壞的生命彰顯出來。

11我為這福音奉派作傳道的,作使徒,作師-傅。

現在我們來看傳道人是怎樣慷慨踏上苦路的。首先是出於神的拯救、呼召和奉派(9,11)。這三方面缺一不可。

第一是得救:「神救了我們」。τοῦ σώσαντος ἡμᾶς,Who hath saved us。祂是我們的救主,祂已經拯救了我。一方面,傳道人首先是個罪人,而且一定要經歷從罪魁到蒙恩的過程。換言之,你如果從來沒有認識到自己是罪魁,你根本不可能成為真正的神僕。這樣的人即使按立了,也不過是教會中吃人的妖魔:別人需要悔改,他只負責監督、譭謗和審判。正是在這種意義上,奧古斯丁路德與加爾文保羅華許大衛鮑森決然不同。另一方面,傳道人自己經歷了拯救,才能為救恩真理作見證:「15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拯救罪人。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16然而我蒙了憐憫,是因耶穌基督要在我這罪魁身上,顯明他一切的忍耐,給後來信他得永生的人作榜樣」(提摩太前書1:15-16)。

第二、呼召:「以聖召召我們」。καλέσαντος κλήσει ἁγίᾳ,called with an holy calling。動詞καλέω的意思就是呼召;其名詞形式是κλῆσις。這個名詞我們在羅馬書11:29中見識過:「因為神的恩賜和選召,是沒有後悔的」。這不是一般的呼召,而是聖召,形容詞ἅγιος(most holy thing, a saint)足以將呼召傳道人的行動上升為一種聖禮。這是聖靈在教會中的工作,ἅγιος常與πνεῦμα連用,翻作聖靈(the Holy Ghost)。神的拯救和聖召不是出於我們的行為,或者說不是我們配得的,也不是世界有權按立的。拯救和呼召完全出於神自己的(ἴδιος)旨意和恩典。這裡對恩典有特別的強調:「這恩典是萬古之先,在基督耶穌裡賜給我們的」。一方面,我們得救本乎恩;另一方面,我們為主受苦「竟然」是基督裡的恩典。佛家的苦海無邊在基督裡完全煙消雲散了。耶穌基督讓苦水變甜;這是瑪拉到以琳的神跡,我們也為這偉大的神跡作見證。

第三是奉派:「我為這福音奉派作傳道的,作使徒,作師-傅」。這意味著教會正式按手的程序是不可或缺的,保羅在使徒行傳中所有的傳道之旅都是以「奉派」為前提的,從大馬士革到小亞細亞,從耶路撒冷到歐洲。τίθημι在這裡當然是被動語態,其基本含義是to set, put, place;to establish, ordain。這個動詞同時具有按立和差遣的含義。這個動詞也可以翻作「安置」:創世紀2:8,「耶和華神在東方的伊甸立了一個園子,把所造的人安置(שׂוּם)在那裡」;創世紀2:15,「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לָקַח,יָנַח)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換句話說,τίθημι同時涵蓋了三個希伯來動詞的含義:裝備、差遣、同在。保羅將自己領受的職分解釋為三個方面的工作:信使(κῆρυξ,提摩太前書2:7;彼得後書2:5)、使徒(ἀπόστολος)和教師(διδάσκαλος)。最後的句子是διδάσκαλος ἐθνῶν,外邦人的教師,也可以說是萬人的教師。這三個職分還可以交叉結構:使徒的兩個基本工作就是傳講聖經(信使)並且教導萬人(教師)。

最後我們來研討中間的第10節經文:「但如今藉著我們救主基督耶穌的顯現,才表明出來了。他已經把死廢去,藉著福音,將不能壞的生命彰顯出來」。這節經文實際上在進一步教導提摩太,你所傳講的福音中心是什麼,或者何為啟示真理(φανερόω):耶穌基督的道成肉身、死而復活與建立教會。第一、道成肉身:「但如今藉著我們救主基督耶穌的顯現」。我們已經認識ἐπιφάνεια這個字(提摩太前書6:14;提摩太后書4:1,8;提多書2:13),同時指耶穌的兩次顯現。第二、死而復活:「他已經把死廢去」。復活是我們信仰和傳道的中心事件。第三、建立教會:「藉著福音,將不能壞的生命彰顯出來」。動詞「彰顯」在原文中是φωτίζω,to give light, to shine;基本含義是如光照耀(路加福音11:36;約翰福音1:9)。基督說你們是世上的光,教會是山上之城,承擔了將福音傳到地極的使命。這三個基本方面也可以歸結為兩大真理:耶穌和祂的教會。只要僅僅抓住這個中心,你就會得勝。而如果偏離了這個中心,反去陷入世俗小學的空談和爭辯,不僅自己迷失,而且也不可能勝過挑戰者,更不可能拯救那些聽見的人。這一點正如保羅已經在提摩太前書4:16所教導的:「你要謹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訓,要在這些事上恆心。因為這樣行,又能救自己,又能救聽你的人」。這也讓所有傳道人放下這個重擔:我下個主日講什麼才能「鎮住」聽道的人。你當義無反顧進入教會,絕不顧左右而言他地聚焦基督的道成肉身、死而復活和第二次降臨。

四、聖道(13-14)

13你從我聽的那純正話語的規模,要用在基督耶穌裡的信心和愛心,常常守著。

14從前所交託你的善道,你要靠著那住在我們裡面的聖靈,牢牢的守著。

在交叉結構中,13-14與5-7前後呼應的概念至少有「信心」和「愛心」(仁愛的心)、「謹守」與「守著」;而與「恩賜」呼應的概念則是「話語」與「善道」。13-14這兩節經文可以視為平行結構,兩句話中平行的概念包括:「你從我」與「(我)交託你」、「話語」與「道」、「純正」與「善」、「基督耶穌」與「聖靈」、「常常守著」與「牢牢的守著」,等等。老一代傳道人傳承或交託給下一代傳道人最寶貴的產業就是聖道。這聖道是基督中心的(13),並由聖靈見證(14)。這是持守聖道的兩個基本保證:傳福音就是傳基督;講聖靈首先是講聖道。

這兩節經文實際上是以重複的方式在強調你要持守聖道。這裡有幾個概念需要解釋。「規模」,ὑποτύπωσις,就是提摩太前書1:16中的「榜樣」。因此這句話也可能指你要做持守純正真道的榜樣。「常常守著」在原文中只用一個動詞ἔχω,祈使語氣;這個動詞的基本含義是「有」,「擁有」。翻作「純正」的是動詞ὑγιαίνω的分詞形式;這個動詞的基本含義是完善,無病,健康(路加福音5:31,7:10,15:27;約翰三書1:3)。這個動詞分詞在教牧書信中反覆出現(提摩太前書1:10,6:3;提摩太后書1:13,4:3;提多書1:9,1:13,2:1,2:2)。傳道人所繼承的不僅僅是話語,而且是純正的真道,善道,正道。

14節中的「善道」原文只是τὴν καλὴν;除了形容詞καλός並無「道」字;因此保羅交託給提摩太的不僅僅是善道,還包括聖職等一切美好的使命,以及神已經稱義的眾聖徒。名詞「交託」(παρακαταθήκη)已經出現在提摩太前書6:20。這裡「牢牢的守著」用的是動詞φυλάσσω,to guard;保守,保護;不能偏離。特別需要說明的是,「住在我們裡面的聖靈」也可以指「住在我們中間的聖靈」:τοῦ ἐνοικοῦντος ἐν ἡμῖν,which dwelleth in us。介詞ἐν的賓語是「我們」,而不是單數的「你」。而根據使徒行傳2章聖靈降臨的描述,聖靈是進入眾門徒的中間。這一幕可以指向教會;所以也可以這樣理解,13節強調聖道的托付,14節強調聖職的托付。

五、聖愛(13-18)

15凡在亞西亞的人都離棄我,這是你知道的。其中有腓吉路和黑摩其尼。

16願主憐憫阿尼色弗一家的人。因他屢次使我暢快,不以我的鎖鏈為恥。17反倒在羅馬的時候,慇勤的找我,並且找著了。18願主使他在那日得主的憐憫。他在以弗所怎樣多多地服事我,是你明明知道的。

負責任的交託是講真話,把危險和幫助都指明出來。在交叉結構中,1-4節強調的是兩代傳道人之間的關係;而15-18則轉向提摩太在教會中必然遭遇的人際關係。在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人際關係更危險的事了,因此更要加倍儆醒。在某種意義上,他人就是地獄;因為人都是罪人。但也不盡然,因為聖靈畢竟重生了一些人作我們的弟兄姐妹。因此,牧者的人際關係總是包括兩個方面的事實。第一、仇敵(15);第二、同道(16-18)。仇敵和同工這個主題在第四章有更為充分的鋪張;其中點名道姓仇敵也出現在3-4章。

1、仇敵(15)

首先必須承認的事實是:傳道人的仇敵比朋友多,而且多的不可勝數,勢力強大。主不斷教導說,為福音或所傳的道以及你們的職分,世人要恨你們(馬太福音10:22;馬可福音13:13;路加福音21:17;約翰福音7:7;15:18-19;約翰一書3:13)。我們有敵人,而且他們人多勢眾,吃肉自義,陰間般殘忍。這方面有保羅一生為證,也可以重溫以下詩人和先知的見證:詩篇3:1,「(大衛逃避他兒子押沙龍的時候作的詩)耶和華阿,我的敵人何其加增。有許多人起來攻擊我」。詩篇25:19,「求你察看我的仇敵,因為他們人多。並且痛痛的恨我」;詩篇27:2,「那作惡的,就是我的仇敵,前來吃我肉的時候,就絆跌仆倒」;詩篇38:19,「但我的仇敵又活潑又強壯。無理恨我的增多了」;詩篇41:5,「我的仇敵用惡言議論我,說,他幾時死,他的名才滅亡呢?」 詩篇42:10,「我的敵人辱罵我,好像打碎我的骨頭,不住地對我說,你的神在哪裡呢?」詩篇56:2,「我的仇敵終日要把我吞了。因逞驕傲攻擊我的人甚多」;詩篇71:10,「我的仇敵議論我。那些窺探要害我命的彼此商議」;詩篇102:8,「我的仇敵終日辱罵我。向我猖狂的人指著我賭咒」;耶利米哀歌1:21,「聽見我歎息的有人。安慰我的卻無人。我的仇敵都聽見我所遭的患難。因你作這事,他們都喜樂。你必使你報告的日子來到,他們就像我一樣」。

傳道人不僅面對「四面的仇敵」(詩篇27:6),而且更要面對內部的仇敵。最殘忍的仇敵是假弟兄(哥林多後書11:26;加拉太書2:4);正如起初對摩西造成致命傷害的是希伯來人,可拉D人以及米利暗。傳道人在教會中遭遇的主要傷害就是這些內部的殺牧者。而起初的傷害或常見的傷害是「離棄」;極端的傷害則是譭謗、抵擋和「極力地抵擋」以及「多多地害我」。保羅在提摩太后書每一章中都幾乎指名道姓地讓我們看見他的內部敵人。第2章,「16但要遠避世俗的虛談。因為這等人必進到更不敬虔的地步。17他們的話如同毒瘡,越爛越大。其中有許米乃和腓理徒。18他們偏離了真道,說復活的事已過,就敗壞好些人的信心」。第3章,「8從前雅尼和佯庇怎樣敵擋摩西,這等人也怎樣敵擋真道。他們的心地壞了,在真道上是可廢棄的。9然而他們不能再這樣敵擋,因為他們的愚昧,必在眾人面前顯露出來,像那二人一樣」。第4章,「14銅匠亞力山大多多地害我。主必照他所行的報應他。15你也要防備他。因為他極力敵擋了我們的話」。我們現在重點討論第1章中的仇敵:「15凡在亞西亞的人都離棄我,這是你知道的。其中有腓吉路和黑摩其尼」。

首先,仇敵之多令人震撼不已:「凡在亞西亞的人」,保羅的人緣混到這種地步。這是提摩太后書首尾交叉呼應的信息:「我初次申訴,沒有人前來幫助,竟都離棄我。但願這罪不歸與他們」(提摩太后書4:16)。離棄(ἀποστρέφω)是被動語態,被某種東西帶走;離棄牧者總是有某種「原因」的;但背後就是那打擊牧者分散羊群的魔鬼。這不是保羅的「被迫害妄想」,所以保羅說「這是你知道的」。當然,保羅遭遇的,提摩太也會遭遇;所以保羅提醒提摩太:你本來知道這些都是要有的。然後保羅點名了兩個重要的仇敵,「其中有腓吉路和黑摩其尼」。Φύγελλος,a little fugitive;小逃亡者,難以捉摸的朝三暮四之人。這個名字出於動詞φεύγω,意思就是逃走(馬太福音2:13等)。所以我懷疑這個名字是一個綽號:這是一個「竄堂成癮」的人。或許保羅也犯過這樣的錯誤:將教會建造在三姓家奴的身上;結果那些人怎樣棄絕別的牧師,就必然怎樣棄絕你。但是保羅點出這個名字,似乎是提醒提摩太不要重蹈覆轍。Ἑρμογένης,這個名詞出於希耳米(Ἑρμῆς,赫爾墨斯;使徒行傳14:12),基本含義是「水星生的」。無論如何,這個名字顯示這個人有著深刻的異教偶像崇拜傳統,「幸運」是他真正的信仰。這兩個人的確很經典,幾乎代表了棄絕牧者、拆毀教會的兩大原因:恐懼和貪婪。

2、同道(16-18)

但是,無論仇敵如何人多勢眾,神必為自己的僕人興起不離不棄、相愛到底的同工來。只是由於和仇敵之眾多相比,同工鳳毛麟角。因此相愛的人更加彌足珍貴。所以保羅在這裡只談到一位同工,但花費了3倍的筆墨。保羅為愛他的人感動不已,保羅加倍珍惜這基督裡偉大的友誼和愛情。這種心境在提摩太后書第4章中表露得更為充分。保羅在這裡談到的同工是阿尼色弗,而且是「阿尼色弗一家的人」。保羅說「願主憐憫阿尼色弗一家的人」,又說「願主使他在那日得主的憐憫」。首尾呼應的「憐憫」很有可能說明:由於阿尼色弗支持保羅,阿尼色弗一家人也成了全亞細亞人以及腓吉路和黑摩其尼的仇敵;他們也被離棄、譭謗和傷害。仇敵不僅傷害阿尼色弗本人,也傷害他的家人。Ὀνησίφορος是個合成詞: ὀνίνημι (有用的,有益的;腓利門書1:20) and φόρος (交稅,路加福音20:22等)。阿尼色弗也可能是綽號:對保羅傳道是有益的,在真理和奉獻方面都提供了支持。保羅在提摩太后書4:19中再一次提到了阿尼色弗一家人。另外,提摩太后書4:11說到馬可「在傳道的事上於我有益處(εὔχρηστος e)」,意思相近。不過馬可的幫助主要是福音方面,而阿尼色弗的支持主要可能在經濟方面。

保羅在最後遺言中兩次提到阿尼色弗一家人,可見感情之深。阿尼色弗的支持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使我暢快」,ἀναψύχω,to cool again。這個動詞只出現一次,大意是在保羅「著急上火」的時候幫助保羅渡過難關。這種幫助不是一次,而是屢次,πολλάκις,often, frequently。第二、「不以我的鎖鏈為恥」。ἐπαισχύνομαι已經出現在8和12節。傳道人不以福音為恥,而同工當不以傳道人的苦難為恥。「鎖鏈」(ἅλυσις)見證保羅已經在監獄中了。你如日中天的時候同工趨之若鶩很正常,但當你被投入監獄、被眾人棄絕的時候,還有人忠心愛你,這份情義可B雲天,銘感餘生。根據這裡的語境,當保羅被投入監獄而且判處死刑的時候,全亞細亞的人都離棄了這個危險的「ZZ犯」。只是在這個落井下石的世界裡,教會中仍然有疾風勁草的神跡。第三、「17反倒在羅馬的時候,慇勤的找我,並且找著了」。阿尼色弗不僅沒有厭棄保羅,反而到羅馬去探監;而且經歷了千辛萬苦,真的在監獄中成功找到了保羅。我似乎看見保羅此刻熱淚盈眶。這裡有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阿尼色弗在羅馬艱苦卓絕的探監過程:σπουδαίως,very diligently;中譯「慇勤」。學過方苞《獄中雜記》的人,應該能體會阿尼色弗的艱辛和熱切(另參哥林多後書8:17,22)。第四、「他在以弗所怎樣多多地服事我」。當保羅在以弗所傳道的時候,阿尼色弗就是保羅的同工。這是數十年不會更改的相愛和同道。服事,διακονέω,to be a servant(提摩太前書3:10,13)。阿尼色弗可能是以弗所教會的一位執事。他可能家境殷實,卻仍像奴僕一樣服事保羅。他真的愛主,真的愛真理;真愛世人。真愛就支持傳道人向世人傳福音,數年如一日。

最後保羅對提摩太說:「是你明明知道的」。這句話與第15節「這是你知道的」首尾呼應。這是對提摩太的交代和教導。一方面,你要知道有仇敵逼迫你,而且他們人多勢眾。另一方面,你要知道無論環境和世人怎樣險惡,必有像阿尼色弗一樣的人支持你,愛你,與你同在。不僅如此,18節還有一個形容詞來形容「知道」:βελτίων,better,更好。這個形容詞只出現這一次。我理解這是保羅讓提摩太對愛的認知超越對恨的恐懼。傳道人不可不知仇敵,但不要嫉恨他們,也不要被他們所嚇倒,更不要終日陷入怨恨和恐懼之中。只是預備迎接他們就好。但是,要珍惜和信靠那些真弟兄,他們真的存在。他們不僅在日常生活中存在,更在艱難危機中加倍地同在。更準確地說,是復活的主藉著他們與你同在。所以你不要喪膽,也不要絕望,更不要放棄。反要「將神借我按手所給你的恩賜,再如火挑旺起來」。

親愛的弟兄啊,我們都在這個冬天裡為主爭戰。願那安慰了提摩太的靈今天一同安慰我們,無論你在大洋這邊,還是那邊。聖靈對眾教會說的話,凡有耳的都應當聽:「你出去與仇敵爭戰的時候,看見馬匹,車輛,並有比你多的人民,不要怕他們,因為領你出埃及地的耶和華你神與你同在」(申命記20:1)。我們要記得自己所信的是誰,那與眾先知和以色列人同在的主,必與我們同在:「15神人的僕人清早起來出去,看見車馬軍兵圍困了城。僕人對神人說,哀哉。我主阿,我們怎樣行才好呢?16神人說,不要懼怕。與我們同在的比與他們同在的更多。17以利沙禱告說,耶和華阿,求你開這少年人的眼目,使他能看見」(列王紀下6:15-17a)。阿門。

應用:孩子,聖誕快樂

今天是聖誕節,我們首先祝福在這個本應該普天同慶的日子裡,受洗回家的弟兄姐妹。聖經每一段信息都是聖誕主日的證道經文,提摩太前書1:1-18尤其如此。比如9-10是清清楚楚的聖誕祝福:「9神救了我們,以聖召召我們,不是按我們的行為,乃是按他的旨意,和恩典。這恩典是萬古之先,在基督耶穌裡賜給我們的。10但如今藉著我們救主基督耶穌的顯現,才表明出來了。他已經把死廢去,藉著福音,將不能壞的生命彰顯出來」。不僅如此,即使按西方聖誕節的傳統,這是孩子們從父母那裡領受禮物的節日;而提摩太后書第一章,正是保羅賜給「我親愛的兒子提摩太」的聖誕禮物。與錢財和消費品完全不同,這是普天下基督徒父母在聖誕節首先應該賜給孩子的聖誕禮物。我們可以將保羅的聖誕禮物分成如下五個方面。

1、將真愛賜給孩子(1-4)

第一,你愛他不是為了市恩,而是出於神的旨意。第二、你愛他就要給他寫信交通。第三、你要公開宣告你愛他。第四,愛他就用神的恩惠、憐憫和平安祝福他,這祝福勝過金錢的賜予。第五、你愛他就要為他感謝神,而不是總是責備和抱怨他。第六、你愛他就要堅持為他禱告。第七、你愛他就要體諒他的軟弱,不是溺愛,也不是視而不見。第八、愛他就要思念和他同在,並且「闔家歡樂」——聖誕期間有眼淚,但是孩子聖誕快樂。

2、將使命賜給孩子(5-7)

首先,聖誕節最好的禮物是求神賜給孩子信心,而且是父母先信,讓孩子繼承這個傳統。其次,如果孩子已經信主,就要堅定他們信守到底,並且侍奉神,即使遭遇難處也要重新得力,承擔使命。不要任憑孩子們無所事事,或者將青春經火,獻給摩洛。要教導孩子在教會服事主,並且承擔福音的大使命;這才能讓他們活得有意義,又遠離罪惡的試探。最後,將神賜下的三大屬靈禮物轉賜給他們,讓他們可以靠之承擔各種使命,並且得勝:「因為神賜給我們,不是膽怯的心,乃是剛強,仁愛,謹守的心」。再沒有比這三樣屬靈的禮物更好的聖誕禮物了。你可以往普天下去看看霾二代:沒有剛強,沒有仁愛,沒有謹守。除了膽怯就是軟弱、自私和放縱。

3、將基督賜給孩子(8-12)

禮物的意思就是恩典,聖誕告訴我們何為神的恩典:神愛我們,將祂的兒子賜給我們;讓一切信祂的都得永生,不至滅亡。在某種意義上,世人經營的一切聖誕禮物都是當滅的物,至少是將滅的物;唯有基督將我們帶進永生。你愛你的孩子,為什麼不將生命這上好的福分賜給他們呢?世上的父母只是交代孩子或任憑孩子在消費和爭競中走向死亡,但基督徒父母帶領孩子不斷進入永生(馬太福音7:7-11)。

4、將聖道賜給孩子(13-14)

將基督和祂的生命賜給孩子,這不是一句空話。怎樣才是或才能將基督賜給孩子呢?就是帶領他們聽道、學道、信道、行道。換言之,帶領他們進入教會,並堅持教會生活。同時在家中常常用聖經真理教導兒女。只有藉著聖道,基督才能常常與我們和我們的兒女同在。因為「31耶穌對信他的猶太人說,你們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32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約翰福音8:31-32)。每當節期,中西方的父母多帶領他們的孩子們滿世界旅遊,甚至離開教會,以為他們送給孩子多麼燦爛的祝福。但是,他們完全不明白,祝福孩子的最好禮物是真理,是生命樹上的果子,而不是知道樹上的果子,不是世界。讀一卷書勝過萬里路和萬卷書。

5、將真相賜給孩子(15-16)

你若真愛孩子,你就必須將人的真相,人生的真相、社會的真相、XX的真相、教會的真相,誠實地告訴孩子。金色童年、母狼或花園,以及人間地獄,都是謊言。人世的真相是:有仇敵,有愛人。特別是我們為主而活,更有仇敵,更有愛人。必須教導孩子們預備迎接和勝過這樣的人類;忍耐和關愛這樣的人類,並且彼此相愛。而聖誕故事本身就包含著這兩方面的信息:一方面是希律屠殺嬰孩母親哀哭,一方面是天使保護聖嬰勝利流亡。這是我們一生的天路歷程:真實、曲折、但繁星滿天,冬去春來。

所以親愛的弟兄姐妹,請接受這2016年又一次裂天而來的聖誕禮物(以賽亞書55:8-13)。特別是今天帶領孩子一家受洗的弟兄姐妹,你們今天發給孩子的節日禮物是最美的,前所未有,直到永生。這聖誕禮物是不會被消費掉的,這禮物就是受洗領受所賜的聖靈。你給孩子瑪門還是聖靈,這分別著真正的聖誕節和山寨的聖誕節。一條路通往天國,一條路通往霾X。「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只是人不能都領受這話。「37眾人聽見這話,覺得扎心,就對彼得和其餘的使徒說,弟兄們,我們當怎樣行。38彼得說,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39因為這應許是給你們,和你們的兒女,並一切在遠方的人,就是主我們神所召來的」(使徒行傳2:37-39)。那些領受這話並照著去行的人有福了;在聖誕節領受聖靈,並在聖靈中仰望聖子的父母和孩子們有福了。親愛的弟兄姐妹,聖誕快樂!

任不寐,2016年12月25日

(根據相關建議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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